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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风花雪月)云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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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慢慢更 我慢慢等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9-05-19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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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等


    IP属地:广西来自iPhone客户端22楼2019-05-20 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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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9 09:4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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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燕歌所料,半个时辰后,在一处浅水的野塘边,他再一次见到了陆小凤。
        “看来我和燕兄还真是有缘分。”陆小凤自来熟地近了称呼,“不过你怎么会来得比我还迟的?”
        “因为我先去找了船。”燕歌沉声道,“但船上没有一个人。”
        他走到陆小凤身边,两人一齐望向野塘的另一头。一个斜戴草笠,叼着烟袋的老人坐在塘边,独自垂钓。这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可是这老人的身后却足站了七八个人,其中不乏佩刀带剑者。最惹眼的是一名白衣少年,他长相很英俊,腰上那柄黑鞘长剑也绝非凡品,可他身周却仿佛萦绕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气,生生将其他人阻远了一段距离。
        燕歌道:“那钓叟便是云中岛的接引人?”
        陆小凤四下环顾一周,道:“八九不离十。我们也过去吧。”
        两人未动轻功,沿着塘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当场一片静寂,没有人出声,只有几道目光先后扫来。但陆小凤似乎不喜欢这样的沉默,他疏开眉头,朗声笑道: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看来诸位是皆要做这咬饵之鱼。”
        话音甫落,这七八个人里还没有一个应声,那钓叟却先扭过了身,操着一口腔调古怪的官话,笑道:“我们岛上的人也都叫我太公,不过我不姓姜,姓陈。你们可以叫陈太公。”他说话时烟袋离了口,能看见一口被油烟浸黑的、残缺不全的牙齿。他的年纪的确已经很大了,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衰老的皮肤都在述说这个事实。但他的一双眼睛仍然清明,坐在那里时,腰背也挺得很直。劳动的活力依然存在于他的身体内,这一点任谁都看得出——尽管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姜太公钓的是伯乐贤君,不知陈太公又想钓些什么?”
        众人身后又响起一道听来很温文、很悠然的声音,转头看去,声音的来源却是在远处,被发声者以内力技巧送到这里,就好像响在众人耳边。
        来人竟又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又穿了一身白衣,但没有什么冷气,反而面上带着柔和的微笑,看起来礼貌可亲。他身后半步还有一个身量高挑的女人,略施粉黛,气度高华。这两人一般打扮,俱是白衣白靴,束着长长的白麻发带。
        他们似乎是在戴孝,因为远行不便,才简省到这种形式,但看起来也不是很伤心,那女人还化了妆。燕歌打量着他们,暗觉奇怪:他们总不会是想去岛上许愿复活死者的,既然如此,为何要在这种时候去云中岛?等等,这两个人好像有些眼熟……
        好像是柳云修和柳月白!他不太确定地想。他并未真切瞧见过这二人的相貌,时隔月余,印象更是早已模糊。
        难道柳湖东的死真与云中岛关系匪浅,甚至让柳家姐弟亲身到此追查?从时间来看,这二人动身不会比他晚上多少。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9-05-21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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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钓到什么……”陈太公咬着烟嘴,含糊不清地嘟哝,“我什么也不想钓,这塘子里能有什么好东西。”他嗤笑一声,把钓竿和斗笠都放到一边,伸了伸腿,舒服地叹出一口气。“老啦……哎,你们要是站得累了,这边上还有些木桩子可以歇脚,都站着做什么?”
          众人眼神交错间,一名穿着华贵,衣饰考究的蓝衫客开口道:“敢问太公,我们这些人想去云中岛,要如何出发?”
          扮相像个年轻商人,但武功不低,是用剑的好手。陆小凤和燕歌眼神扫过,各自做下判断。
          陈太公笑了笑,道:“不急,云中君特意嘱咐我这老头子,请柬上写着四月初四,我得等到时候,再给客人们交待。”
          燕歌微微一怔,和陆小凤对上眼神,后者低声笑道:“看来你这习惯果真不错。”
          柳家姐弟在旁耳语片刻,脚跟还没站稳,就又离开了这里。其他人则都未动作,仍站在原地吹风。过天约莫再一个时辰,燕歌和陆小凤也无事可做,只好依言捡两块干净地方坐下。陆小凤时不时看看来路,从行囊里变出些新鲜瓜果与燕歌分食。陆续又有不少人找来,里外围了几圈。
          今夜月明星稀,天光颇亮,陆小凤又一次望来路时,就看见了两个人:一个身形佝偻,手提胡琴;一个身材高大,却正是他问过路的“五绝刀”邢老五。
          但邢老五不会来了,这个人也不会是邢老五,而是易容高手司空摘星。
          陆小凤啃一口瓜,忽然察觉身边的燕歌不太对劲——他虚抚在刀柄上的手甚至有些发抖,刀身与刀鞘不断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目光也随着陆小凤望向了相同的地方。陆小凤没来得及多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先一步站起身来,摇头叹道:“冤家路窄。”
          他也不管燕歌是否配合,就把人硬拉出了人群,主动迎向“邢老五”——与他同行的提琴老者则当然是说书人。那“邢老五”见陆小凤竟同燕歌一道过来,一时僵立在原地,有些进退为难。
          燕歌走到人面前,双眼中几乎冒出了实质的怒火,勉强克制着声音,咬牙道:“你来做什么?”
          “邢老五”左右看一眼,没说什么,只从袖里抽出张请柬,紧攥在手里,好像怕被燕歌夺去。
          燕歌抬起手,又迟疑地放下,道:“你、你难道收到了请柬?”
          “邢老五”叹道:“你为何不想想,这就是天意!”
          燕歌道:“天意没有一定要你去云中岛。我说过我会把整件事查清楚,不用你去添乱。”
          “邢老五”一振腰间刀鞘,佯怒道:“你当我老不中用吗?”
          燕歌头脑已冷静下来,目光跟着他的动作一转,便忽然愣了一愣:“你……”
          “邢老五”道:“我怎么?”
          燕歌道:“你不是一直把刀别在左手边……”
          陆小凤晾在边上瞧了半天热闹,见司空摘星露出破绽,忍着笑别开眼,才发现不远处还站了两个人:柳月白和柳云修去而复返,手里还都捧着一个插竹管的椰子,好像也在看这边的热闹。他朝二人无奈地眨了眨眼。柳月白垂下眼帘,轻哼了一声;柳云修却好似没有看见一般,毫无反应。
          陆小凤仍微笑着,不动声色地转回目光,对燕歌道:“他不是你师父,是黑榜挂名多年的神偷,司空摘星。”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9-05-21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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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回也算是帮了你。”
            燕歌想着陆小凤开解他的话,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因司空摘星和说书人站到了前头,他便往人堆里一杵,不肯再动半步。
            不待多久,子夜时至,陈太公身上不知何物一声脆响。老人低垂着头,慢慢收起钓竿,一边起身,边长叹了一声。
            “图什么……”
            他转向众人,高声道:“我这儿带来六个人,上你们六条船。我们的船在前头带路,也可以拉人,就十四个,不多不少。记住,每条船上必须有我们的人带路,再有别的船想跟的话,后果自负!”
            仍是先前那名蓝衫客问道:“那么就是说,只有这七条船能到云中岛?”
            陈太公道:“是!”
            蓝衫客沉吟片刻:“这七条船又是如何选法?”
            陈太公道:“我们的人都下船去倒货了,怎么也得折腾到明天,最早是晌午出发。你们自己合计,选出六条船,晌午之前来接人就成。”
            话音落下,人群一阵骚动,立刻有不少人转身离开,看来已有目标。不远处已响起了喊船和招人的声音。
            蓝衫客依然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拢袖望了片刻,笑道:“那么太公船上那十四个名额呢?”
            “想来就来,先到先得。”陈太公道,“不过船上缺人手,你们得搭手帮我干活。”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自角落传来,一个满面病容的年轻人,倚在一位美妇人怀里,仿佛要把心肝脾肺都吐出来。美妇人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却好像让他咳得更厉害。
            陆小凤盯着她乌青锋利的长指甲,有些忌惮地眯了眯眼:“佘夫人。”
            燕歌道:“‘毒娘子’?听说她练苗疆邪功,须以壮年男子为炉鼎吸取阳气。她怀里的就是这一任佘老爷?”
            陆小凤点头道:“命不久矣,可惜了。”
            二人交谈间,那边说书人又开口追问陈太公,他们这些老弱病残还是否能上船。
            陈太公迟疑道:“那就、来几个能干活的就成……哎,没事,大不了辛苦点,我这身子骨还吃得消,可比好些年轻人强!”
            “有谁想去的,就跟我来吧。”他环视一周,大步走向了海边。
            说书人像是早有打算,毫不迟疑地跟在后面,随后是司空摘星和那蓝衫客,佘夫人和佘老爷,还有那冷面的白衣少年。奇的是,柳家姐弟竟未离开,也跟了过去——燕歌分明刚见过南湖柳家的船。
            “怎么样?”陆小凤拍了拍燕歌的肩膀,眼中隐约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好奇。
            燕歌没有回答。
            他只是迈开脚步,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敬请期待)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9-05-21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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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西来自iPhone客户端26楼2019-05-22 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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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满楼咧


              IP属地:广西来自iPhone客户端27楼2019-05-22 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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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凤从船舷一侧转到船头,百无聊赖地走近水娃,小孩脑袋正往下一砸,迷迷糊糊地睁了眼睛。
                  “困就回去睡。”陆小凤扯了扯他扎高的马尾。
                  “嗯……”水娃揉着眼,本想起身,膝头横的一摞请柬却滑下去,散了一地。
                  “哎,不成!”他立马精神过来,慌忙地把它们一一拾起,“我得在这儿收请柬,还是你回去睡吧。”
                  陆小凤道:“我是野猫成精,人称夜猫子,不用睡觉。”
                  水娃噗嗤笑了一声:“什么野猫精,这种骗小孩的话,我老早就不爱听了!”
                  陆小凤道:“哦,你不是小孩吗?”
                  水娃板着脸道:“不是。我念完学了,是大孩。”
                  这小鬼一定和司空摘星很投缘……陆小凤好笑地想着,又去揪水娃的辫子,却被他不耐烦地打开。他只好收回手,讪讪地摸上胡子。“你们岛上的小孩还读书吗?”
                  水娃道:“至少也得去读几年。我跟太公去管渔港,就没有再念下去。”他跳起来,使劲跺了跺船板。
                  陆小凤道:“那再念下去是做些什么?难道去当官?”
                  水娃迷惑道:“当官?你是说山上的神官和神使吗?”
                  陆小凤使劲擦着胡子,觉得自己或许该换个思路打听。他正欲开口,耳朵忽然一动,转身望去。舱门的木板打开,一个青面汉子从船舱里钻出来,只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人便是南海扬名许久的“覆浪手”汪海涛,头顶斗笠,一身粗布短打,作寻常农夫打扮。他双掌宽大,骨节分明,却润泽水滑,不像是田间劳作的双手。习练掌法多半会在手上覆一层厚茧,兼且粗砺,可这人一身功夫尽是在水里练出,因而与常人不同。
                  水娃挠了挠头,奇怪道:“你是不是后半夜才上来的?怎么也不睡觉,一大早又跑出来?”
                  “我睡过了!”汪海涛笑起来也像个老实憨厚的种田人,看着全无心机。“这条船可真不错!”
                  水娃得意道:“那当然!这可是我们村最好的船!”
                  汪海涛“嘿”了一声:“你们村?”
                  水娃道:“就是云下村。”
                  汪海涛道:“云中岛上是什么样的?不止你们一个村子吧?”
                  水娃道:“还有个云中村,但是和我们都没什么来往,我也没去过……唔,就这五个。”
                  “五个?”陆小凤和汪海涛异口同声。
                  水娃道:“云下村在神山脚,绕山东南西北四个,加起来总共五个,怎么了?”
                  陆小凤道:“你说的神官和神使,就是住在那座神山上面?”
                  水娃摇头道:“云中君和神官大人们住在山上,神使住在村子里,但是也会上山。”
                  陆小凤道:“他们住在云中村吗?”
                  水娃迟疑道:“应该不住在那里……我也不知道,你们可以去问问太公。哎呀,要是阿生在就好了。”他自言自语地嘟囔,“阿生就喜欢和大人打听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你们的问题一点也不比他少!”他又大声抱怨了一句,四处张望,好像恨不得赶快找些别的事情做,好摆脱他们无休无止的提问。三个人的眼光这时便一同落向了岸边,拖着板车走来的一伙人。
                  熹微的晨光里,陆小凤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9-06-06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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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9 09: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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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9-06-08 0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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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的问题可一点也不比他少!”他又大声抱怨了一句,四处张望,好像恨不得赶快找些别的事情做,好摆脱他们无休无止的提问。三人的眼光这时便一同落向了岸边,拖着板车走来的一伙人。
                      熹微的晨光里,陆小凤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
                      帮船夫们推着车的正是“关西铁掌”徐白眉。
                      陆小凤猛一纵身,跃上岸边,扬声道:“我以为你不打算来了!”
                      但徐白眉目不斜视,抱起一个大酒坛,走过他面前,好像忽然变成了个完全不认识陆小凤的聋子。
                      陆小凤愣住,张了张口:“徐……”
                      他叫半声,又住了嘴,紧盯着徐白眉的背影,神情像是沉思,又带着几分迷惑。
                      “朋友,借个道。”
                      陆小凤回过神,让开道路,这才注意到身后不是船夫,而是个高大健硕的年轻人,腰挂海南剑派的云纹长剑,身穿海南剑派的云纹长袍。那件袍子虽然是为他量身定做,但套在他身上依然显得有些突兀。他并不太适合穿长袍。
                      “朋友是海南剑派门下?”他忍不住道。
                      “当然。”年轻人向他抱拳行礼,“在下蒋中明,家师就是江锋余。”
                      他说话口音颇重,一听便是土生土长的海南人。
                      “陆小凤,无门无派,浪人一个。”陆小凤也随意地一拱手,“你来得很巧,这条船剩下最后一个名额。”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9-06-08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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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歌难得有些失眠。
                        在船上还没有喧闹起来时,他就已睁开眼睛,望着根漆黑油亮的木椽,仿佛那上面绣了顶好看的鸢尾花。
                        但他并没有任何赏花的闲情。
                        他活了二十余年到如今,不需要再为生计如何忙碌,没有沾染什么值得一提的恶习,甚至连酒都喝得极少,可也没有培养出任何值得一提的兴趣。
                        那么他的时间都花在什么地方了呢?
                        “太公!起床,起床啦!”
                        门外传来水娃跑过的脚步声,还有仿佛碗筷敲击的嗡响。燕歌皱了皱眉,心里生出些说不清的烦躁。这声音打断了他无边无涯蔓延的思绪,从某种角度讲来,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翻身下床,很快整理好被褥,披了外衫,带上门出去,不忘提着佩刀。
                        “其实你不必一直带着它的。”
                        过了些时候,当他和陆小凤站在甲板上垫肚子时,陆小凤指着那把刀,没头没尾地说。
                        燕歌道:“你当然不必,你似乎不用兵器?”
                        陆小凤望他一眼,微笑着伸出手,舒开食指和中指,摇了一摇。
                        燕歌挑眉道:“指法?”
                        陆小凤道:“也不全是。不过我自创了一招指法,自觉还很不错。真打起架来,谁还不是手脚并用?”
                        燕歌道:“那么手脚就是你的兵器。你自己一直带着兵器,却叫我不要带,这没有道理。”
                        陆小凤失笑道:“你还真是爱较真。我不过希望这趟行程能少点火气。你昨天看着……邢老五的眼神,简直好像要吃了他一样。”
                        燕歌冷哼道:“刚才我在船上看见了徐白眉?”
                        陆小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可能是发现我欺骗他感情,他十分伤心愤怒,甚至要和我绝交,彻底装作不认识我了。”
                        燕歌道:“你说话的确很招人烦,说不定比我还烦一点。”
                        “是么,我有个朋友也经常这么说。”陆小凤浑不在意地抻个懒腰。“司空摘星的轻功很好,要是在陆地上,你绝对抓不到他的,在海上说不定还有点机会。”
                        燕歌道:“你说你昨天追了他半城,那你岂非也是在夸你自己?”
                        陆小凤道:“哎,他没认真跑,我也没认真追,这又怎么能作数?”他凑近燕歌,压低了声音,“但你有没有把握打过他?”
                        燕歌皱眉道:“没把握。因为我根本就完全不知道他的深浅。不过他以轻功称名,武功应该还在次。”
                        陆小凤道:“在次也不会太次。你知不知道楚留香?”
                        燕歌就好像看**一样看着他:“三岁稚儿都知道,你当我是三岁稚儿不成?”
                        陆小凤假装没听出这话的毛病,忍着笑道:“盗中元帅,踏月夜留香,十年前江湖上最风流最出名的人物,和司空摘星是同行——最负盛名的侠盗。”
                        燕歌道:“说得再好听,还不是个贼。”
                        陆小凤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像不喜欢他?”
                        燕歌道:“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陆小凤噎了片刻,道:“但你总得承认,他实在是个妙人!”
                        燕歌想了想,颇不情愿地点头道:“他的本职明明是劫富济贫,但好像总在管一些其他莫名其妙的闲事,也是这些事情真正让他名传江湖。如果他不是个贼,那就是个名正言顺的大侠客。”
                        陆小凤笑道:“他就算是个贼,也是个大侠客,大英雄。十年前是他风头最盛的时候,揭破妙僧无花阴谋、沙漠对决石观音、神水宫智斗水母阴姬……他轻功举世无双,但武功就绝对也一点不差。可惜几年前,据说他卷进又一桩麻烦事,去海上刺杀史天王之后,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燕歌道:“我听说他并没有死。”
                        陆小凤道:“他的确没有死,只不过是他不想被人找到。他这么样的一个人,如果决心要隐藏行迹,那天下恐怕就没有谁能找到!”
                        燕歌这回却没有再搭腔,他忽然直勾勾地望着一个方向,眼睛睁得很大,神情好像有些激动。陆小凤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边只有两个收拾东西的船夫,并没发现什么值得关注。“怎么了?”他有些莫名其妙。
                        燕歌甩了甩头,沉声道:“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竟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你不困吗?该去睡了。”
                        陆小凤更加狐疑地打量着他,道:“你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有点吓人。”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9-06-08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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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不多时,岸边又陆续来了几个人,其中还有海南剑派的弟子,好像是蒋中明的师弟。他们是在等着接人,到选出的另外六条船上去。海南剑派这次来的人不少,顺便就主持了一条船的秩序。其他船上则都是临时推出的几个人管事。
                          燕歌对这些事不太感兴趣,独自躲在角落,望着人来人往,不时就近给人搭把手。客人们还是大多待在房里。徐白眉住进了王秀才的房间,蒋中明则和封老板一屋。
                          六扇门去云中岛调查的人不多,他知道的只有四个,而且都互不相识,散在其他船上。虽然不清楚门中为何这样安排,燕歌也没有多想,反正他独来独往惯了。但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局限,正因如此,他现在只是个青印捕头,以后官衔多半也只会低,不会再高。
                          和许多人不同,他只想做一把好用的刀。
                          燕歌抬起手,在最熟悉的位置摸到了缠着绷带的刀柄,然后叹了一口气。
                          昨夜上船时,柳家姐弟走在他和陆小凤前面。他注意到柳云修走路有点奇怪,柳月白好像也有点奇怪。他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直到刚才和陆小凤说话时,才获得了灵感。他对此已有所猜测,需要想法子证实,但却没有想出特别合适的办法。他现在正等着再观察的机会,但柳家姐弟始终没有再踏出房门半步。
                          直到晌午船开,这个机会终于叫他等到,而且几乎可以说,是个绝妙的机会、绝妙的安排。
                          陈太公将众人叫到甲板上,向他们说明情况,安排分工时,柳云修几乎是立刻,甚至落在燕歌这样的有心人眼中,是有一点急切地领下了另一个值夜的名额。
                          燕歌的怀疑几乎变为笃定。他摸着刀柄,决心在今夜行动了。
                          而旁边的陆小凤打着呵欠,看了看燕歌,又看了看柳云修,最后又打了个呵欠。
                        “关于这天中发生的事情,当然还有一些,应当告予各位看官知晓。不过事分轻重缓急,我们暂且按下不表,也省得老朽被骂吊人胃口。
                          “我们直接来到子夜时分,看燕歌这次行动的结果好了。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9-06-08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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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里,天上笼着一层薄云,无星无月,海与天都是茫茫的一片黑。海上的夜比陆地更为寂静,只有无起无终的海浪声。
                            “除了两名值夜的少年人,其他人不管是不是睡着,都呆在各自的房间里。佘夫人和佘老爷的房间里好像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哎呦,这种事情怎么好拿来问老头子我?说起那佘老爷,也着实是个可怜人,再过不久,我们的故事便会讲到他。
                            “一道脚步声穿过门外的走廊。燕歌站在门后,他很确定这是陆小凤的脚步声。柳云修走路比他轻缓,经过住人的房间时,脚步声会放得尤其轻,隔着门就快要听不到。而陆小凤虽然轻功很好,平时走路的声音却不小,好像是习惯如此,除非刻意提气而行。”
                            “燕歌已听了两个半夜。他知道,陆小凤会下到舱底,停留一段时间。他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向另一头的伙房走去。
                            “前面还有一道隐约的脚步声。燕歌不知道柳云修是否已发现自己,但他觉得这件事并不是十分重要了。今夜他的手难得有些痒,他的刀好像也很久没有出鞘。
                            “伙房的门无声打开,柳云修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燕歌在外面耐心地等候片刻,然后走到门前,拔刀,便当头劈了过去。
                            “只听‘当’的一声,那柳小少爷竟是顺手抄起一柄锅勺迎上这招,铁杆应声而断!燕歌心中暗暗吃惊,他本以为气力会是自己占据上风,可对方年纪轻轻,内功却好像比他还要深厚,生靠着化生的真力和他平分秋色。燕歌随心变招,斜挽一刀,紧追对方空门。
                            “这次应对更加有趣,柳云修似乎又抄了一口铁锅,锅底朝外充作盾牌,堪堪拦住了刀刃,同时借力后退。燕歌已全然相信了自己的判断,心气一盛,三刀逼他后退三步,铁锅也不堪内力冲撞,裂纹绽开便要碎裂——”
                            “最后一刀,看你如何挡!”
                            燕歌低喝一声。
                            黑暗之中,刀风之中,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轻叹。
                            紧接着,刀招的一切虚实变化忽然消失,他的墨刀被什么东西牢牢钳住。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明,燕歌隐约分辨出了答案。
                            那是两根手指。
                            刀身被钳在了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竟然分毫动弹不得。
                            燕歌盯着那看起来两根平淡无奇的手指,思绪却比预先组织的言语慢了半步。
                            他说:“你不是柳云修,你是江南花家的七少爷,花满楼。柳月白也不是柳月白,是花家二小姐花清露。”
                            “好像是的。”被点出姓名的人松开了手,苦笑道:“就算你认识我,认出了我,也不必用这种方式打招呼。这船上的厨具虽然不少,可也不多,要是再打一会儿,我们接下来恐怕就只能吃干粮了。燕捕头。”
                            燕歌没有回答他,也什么都没有问。
                            他只是转过头,望向了窗外。
                            陆小凤坐在窗外的一摞木箱上,正杵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
                            燕歌沉默良久,呼了口气,道:“那么下一个问题,你又是谁?”
                          (敬请期待)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9-06-08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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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四 请柬的秘密
                            花满楼。
                              这个名字,知道的人虽然不少,但真正了解的却好像寥寥无几。
                              因为花家本就不愿让别人记起这个孩子。
                              花如令花老爷膝下五子二女,就在花二清露为一纸赌约杀入商场的几年,花家这一代的风头也并未被她一人占尽。吸引人们另外目光的,就是花老爷子最小的孩子。这么样一个小孩子,出众的无疑就只能是天资,他虽然没有如方仲永天生就会作诗那般夸张的天赋,但无论学起什么来,都好像是上辈子就学过了一样①,别人用一个月熟悉的东西,他三天就能掌握。花老爷当然也很得意,对幺儿也喜欢得紧,甚至有些拿不准怎么安排他的未来。
                              直到七岁那年。
                              他忽然生了一场大病,连日高烧,几乎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最后,他的命被一位路过的神医抢了回来,但当他再睁开眼睛时,迎接他的便只有一片黑暗的虚无。
                              此后的两年,花家的门槛几乎被各路郎中踏破,花老爷也不顾颜面,带着这孩子四处寻医问诊。与此同时,花家却也始终对外保持缄默,并施力将流言压下。他们不想任何声音传到毓秀山庄的墙内,传到他耳中。
                              他的眼睛始终也没能医好。
                              直到世人又将他遗忘。
                            燕歌那时年纪尚轻,对此事仅略有耳闻,若非此前因柳家的任务,又去查过花家情报,决计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格外注意这二人,直到和陆小凤闲聊时,听他提起楚留香,才生发联想,一下贯通了个中关节。
                              盗帅楚留香一生中朋友无数,敌手也无数,其中就有一位“蝙蝠公子”原随云。
                              他是关中原家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原东园老来所得的独子,温文尔雅,惊才绝艳,从小不幸便也是一名神童,更不幸的是,也在幼时遭逢劫难,因故失明。
                              这里的不幸,却说的不是这位原公子,而是生在其后的花满楼。
                              如果燕歌没有记错,就在原随云被楚留香揭破身份——乃是神秘的海上销金窟“蝙蝠岛”的主人,只利用买卖情报便掌握了江湖上大把名人的命脉,并意图化虚为实,称霸江湖——就在二人于蝙蝠岛上对决,前者意外坠海身亡之后,这场阴谋密局的始末,很快便在江湖上流传开去。那却正是花满楼失明不久的时候。也难怪花家对流言的反应如此强硬,实在是想要维护本正伤心的小少爷。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燕歌暗自在心中摇了摇头。不知当年他听到那位原公子“珠玉在前”的事迹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正是从楚留香联想起原随云,才蓦然反应过来,越回想越觉得,这“柳云修”的眼睛,好像的确很有这种可能,其实是看不见东西的。所以他走路的步调才有些说不出的奇异,所以他才选择值夜的任务,所以他可以在黑暗中信手取物,行动自如——但是燕歌却忽略了陆小凤。
                              现在想想,为什么陆小凤要找陈太公请下两个值夜的名额?
                              他根本是在和花满楼配合。
                              “那么下一个问题。”燕歌叹一口气,盯着窗外的陆小凤。“你又是谁?”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9-06-24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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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9 09:3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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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是陆小凤。”
                                陆小凤笑眯眯地回望燕歌,好像在等他自己猜下去。
                                燕歌并没有头绪,但他还是沉思了片刻,方开口道:“你们是哪个门派的师兄弟?”
                                花满楼突然捂住了嘴,好像被口水呛到,闷声咳嗽起来。
                                陆小凤的笑容则僵在了脸上。
                                “我们是发小。”他郁闷道,“我不是说了,那招真是我自创的,我教他的,你想什么呢……”
                              四月初三,黄昏,黄昏时。
                                海南的白天很长,太阳还远没有落山。
                                陆小凤轻手轻脚地走到檐角,探头望去。一个白麻束发,容相清俊的少年,刚刚迈过门槛,走进院子里,然后转向陆小凤的方位,仰起了头。他的眼睛漆黑,虽然带着笑意,细看却空茫,又有几分萧索。
                                “花满楼!”
                                陆小凤听见自己吃惊的叫声。
                                “我想刚才从你面前走脱的那个人,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少年微笑道,“那么二位在房顶踩松的几片瓦,就只能由你负责修好了。”
                                陆小凤咧了咧嘴,苦笑道:“我实在想不通,我记得五十天后便是花小六出嫁的日子,你不在家里陪她,怎么大老远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花满楼道:“二姐也来了。”
                                “二姐?”陆小凤瞪大眼睛,立马从房顶跳了下去,四处看看,拉着花满楼的胳膊,将人扯到角落里。
                                “你怎么不早说,要是被她看见了,我指不定又被敲诈去做什么苦力。”陆小凤道,“你们……你怎么这副打扮?”
                                花满楼道:“唉,你知不知道南湖柳家的柳湖东前些日子染病不治,人已经走了。”
                                陆小凤皱眉道:“我知道花家和柳家是世交,你和柳云修关系也一直都不错。”
                                花满楼道:“二姐和柳姊月白同样是闺中好友。我和二姐收到讣告,去柳家吊唁,却听闻此事另有蹊跷。”
                                陆小凤道:“莫非他的死和云中岛有关?”
                                花满楼道:“据柳兄猜测,的确如此。但事出突然,柳家内乱,他左右不了局面,柳姊也争不过家中叔伯,他们本想开棺验尸,最后却没能实现。”
                                陆小凤迟疑道:“那么,他们现在抽不开身……”
                                花满楼道:“两张请柬,是直接送到了他二人房中。”
                                陆小凤道:“你们便替他们来调查?”
                                他觉得这事听起来怎么都不太对的样子。
                                花满楼像是听出他的疑惑,补充道:“花家欠柳家人情,这次事后算两清。”
                                陆小凤盯着他,慢慢地摇起头来:“这件事情的危险,我相信你们不会察觉不到。你可能只为了帮柳云修就会同意,但二姐绝对不会轻易答应,不管你们是不是能做这个主。”
                                花满楼沉默片刻,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也很奇怪。二姐一向做事冷静,不讲情面,我觉得她和柳姊的关系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步,可她的确答应了。不过,其实二姐没有一定要去岛上,只是说先到这里看看,但昨日她出门不知去了哪里,回来之后就说,要和我一起去。”
                                陆小凤沉吟道:“她应该还有了什么别的考虑。对了,你家里的护卫有没有跟来?”
                                花满楼道:“当初只当是去柳家吊唁,便只有景伯跟着,我已也说服他留在这里,但二姐好像还有其他的接应……你知道我出门不喜欢带人,我不想再有人因我被杀了。”
                                陆小凤笑道:“那你可真走运,现在又有了一个白送的保镖。”
                                花满楼也笑了:“你果然也是要去云中岛?”
                                陆小凤道:“当然!”
                                花满楼看起来很好奇,他道:“我竟不知,难道你晕船的毛病已治好了?”
                                这话说得就不很中听,陆小凤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只有坐小船才会犯晕,去云中岛又怎么会坐小船?”
                                花满楼“哦”了一声,又道:“但我记得,你好像一向自称不喜欢沾惹麻烦。”
                                陆小凤道:“请柬都到手里了,要是再不去,岂非很不给人面子?”
                                花满楼更加奇怪:“你几时还会照顾起别人的面子?”
                                陆小凤却没有再回答,他只是笑了笑,看起来很有些神秘。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19-06-24 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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