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今生忘字心中绕。
回到山洞，小青和四鬼都在焦急得等待自己，白素贞却不知该如何同他们开口。
蓝印“白娘娘，绿羽呢？”
白素贞皱着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绿羽回不来了，他被阎王判入人道投胎。”
小青“不可能的！姐姐，许仙死了你都能救活，绿羽你也一定能把他从酆都城带回来的！”
白素贞看了看小青，知她真是伤心了，拉过她的手“青儿，绿羽去投胎了，我救不回他了。”
小青推开白素贞“我不信！我要去找绿羽！就算是把阎王殿翻过来我也要带他回来！”
小青转身离开山洞，白素贞拦她不得，只好拦住要跟去的白福等人“白福，青儿去了自会回来，你要是还相信我就跟我回钱塘去，我们回去再做计议！”说完也不听白福等人的意思就施法困住他们，带着绿羽的真身回到了姐姐姐夫家。
小青这时已来到地府，透骨的寒意侵蚀着她的元神，可她却完全不在意地府的阴气，只牢牢的握紧青虹剑，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这里杀个昏天暗地。
穿过层层的迷雾，小青终于在六道轮回的门口看见了绿羽的身影“绿羽！”
绿羽正要穿入人道，回头“青姑娘！”
皆是欣喜的声音。
绿羽突然低下头“青姑娘，你不该来。”
“绿羽，我们走！”小青说着就抓过绿羽的手腕，鬼差上来阻拦。
绿羽把手抽回“不要了，青姑娘。其实这一天早该来了，在我上一次死的时候，我就该来这酆都城的，是我自己不想忘记，是我不愿意喝下孟婆汤去投胎，才在人间遇到了同是游魂的白福他们。其实能跟你跟四鬼做兄弟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满足了。”挤出笑容“时间到了，我该去投胎了。”
小青“绿羽，不要……”
绿羽“姑老爷有没有告诉你什么？好吧，希望他不要说了。青姑娘，我走了，忘记绿羽吧。”
鬼差把孟婆汤灌入绿羽口中，念动口诀“忘字心中绕，前缘尽勾销”。再一推，绿羽掉入深不见底的轮回之道。
留下小青在六道门口大哭“绿羽……”
鬼差们见惯了这个场景，山中精怪得道之后来地府救人的不少，可能把人从阎王手中救走的那却是旷世奇闻。从来阎王叫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
小青失魂落魄得返回阳间。发现绿羽的真身不在山洞，知是姐姐带走了，追去姐姐姐夫家。
白素贞知她很快回来，一直在她房中等她。
小青回了房间，看见绿羽的白骨正躺在自己床上，也不管白素贞在房中等她多时，一下扑到床上抱着绿羽的白骨，不停地哭“绿羽，绿羽，你回来，你回来……”
白素贞见她伤心至此，搂她在怀中，不停地安慰“青儿，绿羽已经投胎了，青儿，我的好青儿，姐姐在这里，你别哭了。”
小青没听进白素贞的话，她看着绿羽的白骨，往事在眼前一幕幕重现——
绿羽爱吃，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可是有好吃的他却从来不私吞，总是拿来给自己和四鬼分享。
绿羽看似胆小却不懦弱，蓝印和紫影欺负他他却从不生气。
绿羽总是第一个关心自己。
自己陪伴在姐姐身边后，绿羽又多次帮助自己：自己喝醉在房中向姐姐表白，多亏绿羽吓住许仙，提醒了自己。姐姐伤重，绿羽竟采到千年朱果。绿羽第一个发现自己走火入魔的实情。绿羽故意隔开自己和采艺。绿羽看出自己并不想与采艺多呆故意要提前回清风洞。绿羽彻夜守在自己身边。绿羽替自己和姐姐去梁王府打探。五鬼去通知姐姐，绿羽害怕自己不敌蜈蚣精，竟留下来保护自己……绿羽总是插科打诨般，却事事处处都帮助自己，为自己着想，解自己于危难。
“绿羽……”小青抱着绿羽的躯体再一次泣不成声“我们不是要做永远的好兄弟吗！”
“青儿，你别哭了行吗？青儿。”白素贞见小青这般模样，心里也是心疼得紧，却无从安慰。
小青突然想起什么，挣开白素贞的怀抱从床边站起“姑老爷！绿羽对姑老爷说了什么！”跑出房间。

这么看，仿佛又看到了那时在毁魅吧里那个勤奋的楼小受

五十九、前世情缘尽勾销。
房内。
李公甫知晓了白素贞等人的身份，把情况告诉了许娇容，许娇容虽是妇道人家，却极通情理，多日的相处，她对白素贞、小青等人的人品深信不疑。现下两人均感叹小青及时救得李公甫一命，只是绿羽的生死却未卜。
李公甫绞尽脑汁坐卧不安“到底绿羽让我问青姑娘什么呢？一定是极其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不记得呢？”
小青推门闯入“姑老爷，绿羽，绿羽他跟你说了什么！”
李公甫“青姑娘，你别急，我实在想不起来了。绿羽他好了吗？”
小青“你快告诉我，绿羽他跟你说了什么！”
李公甫见小青着急的样子，猜测绿羽恐怕凶多吉少“青姑娘，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就记得他让我问你记不记得，记不记得……”
小青“记不记得什么啊！你快说啊！”
李公甫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记不记得一个人名，我真是想不起来了，当时我被吓傻了。”
小青简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你快想起来啊！记不记得什么！”
“记不记得张玉堂。”白素贞从房外走入。
小青“姐姐，你怎么会知道？”
白素贞“青儿，跟我回去，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小青随白素贞回到自己房间。
不等小青开口，白素贞“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五鬼，就看出绿羽对你有意。我当时已经推算了他的前世，我想，如果姐夫没有记错的话，绿羽一定是问你还记不记得张玉堂，他是想在最后的时候告诉你，他是谁。”
“张玉堂……”小青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
在一百多年前，自己曾经无意间救过一个公子哥。那一天，他的钱袋被扒手扒了，因为没钱付账被酒楼的小二殴打。恰好被自己遇到，自己那天难得的女装打扮，不但教训了小二，还出手阔绰的帮他付了饭钱。那公子哥不停地道谢。因为不想在人间结交什么朋友，小青只对他淡淡一笑就走了。临走时听见那人好像是说过“姑娘，在下张玉堂，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怎么会是他？”小青。
见小青终于忆起，白素贞接着道“张玉堂被你救下后，思慕你成疾，不多久就病倒了，他本是上界的捡香童子，因为贪玩，被贬下凡在人间历练一世便可重返天庭。可他却为你动了凡心，不肯回天庭做个神仙，甘愿做个游魂在人间寻你。终于遇到白福，又遇到你。本来只要他回到天庭他还是一个正神，可他为了救你……”说到这里，白素贞顿了一会，才又开口“他为了救你，在我在瑶池有难时，甘愿用他多年的造化和修行换了一颗瑶池仙丹，所以他这一世再也无法回归神位，只能堕入人道，重新投胎修行了……”
“姐姐，你，怎么知道？”
白素贞“我早已知道绿羽是正神之位，直到他被阎王判入人道，我才明白他用他所有的功德造化为你换了那一颗仙丹……”
四鬼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房里。
白福“我想他叫绿羽也是为了青姑娘吧，绿与青配，羽是因为我一开始叫错了吧，他本来说他叫绿玉的，大概是为了让你记起来吧……”
黑面“也许是因为你救他时他在酒楼吃饭吧，所以他老是希望你看到他在吃，想起他是谁……”
小青“我真的好笨……绿羽在我身边呆了一百多年，我竟从未发觉过！”
白素贞见小青泣不成声，把她搂在怀里，不停抚摸着她的头“青儿，绿羽并不想让你难过，他没有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痛苦。”
小青“我实在太自私了，我从来只管自己的感情，我从来没为别人、为我身边的人考虑过！”
白素贞“青儿，这不怪你，绿羽知道你不会爱他，他投胎了，他忘记了，也许对他是一件好事。”
我竟让绿羽日日夜夜承受痛苦而不自知！想到绿羽，不，绿玉，为我做的事情，我应该想到的，我应该明白的，我却为了自己的感情忽略了所有人！
白素贞“青儿，你别自责了好吗？你这样姐姐的心也好疼。”白素贞抚过小青的背，想把这个让自己心疼得很的人揉进心里。
小青的眼泪一滴滴落在白素贞的肩上“姐姐，我想回清风洞静一静，等我想好的话，我再来人间找姐姐吧”推开白素贞。
见小青要走，白素贞将她搂得更紧“青儿，不要走，好不好。”
太乱了，绿玉的深情、姐姐的挽留，太乱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只想静一静。可是姐姐的怀抱那么暖，那是自己曾经最梦寐以求的怀抱，今天却再一次得推开了“青儿拜别姐姐”看了白素贞一眼，小青转身离开。
四鬼跟上。
姐姐，也许我不会再回来，也许我该学绿玉一样忘记。我一直以为世界上再没有人像我爱你一样无怨无悔。没想到绿玉竟能付出到如此地步。他毁了修行，丧了性命，失了神位，却从不让我知道，从来只有默默地守护我，他知我心里只有你，就千方百计帮助我，成全我。我以为你是世界上最笨的人，丝毫未发觉我的心，原来我才是最笨的人，这么多线索，我也没有发现绿玉的心。他一定比我痛苦多了。
姐姐，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从不对我说起，为什么。
又看了你一眼，也许这就是最后一眼。姐姐，青儿走了。

六十一、两情相悦何其难。
早上起来，白素贞便陪许仙去了先前小青找的铺面，准备用姐姐姐夫的钱开家药铺。
报恩事大，为许仙开好药铺，为他生下孩子，自己不就可以离开了吗？青儿，你等我。如果你不愿意回来，那就等姐姐来找你吧。这一次，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在峨眉山静心修炼就好，不要再回这尘世为我分担了，这一次，就让我独自解决所有的劫难，就算是雷峰压顶，我也要回去寻你。
白素贞想得心疼，青儿，你在峨眉山等我，好么？
许仙见她呆住不说话“娘子，青姑娘这一走，大概是多少时日呢？”
白素贞眼光黯淡“我也不知道，青儿她……”
许仙“娘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报答我千年之前对你的救命之恩才与我结亲的，我也不想看你为了我的俗务，与青儿姐妹分离。如果你很想念她，你去把她找回来就是了，家里少了青儿和白福他们，也少了许多生气。姐夫也不如以前开心了，成天得说要找青儿逗闷子，还要感谢青儿和绿羽的救命之恩。”
白素贞“官人，你……”
许仙“娘子，你整个上午都魂不守舍的，只有提青儿的名字你才有精神，为夫的都看在眼里。青儿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与其你在这里难过，不如你尽快去找她吧。”
白素贞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许仙竟有这番胸怀，刚想答应，转念又想到小青离开时推开自己是那般决绝，又是一阵心痛“不用了，官人，绿羽死了，青儿难受，她只是回山里去静一静，等她想通了会回来的。”说着眼泪就要掉下，为了不让许仙看出自己的情绪赶紧岔开话题“官人，刚才那个铺面的大小和位置真的很适合做药铺，我们去把它租下来吧。”
许仙见白素贞脸色转好，也附和着说“恩，确实很好，青儿办事真是让人安心，那个铺面还是她奔走了好几天，挑了好多家才选中的。”许仙一边加重说着小青的名字，一边偷偷观察白素贞的神情。
果然，听见小青的名字时，白素贞的脸色又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她眼中的神采转瞬即逝，只剩下落寞与无奈。然而她拼命克制，不漏痕迹的吐出一个“恩”字。
峨眉山。
小青在绿玉坟前，‘一人一杯’饮尽了五六瓶峨眉山的佳酿，却是苦涩得很。时而指天大笑，时而趴在坟头大哭。
四鬼远远地望着这幅情景，把小青的苦楚看在眼里，不禁摇头叹息。
蓝印“不能让她这么喝了，我去把她拽回来！”
被黑面拦下“她半夜回天明走，不就是不想给咱们几个看到她这幅样子吗？你现在过去不是给她添堵吗？”
蓝印“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她，不管她？”
白福“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没有人能理解青姑娘的苦，如果喝醉能让她心里好过一点的话就不要拦着她了。”
蓝印“唉，都是那个白素贞造的孽！没有她哪来那么多事！我们兄弟在人间逍遥绿羽能死吗！自从沾上她青姑娘哪天跟我们过过好日子！”
黑面“好了，够了，别说了，万一再给青姑娘听见，唉，她现在已经够难受的了。”
白福“蓝印，大家这阵子心里都不舒坦，你就别说些不中听的话了，白娘娘没有错，要说有错，也错在青姑娘爱错了人。”
黑面“唉，造化弄人啊。青姑娘修行千年，没想到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两情相悦何其难……”
紫影在旁愣神好半天没说话，只重复“两情相悦，两情相悦……”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匆匆跟蓝印打招呼“我去去就回！”一溜烟跑开了。

每次看到这段，都特别心酸

六十二、相思相见知何日。
是夜。
小青回到清风洞，借着酒劲和衣倒床便睡。虽是半夜醒来吐了几次，身体难受得很，却是一夜无梦。
白素贞在榻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青儿离开自己已经整整两天一夜了。除了疗伤和失忆，青儿从来没有主动离开过自己这么长的时间。
自己是那么得想念她。在新药铺里打扫时，满脑子都是她以前在保安堂里的模样。一边傻笑着看着自己，一边磨药，害得自己还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一边拨弄算盘清账，一边还要拉着自己在她身边陪她聊天，好像一刻也不能独处一般；一边盛气凌人的教训地痞流氓，转回头发现自己在看她立刻没了脾气，赶紧向自己解释她没有用法力欺负凡人，生怕自己责备她、生她的气。青儿是那么依赖自己，在意自己……
原来她早已在自己的心上烙下这么多深重的印记，让自己如此思念。青儿，姐姐好想你，你知道吗？你一定还在生气我没有把绿羽救回来。更生气绿羽的事我瞒了你太久。对不起，青儿。我以为不告诉你你会更快乐一些。可当我明白绿羽竟然用他的神位给你换了那一颗瑶池仙丹，我还是决定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虽然你可能会恨我，会离开我。
我多么想把你留住，让你不要走，青儿，我修炼了一千八百年，从来一心向道，毫无杂念。纵使许仙与我有过夫妻恩情，我也只是好奇人世间的情与爱，却未曾有过贪恋和执迷。可是现在，对你，我却是那么执着。执着得想要你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
我做过一个梦，当我报完许仙的恩情，我们一起回山中修炼，同修同食同寝。青儿，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不是总千方百计的提醒我不要忘了要跟你一同离开这尘世吗？可是现在，你还会愿意和我一起回清风洞吗？
这一夜，白素贞又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峨眉山，小青在洞口跟另一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自己想上前去喊她，却被五鬼拦住。绿羽同自己说，自己不配去找青儿，接着被五鬼轰走。小青好像也看到了她，却并未阻拦，只顾着跟另一个人调笑……
第二天，小青酒醒，虽没什么气力，却还是趁四鬼装睡的时候，拿了酒去了绿玉坟前。
第二天，白素贞从梦中醒来，泪湿枕巾。

六十三、为情痴众人聚首。
且说紫影慌慌张张的跑到那个自己在梦里无数次梦见的洞府门口“采艺，采艺，采艺！”
从洞里走出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细看之下竟与采艺有几分神似“你是何人？找采艺干嘛？”
没想到出来的不是采艺，紫影一时有些窘迫“我，我……”可想到黑面刚才说的话，两情相悦何其难，还是壮着胆子说“我是紫影，采艺姑娘的朋友。有事情想跟她说……”
“是你啊！你终于来了。我是采艺的姐姐，我叫采因，进来再说吧。”
紫影跟着采因进了洞府。
采因指着另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说“这是媚娘。采艺她去山中采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紫影有些失落，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到这里，竟扑了个空，站起来想要离开。
采因见他想走赶紧拦住“哎哎哎，你走什么呀，采艺应该不会太晚回来的，你在这等她一会。对了，岑碧青呢，她最近怎么样，跟她家白白还好吗？”
紫影“对啊，你们也认识青姑娘的。不过她最近很不好，成天借酒消愁的……”
媚娘听说小青很不好，便问“怎么了？紫影你慢慢说。”
紫影就从小青被梁连打伤，走火入魔，忘记白素贞，认识采艺，恢复记忆，白素贞为她水漫金山一直说到绿羽为了救小青而死，以及绿羽对小青的情统统说了一遍。
也不知是怎的，知道这两人是采艺的姐姐，自己莫名地想让她们对自己印象好点，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听紫影说完，媚娘再也坐不住了，拉起采因“采因，我们快去找小青，死者已矣，不能让她再折磨自己了！”
采因点头“恩。”
紫影“那，那，我们都走了，采艺回来怎么办……”
采因“你放心，你先带我们去找小青，我会想办法告诉采艺我们在哪的，待会让她直接来找我们汇合。不会把你的采艺丢下的！”她特别加重了‘你的’两个字。
紫影放下心，脸却烧了起来，怕媚娘采因看到他的囧相，便低下头带她俩去了绿羽坟前。小青必是在哪里无疑的。
三人不多时到了地方，竟然空无一人！酒壶滚落在一边，墓碑上一张信纸格外显眼“人我带走了，想救她就让白素贞来凤凰山做个了断。杀子之仇，不共戴天。金拔法王。”
三人知小青必是遇上了麻烦，便赶回清风洞与白福等人商却。
众人看完紫影带来的信。
蓝印拍着桌子站起身来“什么金拔法王，我们几个现在就去凤凰山把他收拾了，竟敢带走青姑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白福拦下他“蓝印，不要冲动，这个金拔还认识白娘娘，必定跟我们有些渊源。再说，青姑娘道行高深尚能被他带走，想必他功力定在你我之上，我们还是去找白娘娘商量吧。”
蓝印虽然最不想与白素贞扯上关系，但是考虑到小青的安危事大，还是只好忍下。
黑面盯着信纸反复端详，不时还用鼻子闻闻，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看这字迹，这纸的折痕，还有这个气味，我觉得这个金拔法王，应该也是一条蜈蚣。”
众人“蜈蚣？”
黑面点头。
白福“杀子之仇，难不成是那个蜈蚣精的父亲！”
黑面“想必是的，青姑娘和白娘娘帮助李公甫杀了蜈蚣精，这金拔法王伺机报复，趁青姑娘在绿羽坟前不备，就把她掳走，借此要挟白娘娘，想要把她们一并铲除。”
白福“事不宜迟，我去通知白娘娘，你们几个先去凤凰山打探一番。”
黑面应“好，你放心吧，我们凤凰山见。”说着带众人离开，因为担心小青的安危，媚娘和采因也一并去了。
白福孤身一人前往钱塘。

六十四、陷危难不愿独活。
白福来到李公甫家中寻白素贞，只有许娇容一人在家。
白福“夫人，白娘娘呢？”
许娇容“弟妹她去药铺去了，药铺就在前门大街，保和堂，你去前门那边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白福“谢谢夫人，那白福先告辞了。”
许娇容“哎，白福，青儿现在怎么样了？你们几个什么时候回来？这里永远都是你们的家，你们随时都可以回来。”说着竟有些激动。
白福听了心下一阵感动，拱手道“谢谢夫人！”
保和堂门口。
白福打量牌匾“保、和、堂。是这家了。”跨进大门便喊“白娘娘，白娘娘！”
白素贞此时正在为病家抓药，听见白福的声音，自是一阵欣喜，难道是青儿回来了？“白福！”一边应着白福，一边从柜台出来，眼神望向白福身后寻人，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呢，她没跟白福一起来吗。
白福把白素贞叫到一旁，拿出金拔法王的字条给白素贞看过。
白素贞将信纸在手心揉成一团“走，白福，快带我去！”
白福转头望了望内厅诊室，示意许仙还在里面坐诊。
白素贞会意，自己太过着急青儿的安危，竟然忘了许仙还在保和堂里，自己并未与他说明，感激的看看思虑周全的白福“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恩”白福应允。
白素贞来到诊室，在许仙耳边耳语了几句。
许仙“娘子，青儿安危事大。你快去救她吧！为了姐夫已经折损了绿羽，青儿可不能再有什么事了！”
白素贞“恩，我一定会把青儿平安的带回来！”更是为了我自己。
许仙“娘子，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你已经是快要足月的人了。”
白素贞点头“好，我会小心的。”说罢转身离开诊室，对白福“我们赶快走吧。”往凤凰山赶去。
黑面等人已在凤凰山等候多时了。见白素贞和白福赶来。黑面迎上“白娘娘，我们在这打探过了，金拔就住在前面那个山洞里，蓝印现在去洞里查看了，一会应该就会出来报信的。”
白素贞不无焦急的点头“恩。”
不多时，蓝印显出身形，看了看白素贞，面有不悦，却还是抿了抿嘴巴说“金拔洞府里有一个结界，我进不去，青姑娘在里面，昏睡着。”
“青儿！”白素贞听罢便要不管不顾得进去。
媚娘和采因在旁看她紧张的样子，两人眼神交换，心下皆是会意。
适逢金拔正好从洞府中出来，看到众人一愣“白素贞你竟然来了！”
白素贞“金拔，雄黄宝剑是我借与李公甫的，你不要与青儿为难！况且你儿子在人间伤人性命，有干天和，你也是这凤凰山的一方散仙，怎么能放任他在人间胡作非为呢？”
金拔“白素贞，我教子无方那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跟那青蛇妖插手！”
白素贞“金拔，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金拔“慢着，你一届女流之辈，还怀有身孕，我不想伤你。”
白素贞看出他的心虚“哦？那请你把青儿交出来，我要带她回去。”
金拔厉色“你们杀了我唯一的儿子，这么轻易就想离开？”说着拿出自己的法器“青蛇妖的元神就在这里，一旦我用念力催动金拔，她的元神就会立时灰飞烟灭！”
“你”蓝印冲上去就要去金拔一战，被白素贞拦住。
“只要你可以放了青儿，你有什么要求，我白素贞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爽快！不愧是白娘子！”金拔将法器收回“我要你1800年的功力。”
声音不大，却引得众人把目光聚于白素贞一处。千年功力，任谁也不能予给予求，可与小青的性命孰轻孰重，众人都在等白素贞的一个答案。
“好！”白素贞毫不迟疑得答应，她不是没有在心里盘算：金拔的功力远不及自己，他并不敢与自己交手，可事出紧急，单打独斗又害怕他伤了青儿的元神，眼前的境况不允许她思虑再三。
蓝印没想到白素贞会如此干脆的答应，竟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采因和媚娘沉默不语，像她们只有500年道行的精怪，实在难以想象是怎样的心意才能让人下定将潜修了1800年的功力拱手送给别人的决心。
黑面“白娘娘，你三思啊，他是一定要置你跟青姑娘于死地的，如果你真把功力给他，我们可就什么倚靠都没有了。”
金拔见黑面阻拦，又祭出法器“考虑好了吗？只要我的金拔一动，青蛇妖可就万劫不复了！”
白素贞“不要!”对黑面“黑面，谢谢你，但是如果青儿死了，我一人岂能独活！”
金拔见白素贞受制“好，那你先催出内丹，再把功力尽数过给我！”
白福“白娘娘，不要啊！就算青姑娘得救，她能忍心看您失去千年的道行吗！况且这个人绝不可信，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才好！”
白素贞“白福，你说得我都明白，可青儿的元神在他手上，我不得不这么做。只要青儿能平安无事，只是区区千年功力，并不算什么……”白素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对金拔“金拔，如果你胆敢对青儿不力，我保证你会死的很难看！”说完祭出内丹，开始运功。

六十五、姐妹再聚心茫然。
“小青，白素贞为了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要是知道该多感动……”媚娘小声念叨。
白素贞准备过功，金拔露出得逞的笑容。
“姐姐，不要！”一道绿光从空中而下，趁金拔没有防备，一掌拍在金拔背上，将他击出三丈之外“姐姐，你快把内丹收回去！快啊！”
“青儿！”不理会这个人的焦急，不理会悬在空中的内丹，只是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完好无损、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不理会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抱住小青。这么多天来的思念、牵挂以及担忧，全部化为了这一声百转千回的呼唤和这一个来得太迟的拥抱。青儿，你没事就好了。我想了这么多天、等了这么多天、盼了这么多天，都不及这个拥抱来得真实。青儿，抱着你真好。
白素贞把头埋得更深，贪婪的从小青身上汲取她思念多日的味道，好像想把怀里这个人的气味印在心底。
蓝印在旁边等了半天，实在忍不住“咳咳，青姑娘，你没事吧？”
白素贞这才想起还有众人在场，尴尬地放开小青，但目光却从未从她身上移开。
小青“我没事。姐姐，你快把内丹收起来，我来对付这个金拔。”
白素贞“恩，青儿你小心。”说完运功把内丹逼回体内。
小青回头对白素贞一笑，又转头对金拔“金拔，你趁我喝醉不备，把我掳来，封我穴道，还骗姐姐收了我的元神，妄图骗取姐姐的千年道行，你真是卑鄙无耻。今日我若不杀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金拔从地上站起来“青蛇精，你和白蛇精杀了我的儿子，今天你们人多势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说着化成一道红光消失不见。
小青握紧青虹剑“想跑！没那么容易！”
“青儿！”白素贞喊道“不要追了，随他去吧。”
“姐姐，这个妖孽太可恶了，竟然……”小青看看金拔逃窜的方向，心里算着现在追他还来不来得及“唉，他还想要你的千年道行啊！”
白素贞见她怒气未消，拉过她握紧青虹剑的手，把剑从她手心抽走“青儿，金拔虽然可恶，可是他到底是经历了丧子之痛，心恨难平。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又何必赶尽杀绝呢？”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我不想让你再离开我了，哪怕只是一会，也不愿意。
“唉！”小青只好放弃追杀金拔的念头。
“小青姐”两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采因，媚娘！你们怎么来了！”小青这才看见两人，有些意外。
紫影“媚娘和采因听我说你因为绿羽的事成天借酒消愁，是专门过来开解你的……”
白福偷偷掐了掐紫影的后背，小声说“就你多嘴！”
小青听到绿羽两个字果然脸色一变，把一直放在白素贞手心的手也抽了回来。
觉察到小青的变化，白素贞“青儿，你还在生姐姐的气吗？”刚才就听你说被金拔趁醉掳来，紫影又说你借酒消愁，绿羽的死对你的打击是这么大吗？是你内疚还是你对他也有情呢？难道我不该一直瞒着你吗？白素贞的心被小青这个动作抽空了，也抽痛了。青儿，你真的不要我这个姐姐了吗？
小青的语气恢复平淡“没有，是青儿累了，想回清风洞了，白福，我们走吧。”刚才情急，我的本能反应、我的眼睛里、脑海里只有你，看到你为了我竟然愿意散尽1800年的功力，青儿感动至极。可是，绿玉身故，他的情他的义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爱与不爱的区别。我负了绿玉，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在你身边做一个痴心妄想的好妹妹。姐姐，恕我不能……
白福夹在其中，不知道该走还是不该走。看向黑面，向他求救。
黑面领会，用手肘戳了戳采因。
采因先前听完紫影的诉说，再加上刚才小青对白素贞那个关心的样子，早已明了小青的心结“小青姐，我和媚娘难得离开峨眉山一趟。听说西湖的风光极好，不知你可不可以做个向导带我们去游玩呢？”
小青明白采因是在劝自己，但是心绪烦乱，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白素贞，刚想拒绝采因，却被白素贞打断。
白素贞“采因姑娘，难得大家都有这个雅兴，不如我们一同回到钱塘，我们再让青儿选个好日子带我们游览一番可好？”
媚娘也过来接话“好的，多谢白姐姐盛情。走吧。”不给小青拒绝的机会，就拉过她一起往钱塘方向走了。
紫影拉拉采因的衣角，好像还想跟采因说些什么，采因对他眨眨眼，让他放心。

六十六、小青再回伤心地。
白素贞、小青、媚娘、采因、白福、黑面、蓝印、紫影一同回钱塘。考虑到白素贞有孕在身，不宜多用法术，凤凰山又离钱塘不远，所以大家一起走路回去。
路上白素贞几次三番想与小青说话，都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小青为了不显尴尬，一直围着媚娘采因不停地说笑，把白素贞晾在一边。
采因媚娘虽然有心帮二人重归于好，但是思虑着紫影说的小青这段时间来受的种种苦楚，也就配合着小青，把白素贞排除在外。
四鬼跟在后面，虽然心事不同，但想的主角却是一模一样——采艺。
蓝印想着采艺，心里乐开了花：青姑娘终于不怎么理会那个白素贞了，媚娘和采因来了，采艺说不定也会来，青姑娘跟采艺还是最配的。只要她不沾上这个白素贞，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紫影满脑袋也是采艺。采艺什么时候来？我该跟她说什么？怎么说？这下青姑娘也在，采艺会不会有所顾虑？……
白福黑面心里都是采艺。青姑娘明显因为绿羽的事在跟自己过不去，跟白娘娘闹别扭，这个时候万一采艺来了，又怎么办呢。头疼，这个紫影啊，把采艺的姐姐找来到底是干嘛的？
各怀心事的走到了姐姐姐夫家。
白福上前叫门，许娇容见白素贞带回了青儿和白福他们，喜不自禁。拉过小青的手把她往屋里带“青丫头啊，这次回来可不能走了。公甫天天念叨着你跟蓝印、紫影啊，说你们不在家里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小青见许娇容如此热情，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夫人，谢谢你跟姑老爷把我们当做一家人来看待。”
许娇容“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要客气了，这次回来听我的，不准走了。你走了之后，弟妹也难过得很，整天都无精打采的。她是个孕妇，你可不能让她心情不好，这可是要出大事的。”
白素贞顺水推舟“是啊，青儿，你就听姐姐的，不准走了。”
当着许娇容的面，小青并不想直接拒绝她。只好岔开话题“夫人，我来给你介绍，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胡媚娘、采因，她们是顺道来西湖游玩的，想在府上住两天。”
“采因、媚娘见过夫人，打扰了。”
许娇容“好，好，青丫头的朋友就是我们大家的朋友，我去给你们收拾屋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说着便起身去后院客房那边。
小青“夫人，还是我来吧，你先歇着。”
许娇容“那我去多买点菜，正好通知公甫，让他今个早点回来，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顿团圆饭。哎呀，这青丫头回来了，公甫肯定高兴坏了！”又对白素贞“对了，弟妹啊，你也去跟汉文说一声，让他早点回来，不要在药铺弄太晚了。”
白素贞点头“恩。”却又看向小青，那人没有表情，只转头往客房走去了。
白福“白娘娘，还是我去吧，我腿脚比较快。”
白素贞“谢谢你，白福。”
媚娘“采因，走，我们去帮帮小青姐。”
“好。”
小青、媚娘、采因三人在房中叙话。
媚娘“小青姐，没想到当日一别你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小青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叹气“唉，谁说不是呢，兜兜转转，物是人非。”抬头看看媚娘和采因“你们啊，我知道你们的好心，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在这里待下去。反而回峨眉山能让我好受点，在这里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喘气都喘不匀。”
“喘不匀？”采因歪头看小青“我怕是你家白素贞搂你搂得太紧你喘不匀吧？”
被采因说中自己刚才从金拔洞里着急出来救姐姐的情况，小青又急又气“媚娘，你也不管管她，就让她这么消遣我啊！”
媚娘“哎，小青姐，我觉得采因说得对哦。”
小青见她们合着伙的欺负自己“你！你们！”
采因见她被自己和媚娘气得无力辩驳的样子，甚是好笑“好了，好了，说正经的吧，你什么时候准备告诉她？”
小青装傻“告诉她什么？”
媚娘“当然是告诉她你的感情了！你还准备要让她一个人傻到什么时候？重复你跟绿羽的悲剧吗？”
采因用脚踢了踢媚娘，对小青“小青姐，你别听她瞎说，你跟白素贞同绿羽跟你是不一样的。就算你知道绿羽对你有意你也不会爱上他的不是吗？但是依我和媚娘所见，白素贞对你一定有情。”
小青心想：有情，确实有情，姐妹之情“你们千万不要跟她乱说，我不想要她的可怜！”
“额哈哈哈”媚娘和采因见小青这副变扭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倒在小青刚铺好的床单上，小青被这两个丫头气得心情反倒好了许多。
晚饭。一大桌子人围坐在一桌好不热闹。
李公甫、许娇容作为主人坐在上座。两边分别是许仙白素贞和胡媚娘采因。小青和四鬼坐在一起。十一个人把桌子围了个满满当当。
李公甫看到青儿和白福等人回来好不高兴，许娇容还破例给他打了一壶酒，让他与蓝印、紫影、白福、黑面对饮。
许仙看到小青回来，也是欢喜异常。这些时日，白素贞对小青的想念他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他一坐下来就开始不停地夹菜。
先夹给许娇容“姐姐多吃点”“哎好”许娇容用碗接过菜。又夹给白素贞“娘子也多吃点”“恩”白素贞也接过菜。又夹起一块。谁知小青迅速用筷子挡住许仙的筷子“我自己来！”
许仙与她逗趣“谁说我要夹给你啦？”
小青“不是最好！”
许娇容见他俩玩闹的样子，笑了起来“有青儿在啊，真是一点都不寂寞。”
小青接话“再过两天啊，我们就更不、不、不寂寞啦！”
李公甫看向她“恩？”
小青“我一个不寂寞”，指白素贞肚子“两个不寂寞”，指许娇容肚子“三个不寂寞，不就是不、不、不寂寞了吗？”
众人恍然大悟，笑作一团。
李公甫“我还以为青丫头舌头打结呢。”
小青“哼，你才是！”
白素贞“青儿，你又跟姐夫没大没小。”
许娇容“不碍事不碍事，公甫啊他最喜欢青儿跟他逗闷子了！”
众人谈天说地、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小青心里知道，姐姐姐夫是真心待自己同四鬼，所以无论自己心里有多少苦楚，在他们面前还是要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待姐姐报恩结束后，还有很多事情要拜托他们，无论自己以后同姐姐如何，总要为姐姐的报恩大业考虑。这，也许就是本能吧。
这一餐饭，许仙、许娇容、李公甫吃得喜不自禁，白福、紫影、黑面、蓝印一醉解千愁，白素贞、媚娘、采因心里念着小青吃得是五味杂陈……
虽是少了绿羽，可这顿团圆饭，在此后多少年里，仍是许娇容、李公甫俩人念念不忘的和美日子……

六十七、白素贞幡然醒悟。
是夜。
白素贞在榻上又一次辗转反侧。
听白福说，因为绿羽的事情，小青每天借酒消愁，这次回钱塘，也是自己强迫她的。可是刚才在饭桌上，她却与许仙还有姐姐、姐夫笑得那么开心。是因为我说过生下孩子后，孩子要托付给姐姐姐夫抚养所以才这样吗？青儿，你这又是何苦呢，明明你自己心里那么苦，还要为了我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青儿，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这一次在凤凰山再见到你，你憔悴了。
把你搂在怀里，你瘦了，白素贞回味起那个拥抱……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那么贪恋青儿的怀抱，总是想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不让她承受任何痛苦。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那么迷恋青儿身上的味道，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一丝一缕的牵动着自己的心魄。闻到，就会迷醉，闻不到，就会失魂落魄。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那么痴恋青儿的容颜，每时每刻都想看到她，看到她笑，看到她哭，不，还是不要看到她哭了，青儿坚强，如果哭一定是太难过了吧，我应该好好保护她疼惜她不让她哭的。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那么向往那个梦境，那个跟青儿同修同食同寝的梦境。
同寝……
一抹绯红爬上白素贞的脸颊。
梦境里，青儿好像夜夜是与自己睡在一张榻上，莫不是，莫不是，莫不是自己爱上了青儿？亲如姐妹，就算同修也应各自卧榻，自己的梦境里怎么会同青儿是相拥而眠呢？这不是夫妻之间才该有的情形吗？
难道自己早就爱上了青儿！难怪梦醒自己总是觉得心里甜蜜，还以为是可以专心修道心无杂念，原来竟是能与青儿白首偕老、天长地久才觉甜蜜！

是的，是爱，白素贞，你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妹妹。
一定是爱。如果不是，你不会愿意用1800年的道行来赌一个青儿的平安，你不会用千年正道归真的梦想来赌一个虚无的元神，你不会连内丹都弃之不顾就要确定她平安无事！
白素贞，枉你修行近两千年，却从不懂情字！
你以为报答许仙是情，你以为与许仙结亲就是情，你以为夫妻举案齐眉就是情。不，你从不懂情！这些只是你自欺欺人的骗局，是你报恩历劫的手段，是你正道归真的天梯！这不是情！

只有对青儿，对她的关心、关注，对她的在乎、爱怜，对她的思念、牵挂，这才是情，这才是爱！
白素贞，你真是迟钝的可笑！

为了救许仙，你可以下跪、可以不要尊严，这是义；却不能眼睁睁看着青儿受到伤害！水漫金山，为了小青，你可以逆天行事，可以触犯天条，也无怨无悔，这才是爱！
直想到此，那几个字才真的从白素贞口中吐出——
“青儿，我爱你……”
修行千年，是孤独的千年，没有别人的关爱，也没有在意的人，我的世界里只有修道、成仙。以至于我竟然这么糊涂，连我爱你这件事已经发生了这么久了却不自知。
青儿，我爱你。我想拥有你，霸占你，不是姐姐对妹妹，而是作为你的爱人。
虽然这尘世，未必接受我对你的爱，虽然你也未必会接受这份我反应迟钝的爱，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一定要告诉你。哪怕你不接受，我也要生生世世陪在你身边，保护你、怜惜你。就算做不了你的爱人，我也要做你的亲人。
想通了一切，白素贞的心胸豁然开朗。
深呼吸，青儿今日离自己不远，就在隔壁的房间。难以抑制的欣喜，明天，我就要告诉青儿，告诉她，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瞥见身边睡着的许仙，白素贞心里生出一丝愧疚，一丝对青儿的愧疚。如果早知道自己对青儿是这般的深爱，也许未必会用结亲来报恩吧。自己早该听她劝的。
想到青儿，又嘴角微翘。念动咒语，在许仙和自己之间设下一个结界“青儿，你等我，只要大恩得报，我们海角天涯，不离不弃……”

六十八、姐妹俩误会丛生。
天还没亮透。白素贞就迫不及待地起来，今天的穿衣打扮格外用心。
这个是青儿上次买给我的胭脂。虽然贵，但这丫头对我总是那么大方，当时我还说她不该乱花钱，药铺挣钱不易，其实我哪里有她知道钱的难挣。以前保安堂大小事务都是由她操持，进货时一两一钱一分一文，她都跟药材商算得清清楚楚。然而她见我喜欢，却从不管顾价钱统统买下。
想到小青，白素贞的思绪又飘远了，脸上满是甜蜜的笑。
这个头簪上次青儿说过好看，还亲手为我插上。那今天就戴这一支吧。
青儿曾经说过，最喜欢自己穿青色的衣服，因为她的衣服大多数都是浅绿淡绿的，我穿青色，跟她相配，更像姐妹。也喜欢自己一身白衣，纯洁大方，仿若不染尘世。就挑青色的纱，里面衬着白色的裙子。
还有唇纸，青儿喜欢桃色，不那么娇艳，不那么鲜红。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从卯时忙活到辰时，一个时辰都过去了，自己还是在细心挑选着衣着配搭。
白素贞暗笑“这是不是就叫做‘女为悦己者容’？”
今天要跟青儿表明自己的心迹，万万容不得一丝马虎。虽然心绪难平恨不得下一秒就告诉那个人，但还是拼命克制自己按捺住那颗激动的心，做好充足的准备，要让青儿看到更好的自己。
准备就绪，白素贞踱到小青房前，叩响了门。
“姐姐，你……”小青开门的瞬间，便被白素贞的明媚惊艳到了。
白素贞生的本就娇艳如花，明艳动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又是早起了一个时辰，不停得梳妆打扮，这份光彩照人，简直让小青看得迷住了眼睛。
清晨的阳光从白素贞背后射入房中，小青从屋内望去，这个仙子全身就像在发光一样。无论是她的美，还是她的光，都让她几乎睁不开眼，却也挪不开目光。
论姿色，白素贞还是有些自信的“青儿，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口中吐出那两个字，竟也是那么幸福，白素贞笑意动人。
小青看痴“哦，姐姐，请进。”小青的目光从未从这人身上移开，脑子是完全的空白，她只是本能的回话，。
见青儿对自己那么客套，白素贞的内心有一点点失落，但很快还是被激动代替“青儿，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意识终于被白素贞的郑重其事唤回，小青这才思虑起来：姐姐，你为什么打扮得这么美，这么动人，还是我不在钱塘的日子，你日日都是这么美，又或是我思念你太久了，今日得见觉得你格外的美……总之这份美，无论如何也不是为了我绽放的……“恩，姐姐，你说，青儿听着。”目不转睛，口不对心。
媚娘和采因推门进来，看到青白二人僵在一边“啊，打扰了，没想到白姐姐这么早就来了。”
“恩”白素贞点头，同媚娘采因打过招呼，转而又继续盯着小青。
媚娘不停打量今天格外明艳动人的白素贞，采因拽拽她的衣袖，对小青“小青姐，我们还是晚点再来找你吧。”又小声对还在看白素贞的媚娘说“你没看出来她家白白找她有事，还进来凑热闹，快走吧。”两人一齐退出小青的屋子，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白素贞迫不及待地开口“青儿，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我爱你。”话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
小青还在痴痴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完全没听进她说什么，又好像听见了那个字“姐姐，你，你说什么？”
既然已经说出了口，白素贞不再扭捏“青儿，我爱你。”
小青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真的，她说她爱我！不是做梦，不是在做梦！刚想兴奋地抱住眼前的人，不对！采因和媚娘为什么会来。昨天她俩还说要告诉姐姐我的感情，刚才媚娘更是不停看姐姐，她们之间……
一定是媚娘和采因告诉了姐姐！
为什么要这样！
姐姐，你把我当成你的绿玉了吗！你是在可怜我吗！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可怜！
我宁愿你不要知道！我还可以装傻在你身边做一个好妹妹！你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话，因为别人来委屈你自己哄我开心！你一心向道，为什么要用这种话来哄我开心，大恩得报你很快就会白日飞升，所以你要编一个谎言来哄骗我吗？把说这种话当成做一个功德吗？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怜悯、你的功德！我可以爱你爱的没有自尊！但是我却不能让你看见我赤裸裸的没有自尊，你为什么要让我在你面前无地自容！你为什么要扒光我所有的伪装，让我把我所有的懦弱和卑微都无处遮掩得展现在你面前！你这样，比杀了我还要狠……
我不要赤裸得在你面前现出原形，我要我的伪装，哪怕是一层纱、一层一捅就破的纱“姐姐，我们是姐妹，青儿当然也喜欢姐姐。但是爱是什么，青儿不懂。”克制表情，一只手在背后，掐着自己的腿。
白素贞以为小青没听懂她的意思，进一步解释“青儿，我爱你，不是姐妹之情，是，夫妻之情，你懂吗？”白素贞怕她还不明白，拉过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
果然是媚娘采因告诉了你吗？笃定这个答案，小青在心底自嘲，把手从白素贞手中抽出“青儿实在听不懂姐姐的意思，还请姐姐自重。”
青儿，你从没有对我如此冷淡的，只有绿羽走后，你两次挣脱我的怀抱，你还在恨我是吗？“青儿”白素贞还想解释。
被打断“姐姐，青儿累了，姐姐请回吧。”摆出送客的姿态，那只手在身后却从未放松力道。把白素贞送出房，关上门。
小青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爱我还要可怜我，还要因为别人的话来同情我，来骗我！你不爱我我并不在意，可是我在意的是你看不起我对你的爱，你这样是在践踏我对你的感情！那份我最在意的，我保护的最好的感情，我身上最软最脆弱的地方，你就把它拿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践踏吗！
腿上是大片的淤青，习武之人，对自己下手是那么狠，可是现下这痛完全影响不了她，因为这痛和她心里的痛比起来，相差太多了……
白素贞踉跄地离开小青的房间，与方才进来时，差别不过一刻钟，心绪却是天壤之别。
青儿对自己没有感情吗？青儿是不接受我这种爱吗？难道青儿想要的是来自绿羽的那种爱？还是青儿根本不像自己爱她一样爱着自己……
白素贞失魂落魄的走到院落中，迎面撞上一个人。
蓝印不太情愿的同她打招呼“白娘娘。”
白素贞僵硬的点头。
蓝印心意一动，故意说“白娘娘，这位是采艺姑娘，与青姑娘交情甚好，青姑娘曾说要与她海角天涯游遍人间美景……”
采艺拽拽蓝印“蓝印，你瞎说什么。”本是辩驳，在白素贞眼里却看成了女孩家的娇羞。
原来是这样。青儿，这个采艺姑娘不就是上次你重伤在身与五鬼一同来看你的那位姑娘吗？我曾经问过你，你还对我撒谎，说她是紫影的朋友，你并不熟悉。你为何要与我撒谎！原来你早就与她有过约定，原来你并不是不懂爱，只是你不爱我，那我算什么！
青儿，是不是我看清自己的心太迟了？如果我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早一点告诉你，是不是你的心里也会有属于我的位置？毕竟青儿你对我是那么好，那么在意我……
不再理会白素贞，蓝印带着采艺往小青房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