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鸢面色僵硬,竭力消化着内心震动,秦永喜欢她?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他喜欢她。就连跟随她多年的秦申,都是在她被容毅所辱,欲寻短见之时,为彻底断绝她的轻生念头,这才表明心意,并将宗政允赫的所作所为告诉她。
傅鸢未出嫁时,自诩身负绝学,仗剑江湖,遭人暗算时,确实是秦永帮了她。
本以为是萍水相逢,却不想秦永对傅鸢一见钟情,查清她的身份后,更上门提亲,求娶傅家小姐。那时傅鸢忙于游山玩水,自由自在,连她的爹娘都找不到她,便做主把二小姐襄伊许配给秦永。
与此同时,野心勃勃的宗政允赫,在明明有心上人的情况下,刻意制造机会亲近傅鸢。其目的,就是借助傅家势力,登上帝位。
“她说的不假。”宗政允赫面容瘦削,不成人样,不过他现在就只是个鬼,“朕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傅家势力被除,而秦永竟然对你存有不该有的心思,终是祸患,哪怕你不设计灭秦家,朕迟早也容不得他。”
“宗政允赫,我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错信了你!”傅鸢抬手怒指,雍容典雅的面容被撕裂,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处心积虑,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如今看来,就像是场天大的笑话!……你先用我来取悦容毅,又利用我对你的歉疚……当我发现,夫君新纳的贵妃,是柳云儿,而我居然曾把她当做闺中好友,无话不谈……”
宗政允赫沉痛的闭上眼睛:“此事与云儿无关,她也很痛苦……”
“是么?”傅鸢几乎要笑出泪来,“那你的云儿呢?她怎么没有来,你们不是要同生共死,永不分离的?!”
秦广王垂眼装哑巴,云贵妃死了很多年,在凡间巡逻的黑白无常,也见过她很多次。本来是早就应该拘到地府来,可奇怪的是,生死簿上竟然找不到她的名字,仿佛她是个闯入者,根本不属于六界,所以冥界始终无视她,她就当了很久的孤魂野鬼,同理漫夭。容乐公主是天帝陛下特别交代,不能让容齐在地府看见她,所以勾魂使继续无视。
西启先皇容毅,对此情景,实在看不下去。他小心翼翼的飘到傅鸢身后,扯扯她的袖子:“鸢儿,算啦,往事已矣,如今我们黄泉相见,你就别揪着不放了行不行?”
“谁是你的鸢儿!”傅鸢气的一把甩开,“你这合该千刀万剐的淫贼,别碰我!”
“当你愿意带着齐儿和朕回宫时,朕有多高兴。”容毅愁容满面,回忆往昔,“朕还以为你想通了,决心背弃北临,投奔西启。谁知你依旧对朕冷言冷语,宁愿去吃斋念佛,也不肯做朕的妃子,就连齐儿你都不顾……”
谈及儿子,傅鸢心口剧痛,无法自已:“原谅你,做梦!齐儿在宫中,受其他皇子排挤欺负,你以为我一无所知?如今倒好意思来怪我!”
容毅叹道:“朕不护着齐儿,只为逼你走出佛堂,哪怕你对他尚有一丝母爱,也不至如此。”
齐儿……
“我,真的是您的儿子吗?我和他们一样,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而我,比他们更可悲。不是因为我的身体,需要母后的药来维持,而是因为,您是我的母亲,我没有您那么狠心绝情,也做不到您那样六亲不认……所以,我注定,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那孩子被伤透了心,宿命般的望着她,眼底是无尽的深浓悲哀。
“齐儿,齐儿……你究竟在哪里……”傅鸢整个瘫软下去,发过誓再也不会流一滴眼泪的她,终于因这永无止境的寻觅和折磨,而痛哭失声,“……你恨我……你说,宁肯当畜|生,也不愿再做我的儿子……你做到了……娘再也找不到你了……哪怕魂飞魄散,永绝于世,再找不到你了……是不是……”
她哭的撕心裂肺,浑身颤抖,却忽然迸发出决绝的勇气,跌跌撞撞爬起来,揪住秦广王的衣领:“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把齐儿投入了畜|生道……是不是!?”
那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刻骨恨意,让阎王都嘴唇哆嗦:“你,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你!”
傅鸢几乎要被逼疯,美丽脸庞上,热泪燎透:“那哀家的齐儿呢?他现在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你们全都要骗我!”
把天帝陛下的座上宾投入畜|生道,除非秦广王嫌命长。可是在没弄清楚陛下的打算之前,也不敢对傅鸳实话实说,这女子性子太烈,会做出什么事,谁也料不到。
秦广王费了老大劲,一根根扒开她的手指,气恼的拂袖,张口便道:“齐儿,齐儿,天天在本王这里叫魂。你不是早就猜出,地府的丑闺女硬要嫁给容齐,本王佩服傅太后英明,这总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