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思考着,难得他有可以思考的东西——毕竟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不被任何人需要的人,甚至被奥西里斯冥府遗忘的灵魂,是没必要费这种徒劳无益的功夫的。
少年思考了很久,没有得出答案,他累了,真想休息。
但从耳边,从心里,从灵魂深处,都有着撕心裂肺般狰狞的咆哮在侵蚀他,他很疼,非常疼,因为那种咆哮就像刀一样在撕裂他的灵魂,想毁掉他,那是千年锥吞下的魔物魂魄——称不上灵魂。
撕碎撕碎撕碎撕碎撕碎撕碎撕碎撕碎撕碎撕碎他!
没有任何停歇,就这样折磨着少年的神智,他感觉不到恐惧,但这并不代表这种滋味就好受。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会被杀掉或者吃掉。
会被杀。
会被杀。
会被杀。
后来,他厌倦了这些污浊不堪的魂魄的嘶吼,开始主动找上它们,折磨它们——他的灵魂,同归于尽般一刻不断地吞噬着这些魔物的魂魄和力量,久而久之之下,魔性也充斥在他的灵魂之中,少年绯红色的瞳孔更是染得和鲜血一般,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悲悯,多了些高高在上的邪气。
会被杀。
会被杀?
能杀掉。
少年不再去想自己失去的记忆了,他自虐般一次又一次撕裂自己的灵魂,一次又一次承受着灵魂灼烧的痛苦吞噬着魔物,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力量也越来越强,到后来,就连那黑海下涌动着的巨兽,那存在于这片黑暗之始的魔物也不敢挑衅他,少年和始祖魔物相看两厌,井水不犯河水。
少年厌倦了一切,包括吞噬魔物,包括拯救自己。但他之所以没选择自毁,是因为他还有个念想,就是藏在他右腕金饰下的一个秘密。
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那是一行浅灰色的字,龙飞凤舞,用的语言非常古怪,但少年就这样看懂了。
或者,是这行字告诉他的。少年不知道这行字代表着什么,但他每一次轻抚着那些浅浅的凹痕,总会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字里逸出,攀上指尖,从指尖流到心脏,仿佛在安慰他连哭泣都放弃了的灵魂。
虽然这点温暖比起他体内的污浊来说不值一提,但这感觉很好,少年难得可以用喜欢这个词,去定义一件事。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夺走其他人性命这种事情,我还是做不到……就算你说要杀死我,我也是一样的回答。】
呵。
看起来像谁对他说的一句话。
这个人是谁?明明话语里充斥着害怕,却舍弃性命也要保护某个人——极有可能是某个该死的/杂碎——的性命。
简直无法理解。少年有些嫌弃,但终究没有选择将这行文字强行从身上移除——毕竟对他没什么损害,可能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少年终究还是生出几分好奇的情绪来。
他想知道,这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