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为救人采因施计。
清风洞。小青被白福和媚娘带回。
蓝印“她怎么伤成这样！她的功力呢！”
媚娘“这个傻瓜，得了白素贞的功力不炼化，现在白素贞的功力开始反噬她自身的道基，她都不是我的对手！要不然我跟白福根本带不回她！”
采因“怎么会这个样子呢？她自己排斥白素贞的内力？”
媚娘“是的，也不知道她怎么了，还非要在雷峰塔前守到白素贞出来！根本不管自己一身的伤！”
黑面“还是先帮她把伤治好再说吧。”
媚娘“她体内真气太强，我们根本束手无策，只有靠她自己去炼化，才能把她身上的伤治好。”
采因听媚娘这么说，就对众人“你们都出去吧，我想跟小青姐单独待会，对了，媚娘，把她的定身咒解开。”
白福“解开？她如果走了我们怎么找她？”
采因“不会的，我相信她会听我的话的。”
媚娘解了小青的定身咒，跟众人去了洞外。只留小青和采因在里面。
小青见众人离开，先开口“采因，你劝不了我的，我不会要她的千年功力，我也不会离开她。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是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在那里受苦 。我只要想到她法力尽失，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塔底，我就一刻也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你要是真为我好，你就帮我跟白福他们说，我真的不能离开她。我的命我的心早就是属于她的了，从我遇见她的那一刻，做了她妹妹的那一刻，我的心就不是我自己的了。离了她，我根本活不下去，一个人没了心还能活吗？我对她的爱是融进我的血里的，淌在我身体里的每一处。我有多爱她，我的血现在就有多痛。如果不能把我的血抽干，我就不会停止爱她、想她、念她。采因，你不要拦我了好不好，你就让我去那里吧，至少那里能离她近一点，我会好过一点，至少二十年后，她出塔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是我。采因，我求求你……”
小青素来坚强，今次却在采因面前肆意落泪，再看她对自己祈求的样子，听她话中的深情和不舍，为了能让朋友们安心、为了能去塔外陪伴，小青竟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完全展现在采因面前，采因不禁为之动容，可是理智告诉她，并不能让她回去“小青姐，我理解你想去雷峰塔前陪她的心。如果换做是媚娘在塔里，我也会不顾一切日日夜夜的在塔前守护。可是你现在身受重伤，她在塔底就会安心吗？佛祖说二十年后会有有缘人救她出塔，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她的有缘人呢？如果连你都放弃修炼，她还能指望谁去救她呢？是等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还是等已经罗汉归位的许仙？你现在身上有你们二人近3000年的功力，你才是她全部的希望啊！”
是啊，我不救白素贞谁去救！姐姐入塔我太过着急，竟没想到自己现在已经功力大增，说不定现在就可以去救出姐姐！“谢谢你，采因！我即刻炼化真气，等我伤好立刻就去救她出塔！”
“恩。”采因对小青点头。
小青立刻坐起开始调息，想着自己可以救姐姐出来，终于舒展眉头“姐姐，等我。”
采因见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疗伤，就转身出了洞府，留她一人在洞内打坐入定。
洞外。
媚娘见采因一个人出来，赶紧来问“怎么样？”
采因“她已经在调息疗伤了，也愿意炼化白素贞的千年功力了。”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太好了。”
蓝印“采因姑娘，还是你厉害，你到底怎么跟她说的？”
采因“我骗她说她现在有了白姐姐的道行，两人的道行加起来说不定可以救出白姐姐……”
媚娘“那她要救不出怎么办，采因，那雷峰塔，唉！”
媚娘有心想说采因不该骗小青，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被黑面打断“我觉得采因姑娘说的有理，至少先骗了她让她养好伤再说。”
白福“对，她身体要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耶！！！又有的看罗！！

八十一、一见宝塔怒火烧。
且说小青开始调息，在白素贞千年白蟒金丹的帮助下，伤势恢复奇快。但内力的炼化却需要时间。
然而惦记着姐姐的安危，心下更是着急，于是整日同自己较劲，怨恨自己功力太浅，不能更快炼化姐姐的真气。每日除了打坐入定便没有任何其他心思。
“那个人还在塔里等着我，我不可以让她失望，我要更快，我不能让她久等……”
终于半个月过去，将姐姐的功力尽数收为己用。
当小青再一次走出清风洞，她感到强大的灵力彻底改变了她，来不及与众人打过招呼，一个闪身就飞离了峨眉山。不多时便来到了那个她朝思暮想的地方——雷峰塔。
一见宝塔怒火中烧，那人尚在塔底忍受煎熬“姐姐，青儿一定可以救你出来，等我。”
将真气不断释在掌心，真气越聚越多，灵力也越来越强，天地都有变色之势。小青运起十成内力将真气在掌心形成的球用力朝塔击出，眼看着真气即将碰到宝塔时，宝塔四周突然出现一层佛光，霎时将真气反弹了回来。
小青猝不及防，结结实实的受了全部自己击出的内力。
“噗”擦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不可能的，我现在有将近3000年的内力，我一定可以救出姐姐的！”
再次释出更多的真气，不断向雷峰塔击出。却尽数被反弹回来。好在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小青不再被自己的内力所击伤，但雷峰塔却岿然不动。
“一定是消耗的灵力不够！”不死心不服输，她释出一次多过一次的真气来试着撼动雷峰，终于，雷峰塔开始出现颤动。
“是的，我可以的！姐姐！青儿来救你了！”看到希望，小青欲将内丹祭出倾注更大的内力向雷峰塔击出，谁知天空中乌云开始聚集，一道惊雷劈下。
“啊！”惊雷劈中小青的手臂，仿佛是警告一般。小青扶着尚在流血的手臂，却还是坚定的祭出了内丹。
听出小青受伤，白素贞在塔内呼喊“青儿，不要打了，这天雷你是承受不了的！青儿，不要打了！”
不说小青根本听不见白素贞的呼喊，就算听到了，以她的性子，她会放弃吗？
“姐姐，雷峰已经撼动了，我可以的，我可以救出你的！”将真气不断倾注内丹，不知是小青倾注的灵力太过强大，还是乌云愈加密集，整个雷峰塔周遭一片漆黑，明明是白天却伸手不见五指。
还未等小青把全部真气尽数倾入内丹，空中出现五道惊雷，不断降下。
“啊——噗”内丹和真气被雷击中，弹进小青体内，太急太快，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听出小青伤势不浅，白素贞在塔内更是着急“青儿，你走啊!这是五劫雷，这是佛祖给你的警告，你快走啊！不要再冒犯天威了！青儿你走啊！”眼泪不停落下。
塔外，小青稍作调息，就想继续用使用内丹来对抗雷峰“姐姐，青儿一定要救你出来，就像当初要带走你一样，青儿不可以跟你分开！就算耗尽最后一口真气，青儿也要和这雷峰塔斗到底！谁也不可以把我们分开！”
白素贞在塔里把她的倔强和坚持听得真切“青儿，你走啊！你不要再打了！你走啊！”可任凭她拼命哭喊，外面的击塔声却还是一声响过一声。
“青儿——”白素贞跪坐在塔底，无能为力，帮不了她，也救不了她。都怪我，都怪我在这塔底，青儿，都怪我，你离开好吗，你不要再试了，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听见塔外的雷声更一声紧过一声，白素贞开始不停向塔底四周的佛像叩拜“求佛祖大发慈悲，青儿少不更事，还望佛祖大慈大悲宽恕她滋扰之过，求佛祖大发慈悲，求佛祖大发慈悲。”不停叩首。
可是随着外面的击塔声却愈来愈重，天雷声也愈来愈响，而塔中的佛光更是愈加耀眼。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求求您救救青儿，求求您救救青儿！”白素贞对着紫竹林方向叩拜。
紫竹林内，观音大士正在打坐，手中净瓶突然耀出一道白光，引起了大士的注意，她掐指一算“紫微星有难，我不与她方便谁与她方便。”

一天几更啊

八十二、塔前诉意离别难。
“慢。”空中传来一个威严的不容置疑的声音。
“观音大士！”小青收起内丹和真气，忙向大士跪下行礼“大士可是来救我姐姐出塔的！”看到大慈大悲的观音大士，小青看到了姐姐出塔的希望。
“我是来救你二人的。你可知你骚扰佛塔是为大不敬。不但你自己遭受五雷轰顶身形俱灭，白素贞也会因塔倒人亡永世不得超生。”
听见自己这样还会造成姐姐的损伤，小青大骇，赶紧向大士叩首“大士，小青实在是救人心切，还望大士饶恕，还望大士饶恕。”
“幸而我及时赶到，否则你击毁这雷峰之际怕也是你二人灰飞烟灭之时。”
“大士，可有办法救我姐姐？她命中的有缘人是谁？”
“你不就是她的有缘人吗？”
“我？青儿愚笨，还望大士明示。”
“劫后余生二十载，清风洞里隐修炼，妖僧害姊冤似海，习就飞刀报仇来。”
“大士的意思是？”
“天机不可泄露。时机未到，如若你再冒犯天威，就算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白素贞也难见天日。”
“大士，青儿还有一问，姐姐身在塔内可有性命之忧？”
“白素贞在这雷峰之中，佛光处处，她只能听，却无法言，你不要在这里也误了她的修行，去吧。”
“谢大士”小青恭敬的伏在地上，等她再抬起头来时，观音大士已经消失不见。
拖着满身的伤痕，小青回到了清风洞。
众人看她独自回来，又是伤痕累累，心下也是明了。
蓝印想问什么被黑面拦住了。
小青径自回了自己平时修炼的地方，采因示意众人不用担心、自己进去就好。
小青见采因独自前来，心中的苦楚再也止不住“采因，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没有救出她，就像我当初也没有能带走她一样……”垂下头来，双手扶住双眼，眼泪却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不停滴在地上。
采因“小青姐，与其自责，我们不如好好想想办法，到底怎么才能救白姐姐。”
“嗯！我已经决定了，要在清风洞修炼，等待时机救姐姐出塔。今夜，我就去塔前跟姐姐道别。采因，请你帮我转告白福他们，让他们不要担心，明日我就开始闭关修炼。”说完也不顾自己的伤势，又飞回了雷峰塔前。
“姐姐，青儿来看你了。”
“青儿……”是担心也是欣喜。你怎么又来了，大士不是让你回清风洞修行吗，你的伤调息好了吗，还疼吗，不想你来，心里却又盼着你来……
“姐姐，青儿是来跟你告别的。对不起，青儿要食言了，原本答应你要在这雷峰塔前日日夜夜陪伴你，直到你出塔之日，不让你孤单。但是青儿为了要救你，已经决定了要回到清风洞继续修炼，好练成一身的武艺。也许，很久都不能来看你了。”
听到青儿决定回峨眉山继续修炼，白素贞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可想到许久都不能再听到那人的言语，心里又涌上一阵酸楚“青儿，就算我们之间隔着一座雷峰、隔着千重山万丈海，可是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够了。”
“姐姐，青儿会回去勤修苦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你要相信青儿。”
白素贞在塔内默默点头，泪从眼角滑落。
“姐姐，大士说你在塔内可以听见我说话的，只是你说的我听不见……这样也好，至少青儿的心意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青儿，我都知道。”眼泪划过脸颊。
“姐姐，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若我从未出现，谁会陪你等前世的牧童。是不是青儿也是姐姐命中注定的人。”
白素贞在塔内拼命点头，好像她点得更快更坚定，那人就能看见一样。眼泪放肆得划过脖颈。
“姐姐，也许许仙是你的劫，可是，你却是我的劫。有时候，我也想，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是自在的，可却是空虚的，因为每一天都是相同的，毫无意义，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所有的美好，才发现每一天醒来的意义，就是看见你，能和你在一起。我才感到活着的意义、修炼的意义，就是要永生永世的和你在一起，守护你。不管你怎么想怎么看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会一直爱着你，陪着你，永远在你身边。我在这座雷峰塔前立誓，我岑碧青这一世，只会比现在更爱你、更疼你、更怜惜你……”
“青儿……我知道，我知道……”眼泪划过锁骨，不知是因为听了这发自肺腑的言语而感动，还是因为那人要离去的消息而难过。
饶是这一夜的衷肠，也不能将小青心中的情诉尽。恋恋不舍中，天还是亮了。“姐姐，青儿这就走了，你好好保重。”说罢起身，再也不看这雷峰一眼，转身飞离。

你知道还那么对她

八十三、清修苦练两相应。
雷峰塔。
“青儿，你也要好好保重……”白素贞对着峨眉山的方向呆立良久，直到小青走了半个多时辰，才缓缓低声说道。
青儿回清风洞修炼了，自己也要习惯在塔底的日子。
白素贞坐回案前的蒲团之上，她时而打坐参禅，时而誊抄塔里的经书，时而入定修炼，渐渐也适应了塔里的佛光和佛号……
“罗汉不三宿空桑，最怕留情，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引晓穿朱户。青儿，任我们修炼千年，却也逃不过一个情字……”
想当初我在仇王府遇见你，你是个男儿装扮，我见你同为异类，有心放你一条生路，你又向我讨饶，那个甘愿服输的样子，嘟起嘴来说你知错了的模样，真是让人无法下手。谁知我放过你转身要走，你却追上来，还变成女儿家打扮，说要做我的丫鬟终身侍奉我，你真是古灵精怪。那时候我遇到的你是那么调皮活泼，可谁知在这人间岁月你我相伴的日子里，你却为我承受了那么多的苦，一定比你遇见我之前的八百年受到的苦还要多。所以你才变了，变得学会忍下自己的性子，学会伪装，学会在许仙面前强颜欢笑，学会在我面前做一个最好的妹妹……
青儿，你我结拜为姐妹之后，你就事事处处为我打算，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是我自己一心向道在先，恋怯红尘在后，是我一直忽略了你，忽略了你的付出，更忽略了你的心。
我竟让你亲手送我与许仙断桥相遇，让你亲手为我做媒把我嫁给许仙，让你亲手为我布置洞房，让你日日目睹我或真或假与许仙的恩爱和睦，让你夜夜在等我和盼我中失望、绝望……
青儿，我，对你，太狠心了，是吗？
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会说，你喜欢受伤。如果说这一年来，我还有对青儿你不那么残忍的时候，有对你好一点的时候，那就是你每次为我受伤的时候吧。一定是我平时都对你太残忍了，反而你受伤时我会对你多一些在意和呵护，才让你觉得有一点幸福和满足吧。
青儿，为什么，你要那么卑微，是不是我给你带来的心伤，远远比你为我承受的身伤还要重了太多，疼了太多。是不是你心里的疼远远甚于你身上的痛，哪怕是梁连用铁链穿过你的锁骨，哪怕是法海毁了你的内丹，都不及我对你的残忍，是吗？所以，伤害你最深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而是我。
所以你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在如何面对心底的伤口，你的心事，你的痛楚，你的心酸，谁为你解？
青儿，我，不配爱你，是吗？
如果我爱你，不应该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年，让你的心受创到这种地步。是因为你已经根本不相信我了，你绝望了，所以当我告诉你，我也爱你时，你的反应才会那么大，对吗？所以你才会拼命得拒绝我，你才会那么抗拒我，抗拒我对你的示好，抗拒我对你的亲昵。
因为，我早已在对你的残忍中，失去了你对我最后的信任和希望了，是吗？
“青儿……”眼泪落在誊抄的佛经上，将墨化开。
我真不知道，我爱你，是应该让你不要遇见我，还是应该求自己早些醒悟。多一点时间对你好一些，哪怕只是再好一点，再用心一点点，也许你就不会那么绝望，我们早一些接受彼此，早一些离开这尘世，你就不会承受那么多苦楚……
“青儿……”念着那人的名字，泪水化开了一大片经文，白素贞掸去泪渍，体内的金丹一阵刺痛，晕在了案前……

清风洞。
“习就飞刀报仇来……”根据观音大士的指点，小青开始闭关修炼。可是却难以静下心神，白素贞的影子挥之不去。
姐姐，第一次在仇王府遇见你，我是男子打扮，见你美若天仙，不禁想要调戏你，也许那个时候我就爱上了你，所以才会说出要让你做我妃子这样的话。可是几个回合下来，我才知你功力远胜于我，但此时若是平日的我遇到强敌也不会服输，可就是在我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向你讨饶，也许那时候我就已经输给了你、输了我这一生一世了吧。慈悲如你，你放过我，剑下留我一命，可是你却转身就走，我追上你，才把你拦下。也许那时就注定了我一辈子都要追随你，你走得快，我走得慢，所以我这一生，都要不停地朝你奔去，以期离你更近一些，离你的心更近一些。为了能够和你在一起，我说要报答你的活命之恩，做你的奴仆，终身侍奉你。是啊，一语成谶，从那时起，我小青，就是你白素贞的人了，半点也不是我自己的了。
我当时以为只要我在你身边，你迟早都会感受到我的心，我的爱。我以为你还没有明白，只是因为我做的还不够好，还不够多。是因为我还不够努力，所以你才看不见我。
为了让你了却尘缘，助你白日飞升，我亲手送你去断桥与许仙相遇。许仙木讷，我又亲手为你保媒，你们婚期快得措手不及，未免露出破绽我还亲手为你布置洞房。真是可笑，我日日安慰自己你同许仙全是虚情假意，我夜夜闭塞自己耳目生怕听见什么声音……
好讽刺，这一年多来，我最开心的时候，竟然是受伤的时候。每次我身受重伤，睁开眼醒来第一个就能看见你，看见你为我守夜，看见你在床边担心的盼我醒来。那一瞬间，我身上的痛就全消失了。你还会抱着我，哄我，让我靠在你怀里。我常想是不是如果我的伤一直不好，你就会一直对我这么好，一直夜夜在我身边守着我，疼惜我。姐姐，我要的从来也不多，只是你的一个笑、一个眼神，我就已经满足了。
你知道吗，梁连穿我锁骨，法海毁我道基，却都没有听见许仙告诉我你怀了他的孩子让我痛苦，都没有你亲口承认时让我害怕。如果不是五鬼在旁，也许，我当夜就急火攻心走火入魔了。你真是我的劫，逃不开，也躲不掉，你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我全部的思绪，在你面前我就像一个孩子，一个木偶，没有自己的情绪，全是为你牵动、为你摇摆。
每当我一个人，我都问自己，我的心事，我的感受，我的苦楚，你会不会有一天能够明了？
姐姐，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选择更早的遇到你，还是选择根本不遇见你。也许我更早的遇见你，我们单独相处的更久，你会早点感受到我的爱。你会爱我，我们就不用遇到许仙、遇到法海、遇到这人间红尘种种磨难。或者我遇不到你，没有你，没有这是是非非，我还是那个游戏人间的我，可是，若我从未在你身边身着绿衫，谁陪你等今世渡船还？
姐姐，我拒绝你，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你的爱是你对我的怜悯，我害怕自己得到过之后，会想要的更多，会更输不起，虽然我已经早就一无所有，我却还害怕自己被你捧得越高最后摔得越重。姐姐，我宁愿要你平时的亲昵，也害怕你对我说爱。我多怕你的心会变，会不要我，会离开我，我多怕我会永远的失去你，连妹妹也做不成。我不知道没有你我会怎样，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也没有你离开我让我痛苦。
“姐姐……”想着那人的样子，就失了神，于是强行运功，定住心神。
姐姐，就是因为青儿无能，才使我们到了今日这步田地。如若我法力高强，当日敌得过法海，你就不会受这雷峰压顶的苦，如若当日我敌得过你，也许你那时就做了我的妃子，没有这人间的是是非非，只有我们二人，千山万水凭你过，长江大海任我行。
所以，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为了你，也为了我们。
入定。

八十四、塔若无情人有情。
山中岁月不易过，塔底佛经恨难抄。
誊抄了十三载的佛经，白素贞感到自己的心也得到了净化，唯有对小青的情更透彻更坚定了，却总是时时为金丹所制，情之所动，丹亦有损。
经过了十三载的潜心修行，小青终于练成了飞刀绝技，来到塔前。
“姐姐，青儿来了。”多少的思念与牵挂，都化作了这一句。
“青儿……”多少的愧疚和疼惜，都念成了这一声。
“十三年了，青儿终于练成了，青儿这就救你出来！”说着小青就开始运功调息，准备推倒雷峰。
“慢着！”从塔边走来一个模样威武的天兵，喝住了小青。
“你是谁，胆敢阻拦我救我姐姐出塔！”小青见有人阻止，当即祭出青虹剑。
“青蛇妖，我乃镇守雷峰塔的金甲神君。你可知道，白素贞在塔底念经诵佛十三载，佛祖赐给她的金丹已与塔内的佛荫连心，你今日若毁了这塔，也就是毁了白素贞的性命。”
一听到姐姐的命同雷峰塔牵在一起，小青立刻收了法力“可是观音大士跟我说，只要我练成飞刀绝技，就可以救我姐姐出塔啊！难道观音大士她骗我……”
金甲神“不可妄语！就是大士命我在此地等你，告诉你机缘未到，要你不要轻举妄动，枉送了白素贞的性命，造成一世的遗憾。”
小青听见金甲神君是观音大士派来相助的，这才赶忙跪下“神君，那我姐姐何时可以出塔？”
金甲神“犹未可知，一切皆看你二人的功参造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被小青喊住“神君，小青还有一事相求。”
金甲神“何事？我只是奉命镇守宝塔，万不能私自放她。”
小青恭敬的说“神君，我并不是想为难你，我只是……大士曾说过姐姐在塔内无法言语，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金甲神“这是塔内的佛号声所致。念在你一片真心，我且收了这佛号声一柱香的时间，给你二人互诉衷肠，但你切不可造次，否则你会自食其果。”
小青见金甲神答应，立即叩拜“谢神君！谢神君！”
金甲神果真挥动手中法器，佛塔中隐隐传来的佛号声当即消失了，金甲神也转身离开。
小青惊喜得站起来，跑到宝塔门前“姐姐，姐姐，你，你说话青儿可以听见了！”
白素贞方才已听到金甲神君应允青儿的请求，早就在塔内的门边等待。
“恩，青儿！”
“恩，姐姐，青儿在！青儿在！”
“青儿——”
“姐姐，姐姐！”小青开心得流下眼泪，不停地用掌心拭去。
“青儿……你哭了……”白素贞忍下眼泪，却听出小青也在压抑的抽泣声。
“没有，青儿高兴还来不及，这么久了，青儿终于又听见你说话了！”
“我的傻青儿……”
“姐姐你在里面还好吗？”
“我很好！我没事就抄抄佛经诵诵佛理，我觉得我的心也得到了佛的净化，想明白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只是会很想你，会想我们在一起的红尘岁月，而这个时候，我的内丹就会震伤我……害怕那人听出自己的难过，赶紧反问“我很好，青儿呢？”
“青儿也很好！青儿得了姐姐的功力，一直在清风洞修炼，灵力大增，已经习得了一身武艺。”只是每次思念姐姐，总是很难入定，就用痛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强迫自己入定，青儿的手臂上满是伤痕，一定不能让姐姐知道，不能让姐姐担忧“姐姐，青儿想你，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会过了，你多说几句话给青儿听，好吗？”
白素贞在塔内拼命点头，擦去眼角溢出的泪 “青儿，我也很想你。非常想你，每次……”金丹震颤，白素贞捂住胸口，强打精神，只有一炷香，一炷香的时间，我不可以让青儿失望，不可以，我要告诉她“每次，想到——青儿——我——爱——”爱字还未出口，金丹剧烈的震颤就让白素贞再一次昏了过去。
听到白素贞的声音戛然而止，小青立刻感到不对“姐姐！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一炷香的时间没到，姐姐一定是出事了！
“金甲神君！神君！”小青焦急万分。
“姐姐！姐姐！”
“神君！我姐姐怎么了！神君你出来啊！”
“姐姐，你回应青儿啊！姐姐！”
可无论小青如何呼喊，雷峰塔前只有她一人的声音，仿佛片刻前的温存都是她的臆想……
终于，塔内再次诵起的隐隐佛号声回应了小青……

八十五、塔前发难再别离。
再次听见塔内隐隐约约的佛号声，小青瘫坐在地上，陷入了彻骨的绝望……
姐姐，我以为只要我努力修炼就可以救你出塔，我以为只要我诚心向道老天就会帮助我们。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二人要经历这么多磨难，为什么我想听你说一句话都那么难！姐姐，这老天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姐姐，你教我敬天地礼神佛，可是这天地神佛为什么要处处事事与我们作对！
“今天，我小青就要用我这一身的武艺，来向天地讨个公道！”
此时，小青正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既然天要与我作对，我就要同天一争！今天，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不救出姐姐誓不罢休！
集中心神，运起功力，霎时间风云变色，日月无光，狂风大作，鸟兽无踪，这一场浩劫，似是比那日白素贞水漫金山之时更甚。
天上降下一道佛光“青蛇。”
小青看到来人，心绪一下平静了许多“观音大士！”
“切勿再造杀孽。”
“启上菩萨……”小青收起法力，想把刚才的事说与菩萨听，被菩萨打断。
“青蛇，你妖性未除，戾气太重，区区一柱香的时间就差点让你犯下滔天大罪。本座念在你救姊心切，再加上千年修行实属不易，望你能够大彻大悟，悔过自新，随本座回紫竹再行淬炼，你可愿意？”
“谢谢菩萨慈悲，饶恕我的罪过，小青刚才确实行事鲁莽，差点犯下弥天大罪。只是姐姐尚在雷峰之中，小青实在不忍离去。”
“十四年前，你陷害许仙入狱，今日当有此劫。你且随我去紫竹林修炼，待到时机成熟，我自会放你回来与白素贞相聚。”
原来自己尚有业障未消，观音大士是来度化自己和姐姐的，小青看到希望，跪拜“小青愿意听凭菩萨处置。”
“那现在，你就到我净瓶里面来吧。”
回望了一眼那好似千年万年都不会倒塌的雷峰塔，小青落下一滴清泪，一个转身飞进了观音大士的净瓶之中……
等到白素贞醒转过来，塔外已没了任何声音。
青儿，你走了，是吗？你一定很失望，对吗？
都怪我，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你好不容易向金甲神君求来的时间，都被我毁了。青儿，我，我太没用了，我太对不起你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下一下的撞着佛像旁边的柱子“青儿，青儿啊……”泪如雨下。
“念佛一声，功德无量，礼佛一拜，罪灭河沙。”
梵音贯耳，也挡不住白素贞求死的心。青儿在塔外生死未卜，以她的性子应该是不会走的，除非是她又遭了什么劫难。青儿，青儿，我太对不起你了，青儿……继续以头抢地。
“白素贞，青蛇精刚才冒犯天颜，已经被观音大士带去紫竹林修行，你就不要在这里寻死觅活了。”空中传来金甲神君的声音。
听见小青平安无事，白素贞转忧为喜，跪起，双手合十向神君行礼“多谢金甲神君！多谢金甲神君相告！”青儿，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素贞就安心了。
“你与她皆是如此性急。罢了，你好自修行去吧。”金甲神君隐去身形。
白素贞重新坐回案前誊抄佛经。青儿冒犯天颜？那我要多抄些佛经为青儿赎罪。
只怪自己刚才晕了过去，也不知道青儿有没有受伤，不过，观音大士大慈大悲，青儿有幸能在她座前修炼也是好事，至少青儿不会再做出什么伤害她自己性命的事来……
只要知道你平安，就够了……
这一次誊抄，白素贞连写了多日都未曾停过，若不是体内金丹时时警醒，也许她就永远这么誊抄下去了……
另一边，小青在紫竹林里也开始了日日参禅打坐，夜夜听观音菩萨讲经布道的时日……
等到业障一消，姐姐，我们就会重聚了……

八十七、地府恩怨积年多。
小青回到峨眉山，找来白福黑面蓝印、媚娘采因和紫影采艺。
蓝印难掩欣喜“青姑娘你终于回来了。七年前你一去雷峰就渺无音讯，我们几个找了你好久。”
小青有些自责“七年前我在雷峰塔前差点铸成大错，幸而得到观音大士的点化，她带我去了紫竹林修行。当时无暇回来告知你们，害大家担心了。”
黑面“没事的，青姑娘，我们去雷峰塔前找过，没找到你，其实就放心了，因为如果不是有事在身，你一定不会离开雷峰塔的。”
白福“是的，青姑娘，你这次回来是要带我们一起去救白娘娘吗？”
小青“不，观音大士指点了我几句，让我去了却过去的宿怨。”
媚娘“什么宿怨？”
小青“观音大士只说‘地府恩债，家仇宿怨，积年债消，妖道恨灭。’”
采因皱起眉头“所以小青姐你？”
小青“恩，我只是怕你们担心，来告知你们一下。待会我就会去地府一趟。二十年前我和姐姐为了帮助许仙成为名医，几次冒犯地府的神祗鬼差，这些旧债是一定要还的。”
采因“我跟媚娘也陪你去吧。”
小青“不用了，擅闯地府本就是不敬，我是去还债的，你们不要为了我承担这个冒犯之罪了。”对白福“白福，你们四个是酆都要犯，千万不要来，我现在有近三千年的道行在身，不需要为我担心。”
众人“好吧，那你小心。”
“恩”小青转身离开峨眉山，往地府去。
多年之后，小青想到那一天自己离开峨眉山的决绝，她问自己，如果她知道这趟需要付出的代价，她还会如此义无反顾吗？
不多时来到了酆都门口。两个守门的鬼差拦住小青。
鬼差“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地府！”
小青恭敬的说“在下岑碧青，此番是受观音大士点化，来酆都城消除前尘旧债的。”
鬼差略一思索，来人看似法力高强，又是奉观音大士之命“你等一下，我去通报阎君。”
小青耐心的站在一旁等待，不一会，鬼差引了牛头马面来，把小青押到阎君殿前。在紫竹林里修行七年，小青再也不像之前一样仗着法力目中无人，只是顺从地被牛头马面押着，并不造次。
阎君“岑碧青，你与白蛇白素贞二十年前多次从黑白无常手中抢夺凡人魂魄，影响地府鬼差办案在前，白素贞为了救张玉堂冒犯酆都鬼差在后，再加上你与酆都要犯白福、黑面、蓝印、紫影等人在人间厮混多年，你可知罪？”
小青“岑碧青知罪。任凭阎君处置。”
阎君“判官，你看看数罪并罚，她该当何罪。”
一旁站立的判官翻了翻手中的生死簿“启禀阎君，岑碧青与白蛇虽然数次冒犯黑白无常，但都是为了救人一命，那些人也是命不该绝枉死的，只是她们这样冒犯了我地府的威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阎君摸了摸胡须“既然是这样，那就罚她受上刀山下油锅之刑，以正我地府声威。”
小青听罢松了一口气，自己现在身上的灵力与真气，应付这地府之刑绰绰有余。
判官接着道“阎君，但是她有意包庇五鬼逃在人间，这可是重罪啊……”
阎君皱眉“恩，岑碧青，你可知道五鬼是酆都要犯？”
小青“知道，五鬼与我交好多年，在人间从不为恶，还望阎君放他们一条生路。”
阎君“大胆！魂魄理应交由我地府处置，怎可听凭你一人之言！本王念在你自愿来地府认罪心诚，只要你说出他们的行踪，本王就饶你一命！”
小青“阎君，我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五鬼与我交情多年，在人间并无素行不良，还望阎君恕我不招之罪。”
阎君“好！既然你一意孤行，牛头马面。”
牛头马面“在！”
阎君“收去她身上的菩提莲，还有她的内丹，押她的真身去受刑！”
菩提莲？观音大士的菩提莲？观音大士知我定会来地府受刑，竟给了我菩提莲护身！小青默念“多谢观音大士。”
在心中谢过大士，小青的眉头皱紧，现在失了菩提莲还有内丹，要以真身受刑，怕不是那么简单了……
阎君“岑碧青，本王再问你一次，你可愿从实招来？”
小青恭敬的拱手“烦请牛头马面带路！”
阎君“好！收！”一挥衣袖，小青身上的佛光和内丹瞬间消失，一阵阵阴冷的寒气不断侵嗜着她的真身。
牛头马面押着小青来到十八层地狱，到处是受刑的恶人。
小青被带至刀山前，牛头马面将她往山上一推“去吧。”
被这突然的一推，小青一个不稳，趴在了刀山上“啊！”失去了灵力和真气护体，尖刀瞬间就插进了她身上各处，鲜血染遍了她的衣衫。
小青心知此时唯有尽快爬完此山才能少受其痛，只要过了这刀山、油锅，离姐姐出塔就更近了……咬紧牙关忍住浑身的剧痛，以脚为支点，撑起整个身体，再艰难的抬起满是刀口刀眼的双手，向上伸去抓住两把尖刀，往上爬去……
身上的血液不断地涌出，失了菩提莲，地府的寒气愈加的明显。不知是因为剧痛还是阴气侵体，小青开始不停的颤抖，嘴角也溢出了血。
鲜血不断流逝，带出小青身上最后的灵力，她的元神开始被阴气侵蚀。意识逐渐模糊，小青再也无力支撑，倒在了刀山之上，身体再一次被尖刀插满“姐姐……”仿佛看见白素贞在眼前，这是最后印在她脑子里画面……
这边，白素贞在雷峰塔底正在念经诵佛，为小青祈求平安，突然佛珠耀出一抹绿色，震痛了抚过它的手指。
“是青儿！青儿有难！”

八十八、前尘旧债尽勾销。
白素贞在塔底感到小青有难，再也坐不住了。往塔门口奔去，被金甲神拦住。
金甲神“大胆孽畜，竟然想逃出塔去！”
白素贞“神君明鉴，并非弟子不守清规、眷恋红尘、私自出塔，实在是青儿有难，我不忍心她为我命丧，还望神君可以放我出塔！”
金甲神“你毫无功力，如何救她！”
白素贞“救人心切，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金甲神“守塔是本神职责所在，我不会放你走的！那岑碧青在地府受刑，你去了毫无用处，还会前功尽弃，永不超生！”
白素贞“我与青儿姐妹连心，还望神君放我出去救她！”
金甲神见劝说无用，口中念起佛号。
白素贞“神君……”体内的金丹震痛加剧，白素贞咬牙强忍，却抵不过愈加之甚的塔底佛光。
终是晕了过去……
金甲神见此，叹了一声“哎，若你能了断情根、清修向佛，这金丹也不会伤你……”说完退出塔去。
地府内，小青还趴在刀山上，尖刀越刺越深，她的元神越来越弱，连姐姐的样貌也开始扭曲……
清风洞内。
众人来回在洞内踱步。
蓝印“青姑娘去了这么久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黑面“她有近三千年功力在身，哎，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安呢？”
媚娘“我去一趟吧！在这里等着总不是事！采因，你和大家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恩”采因回过身拿起一个瓶子递给媚娘“这是千年桂树花酿的酒，我以前弄来的，你带上也许会有用处，其余的，你自己小心了。”
“恩”媚娘接过瓶子，握了一下采因的手，离开了清风洞。
酆都门口。
鬼差拦住媚娘去路。
鬼差“干什么的，地府重地，不得乱闯。”
媚娘“哦，我只是来打听一个人。”
鬼差“什么人？地府只有鬼神，没有人。”
媚娘拿出采因给她的佳酿，递给鬼差“鬼差大哥，这是天上蟾宫里千年桂花酿的美酒，只有吴刚哥哥才能喝到，我只是来问一下岑碧青的下落，这酒嘛……”
“好香啊，好香啊！”鬼差从媚娘手中抢过酒瓶“岑碧青现在正在十八层地狱受刑呢，哇，好香啊。”迫不及待得喝了一口。
媚娘“受刑？她没事吧？”
鬼差“她不肯说出酆都要犯的下落，被阎君收了菩提莲和内丹，现在在刀山上应该已经死了吧”
“啊！鬼差大哥，你能不能放我进去。”媚娘大骇。
“好酒，好酒。”鬼差将瓶中美酒一饮而尽，瓶子扔掉“滚滚滚，这地府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说进就进的！你要是再不走，休怪我叫一队鬼差来收你！”
媚娘气结，自知力敌不过，只好返回阳间。
清风洞内，众人正在等着媚娘。
蓝印“媚娘，青姑娘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媚娘“哎，我法力低微，连酆都城都进不去，不过我听门口的鬼差说……”
蓝印“说什么？”
媚娘“说小青姐被阎君收了内丹和观音大士所赐的菩提莲，现在在刀山上生死不明……”
白福“刀山！青姑娘要是没了内丹，用真身是受不过刀山的！那地府我最熟悉了，刀山是给鬼魂受刑的，躯体根本受不住，阎君这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黑面看出媚娘神色中的犹豫“媚娘你不用吞吞吐吐，青姑娘罪不至死，你老实说阎君为什么这么对她！”
白福皱起眉头“是，因为我们吗？”
媚娘艰难的点了点头。
黑面长叹一口气“我们与青姑娘在人间游戏百年，她多次为我们挡下黑白无常的拘捕，这次去地府认罪，一定是她不愿意供出我们的下落，所以才会受此极刑……”
蓝印“青姑娘待我如同手足，数次救我性命，我，我要去救她！”说着就站起身来要离开洞府。
被白福拦下“蓝印，我们兄弟谁没有被青姑娘救过，要去救也不是你一个人去！”
黑面一咬牙，也站了起来“这人间我也呆够了！去就去，不就是重新投胎吗！总不能让青姑娘死在地府，她还有白娘娘等着她救！她历尽千难万险不就是等着救白娘娘出塔吗！走！”
紫影看了看身边的采艺“采艺，青姑娘待我如兄弟如手足，我不可以眼看她为了我们兄弟的安全自己一人承担枉死在地府。采艺，这二十年与你在一起，是我最快乐的二十年。可是我……”
采艺打断紫影“紫影，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我不会怪你的，我只想告诉你，这二十年，也是我最幸福的二十年。”
紫影握住采艺的双手，双眼含泪，转过脸去，对白福等人“走！”
四鬼头也不回得离开清风洞。
采艺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媚娘采因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得在旁默默陪她。深爱的人在自己眼前选择慷慨就义，任谁能承受这个痛苦？
四鬼来到酆都门口。
他们身上冤魂的气味引来了一大批鬼差，把他们团团围住，押到了阎王殿。
白福“阎君，四鬼来了，求你网开一面，饶了青姑娘一命！”
“没想到你们竟然为了救她自己来地府受死！好！好个义鬼！”阎君一个甩袖“岑碧青，你与地府旧债已销，拿回你的东西，回阳去吧！”

八十九、四鬼堕入轮回道。
小青在刀山上应声醒来。浑身的伤痛骤然消失，再感觉不到地府森森的阴气，元神也恢复了过来。轻易的运起功力，过了刀山。
牛头马面“够了，阎君已经饶恕了你，你与地府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了，你回阳间去吧！”
小青行礼“烦请牛头马面带我谢过阎君不杀之恩。”
牛头马面“废话少说，赶紧走吧。”
小青离开了地府，往清风洞飞去。
离洞府还远，小青就听见了采艺哭泣的声音。一丝不祥飘上心头。
媚娘迎上小青“小青姐，你回来了。”
小青“采艺，你为什么哭！四鬼呢！”
采因“四鬼不忍你为了他们受死，已经去地府认罪了……”
小青“他们为什么要去！我去救他们回来！”
采因“小青姐，你不要去啊，他们就是为了救你才去的，你现在又去，他们的苦心不就白费了吗！”
小青“我不管，就算拼尽道行，我也要把他们救出来！”不顾采因的阻拦，小青又返回了地府。
轻易挡开鬼差的阻拦，径直来到了阎王殿。
阎君“大胆妖孽，你可知擅闯地府该当何罪！”
小青“小青救人心切，还望阎君恕罪，四鬼……”
阎君“你不必说了，四鬼甘愿受罚，本王念在他们有情有义，已经判他们重堕轮回，入了人道了。否则，他们在逃多年，必是永世不得超生！”
小青“阎君……”
阎君再次打断她“他们在六道轮回门口，本王念你们主仆情深，准你去看望最后一眼，若是再敢造次，休怪本王不客气！”
小青克制住满腔的悲愤“谢阎君……”
六道门口。
小青叫住四鬼“白福、黑面、蓝印、紫影！”
四鬼回头“青姑娘！”
小青抓住白福的衣袖“走，我带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白福轻轻抚开小青的手“青姑娘，不用了。”
黑面“恩，青姑娘，你在观音大士座下修行多年，不应该再造杀孽了。”
蓝印“青姑娘，这东躲西藏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这次能堕入人道重新投胎，是难得的好事。”
紫影“蓝印说得对，这次能投胎做人，已经是阎君的恩惠了。”
小青“紫影，你还有采艺啊！”
紫影“青姑娘，采艺她会理解我的。再说，万一你死了，我们被黑白无常拘回酆都也是迟早的事……”
白福“青姑娘，你走吧，白娘娘还在雷峰里等你去救呢，如果你在地府触犯天条，我们来地府认罪不就全然白费了吗！”
蓝印拍拍胸口“青姑娘，等我们重新投胎，有缘一定会再见的！”
黑面“是啊，他日有缘，终会再见。”
紫影对小青挤出一个笑容，头也不回的钻入了人道。三鬼跟上。
小青在六道门口前无助的哭了出来“绿玉、白福、黑面、蓝印、紫影！为了救我，你们先后赴死，我们兄弟情义百年，你们却均为我而死！我对不起你们！五鬼……”浑浑噩噩的离开地府……
清风洞内。
采艺再次哭晕了过去，媚娘和采因把她扶回了洞府……
雷峰塔内。
白素贞终于醒转过来。手上的佛珠归于平静，她将佛珠按在胸前“青儿，青儿没事了！”又立刻跪起，朝佛像叩拜“多谢佛祖保佑，多谢佛祖保佑！”
“青儿，你没事就好……不要再为了我去冒险了好吗？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够了。青儿……”
内丹又开始震颤，却挡不住白素贞思念小青的心，抚住胸口，开始坐在案前继续誊抄佛经。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拿笔的手也开始颤抖，白素贞咬牙，一笔一划的继续誊抄……“青——儿——”
塔底的佛号愈加响亮，金丹在佛号声中震颤严重，白素贞的泪一滴滴落在纸上，化开了无数墨迹……

九十、雷峰塔前暗伤情。
小青再次从酆都城失魂落魄的离开，上一次是绿玉，这一次是四鬼，都是为了救自己，自己却都无能为力，只是又一次从酆都城孤独地离开……
不知道该去哪里，无颜回清风洞面对采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雷峰塔前。
又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想着姐姐还在塔底，小青的内心更是凄凉。四鬼的为了救自己而甘愿去酆都认罪的事像千斤的担子压在自己心上，有心想跟姐姐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该不该跟姐姐说。如果姐姐知道，她一定会内疚自责吧。于是还未开口就已泪流满面。
虽然那人并没有说话，但是白素贞还是感到小青来了，从蒲团上坐起激动地跑到门口“青儿！你还好吗！你为何会去地府？是为了我吗？青儿，你保护好你自己好吗？不要再为了我冒险了好吗？青儿……你哭了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青儿……”
因为根本听不见白素贞的话，所以也没等姐姐说完，只是在塔前站了一会，就擦去眼泪，鼓起勇气“姐姐，青儿走了，等青儿了结了别的事再来看你吧。”转身离开，是那么决绝。
白素贞在塔内呼喊“青儿……”
多想问问你的情况，多想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哭得那么伤心欲绝，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青儿，我真没用，你在地府受刑，我没办法帮你，你如此伤心，我也没办法在你身边安慰你，总是让你在外面为了我吃苦受罪，我却什么也做不了，青儿……
白素贞面对着小青刚才的方向呆立了很久，很久……
小青离开雷峰塔飞往钱塘，来到了李公甫家。
许娇容开门，看到来人惊喜万分“青丫头！是青丫头！你回来了！”
小青行礼“拜见夫人。”
许娇容拉住她的手，兴奋地说“青丫头，二十年了，你上哪去了！快，快，快进来！”
小青急于求证自己的想法，并未往屋内进，只是越过许娇容往屋内看去“夫人，仕林，他在家吗？”
许娇容“仕林啊，他去临安参加科举了。”
小青骇“临安！”果然是梁王府，家仇宿怨果然是梁王府！当年自己杀了梁相国的儿子，果然是要报在姐姐儿子的身上吗！
“夫人，青儿这次是专程来找仕林的，既然他不在我还是去临安找他吧！青儿拜别夫人。”事出紧急，小青无暇与许娇容多做解释。
许娇容露出紧张的神色“仕林他怎么了？”
“青儿许久未见仕林了，只是着急想看看他长大了变成什么样子，夫人你不用担心。”小青缓缓说道，她不想令许娇容的担心。
许娇容松一口气“这样啊。青儿，公甫他去衙门了还没回来，你留下来吃顿晚饭再走，他看见你回来一定会很开心的。”
小青“谢谢夫人，青儿还有要事在身，等我去临安见完仕林以后再回来也不迟。”
许娇容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阻拦，不过转念又拦住要走的小青，有些艰难的开口道“青儿——为了不对仕林有什么影响，我跟公甫一直没跟仕林提汉文和弟妹的事，他只当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你这趟要是见到他千万不要提弟弟和弟妹啊，我怕这孩子难过……”说完就用袖子擦擦眼角，时隔二十年再看到小青，想到许仙和白素贞还是让许娇容一下就陷入了骨肉分离的痛苦中。
小青转身握住了许娇容的手说“夫人，您对我们家小姐的恩德，青儿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次见到仕林，青儿也不会把你们的苦心说穿，您就放心吧。青儿告辞了。”蹲下向许娇容行礼。
“恩，恩”许娇容擦去眼泪，目送小青离开。

小青付出真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