第十六章
手里的白粥细软绵密,华清瑜舀了一勺,温热的口腔尝到淡淡清甜。“清琳她,很伤心吧?”拾眉,大大的星眸被热气熏上一层朦胧烟雾。
“顾好你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凌乘风看着她吃完白粥,再把手里的药丸放在她手上,“好好休息,其他事我会看着办。”扶她躺下,为她捻好被角,凌乘风站在床前凝视她憔悴的容颜,片刻才转身,“Michael!”华清瑜蓦地唤住他离去的身形,“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有他,她恐怕不能在父亲盛怒之下全身而退。
“清瑜,”凌乘风没有回头,低沉的嗓在这异常静谧的空间分外清明,“这样,值得吗?”
气氛,瞬间凝滞,长长的沉默,长得仿佛要延伸到世界尽头。
直到一声微弱的关门声窜入耳畔,华清瑜才从跌宕的思潮中回神。
值得吗?
她也不知道……
第二日清晨,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作用,沉沉一觉后,华清瑜感觉身子轻松不少,裹上不合身的白色睡袍,瞬间将她整个人衬得纤细瘦弱,清秀白皙的丽颜也显得清新自然。
她从一楼的客房出来,寻声走到饭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一碟肠粉、一碗白粥、一份炒面,一笼小汤包,还有一杯鲜榨橙汁,看起来相当的丰富,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她爱吃的。
“你醒了?”此时,凌乘风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咖啡杯,见她站在餐桌前盯着满桌的菜,出声催促,“坐下吃早餐吧。”
华清瑜先舀起碗里的粥,熟悉的滋味瞬间充斥在嘴里。这不是昨晚他煲的那锅白粥,而是她从前很喜欢煲的干贝粥。微微颤着手,她再朝搁在最前面的汤包伸出筷子,细细咀嚼,果然,还是跟以前的一模一样。
“小心烫嘴。”与她相对而坐的凌乘风没忘记提醒,唇边勾勒一抹了然的微笑,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做过千百遍了。
无言的望着他脸上的神色,华清瑜又夹起另一边的炒面,咸香的味道一入喉,更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看来,他也还记得……
“是在以前我们经常去的那家茶楼买的吗?”放下筷子,华清瑜不懂此刻翻搅在心房酸酸甜甜的滋味是什么?
“嗯。”他收敛的嘴边的笑,别开眼,不想承认自己专程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过海为她买早餐。
“……那粥,”她喝的出来,不是外面买的加了料的那种。
“是我煲的,”面对她清澄明亮的眼,他只得坦诚,“是按照你教我的方法做的,怎么样,你满意了吗?”话里,带着几分懊恼几分窘意。
“不是,你以前说过,你不学的……”似乎也感觉自己的问题激恼了他,华清瑜埋头继续喝粥。
他似是自嘲似是沉重地冷笑,“我一个人在美国这么多年,总要学会自己做饭吧……”
“我以为你的工作那么忙,应该不会有空闲的时间,大多数时候是叫外卖吧……”放下勺子,华清瑜托着腮,能像这样安静的与他聊天,是她做梦也不敢奢望的,嘴角,浅浅勾起,耳边,专心聆听。
“也不是完全没有时间,何苦偶尔有朋友来也不可能叫外卖吧……”他慢条斯理的解释。
“原来如此。”华清瑜含笑地嘴角微微收缩,她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朋友可以令他亲自下厨。应该是他很看中的吧,她径自猜想。
幽微的思绪拉回到以前,那时候任自己如何说破嘴皮他也不肯下厨房做菜,还理所当然的说反正有她这个专属厨师,他只需要负责吃就好。
“你在想什么?”见她心思有些缥缈,凌乘风不悦的眯起眼。
“我在想,”华清瑜扬眸,凝视他线条如刀雕般完美无缺的俊容,“你做的菜,会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