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
北平的冬节的确是冷得名不虚传 ,但凡能窝在屋里烤火、喝热茶的绝不踏出房间半步。可偏偏太多的人身不由己,太多东西不能错过,比如今儿个做生意赚的银两,再比如张二爷带着搭档的首场相声演出。
两人都是紧张的,毕竟这是杨九郎第一次登台表演,毕竟这是他们第一回合作,几页的词儿翻来覆去对了不下十遍,脱了稿却总是一个接一个状况的出。杨九郎担心自己会给张云雷拖后腿,结果换来的就是加倍的紧张。他不断做深呼吸调整,尽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想着爷爷带自己看戏时台上演员们的的从容自在;想着张云雷表演时候的游刃有余;想到那双眼睛确实是有安神静心的作用。
他们今天穿的是最简单的黑色单排扣大褂,也不知是衣服太过宽大还是黑颜色显瘦的问题,他站在张云雷身后觉得这人儿又小了一圈。台上的活儿马上结束了,接下来就轮到俩人登台,张云雷看了看仍旧不舍得把早已记得滚瓜烂熟的稿子丢掉的杨九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你正常接我话就行了,有我在呢别紧张”他长呼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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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使的活儿是《学哑语》,全程下来节奏把握得还算不错,包袱一个接一个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适应了舞台,演出也是渐入佳境,郭老板在台下坐着瞧,几个地方的过渡和现挂都得到了他老人家的点头认可。台上说得热闹,台下掌声、笑声不断,首次合作可以说是挺成功的。
下了场,杨九郎卸下了满身的力气瘫坐在木凳上,随手抓过桌上的茶壶灌了好几杯水缓劲儿,张云雷望着他滑稽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样?好玩儿吗?”
“挺过瘾的”
见张云雷朝自己走来,杨九郎忙起身用大褂袖口掸了掸身边的椅凳示意他坐下歇息,又轻车熟路地把一早就让三庆小厮在结束前十分钟就泡好的玉蝴蝶从里屋端了出来,还是烫手的呢,将托盘递到那人身前再柔声提醒着:“小心烫”
杨九郎的细心和细致,张云雷自然最清楚,有的时候自己都记不得的什么小动作小反应他却一一放在了心里。
“俩人今儿个演的不错啊”郭老板摇着折扇过来,满脸慈祥的笑模样儿,他是真没想到杨九郎这小子能耐这么大,竟然能够打动张云雷搭,前两天张云雷来跟自己叙述此事儿时,他还不大相信,不过如今看来,两人的眼光是都真的不错。
见师父过来,张云雷和杨九郎赶忙起身,欠身做“请”字让师父坐下,杨九郎斟了茶水。两人并肩站在郭老板面前,双手都乖巧地搭在前头,谦逊地答了声:“师父您过奖了”等郭老板下文。
“小辫儿啊,你这是娶了个好“媳妇儿”啊”郭老板大方地笑了几声,频频点头说好,张云雷偷偷瞟了一眼杨九郎却发现那人也在偷瞧自己,嘴角的笑意生生咽了下去,耳朵却不知不觉爬上了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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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短短的一生我们终将都会失去,那不妨再大胆一些,翻山也好越岭也行,淌河也成飘洋也罢,总之总之它是这么个乱世,也阻止不了我努力奔向你的样子。
晚饭两人又去吃了牛肉面,张云雷说想跑步消消食,杨九郎自然是陪着他。北平的夜是古色古韵的美,地上还有积雪,今晚没有月亮,街上的灯火和挨家挨户门檐上的灯笼烛火交织在一起,溶成了一种更加温暖的色调。走着走着,两人就步到了北平城夜晚仍是热闹的一条长街,长街有个名字叫“幕吟”,不知何人所起却极为贴切。自从叫了这个名字,一到晚上还在做生意的小摊小贩就会往这条长街挤,久而久之倒成了一番风景和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