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传三十四 比武
韦一笑顿时不说话了。范遥道:“我看周姑娘倒是个明大体识大义的人。不过,我明教的圣物若是给她拿到闺中去玩耍,咱们明教可是一点面子都没了。”
杨逍道:“她要咱们圣火令,能只是闺中玩耍么?只不过那么一说,让咱们明教怎么没面子怎么来!”
范遥看他一眼,笑道:“你跟灭绝师太的仇,都记到她这钟爱的小弟子身上了。”
杨逍被他说中,尬然无语。但想灭绝疼爱周芷若,想来二者有投契之处。灭绝生前誓灭明教,死后恐怕将此遗命传给了周芷若。周芷若光明顶受挫非小,变成第二个灭绝,确实很有可能。
只听张无忌为难道:“芷若,这圣火令确实不能轻易给你,你可不可以换样玩物,我都愿意为你弄来。”
周芷若道:“我知道你不会给我,这样也好,你会全力一战,待会儿我赢了你,便不会有人说是你让我了。”说罢,一抖白龙鞭,喝道:“你出招吧!”
“芷若!……”张无忌为难之至。
周芷若道:“我输了,甘愿退场回峨眉;若我赢了,有几件事讲在前头,第一,叫布袋儿给死者磕十个响头告罪,第二,你明教的圣火令由我挑一个玩去,过几日再还你。第三,第二个条件你不答应,那么比赛的规矩,你明教再也没有处置谢逊的全力。金毛狮王,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把你给我的大婚之辱,全部报复在他身上也未可知。现当着天下人,你不会不敢答应吧。”
张无忌万般为难,心想若败了,圣火令成了女儿家闺阁玩物,明教再失颜面。若赢了,周芷若势必在天下人面前,又失了一次颜面。而他此刻在铺天盖地的骂声中,也逐渐醒悟,他的弃婚,不是一件小事。。而是关系道了天下苍生。他再也不想让周芷若再难过一次了。
“你不说话,便是默认!”周芷若说着,手中鞭一招“风摆杨柳”已送了过来。张无忌闪身躲过,小声道:“芷若,若你赢了,拿圣火令做什么事?我可不可以帮你?”
“用不着!”周芷若又一招“雨打浮萍”,仿佛一股水浪照张无忌斜肩劈来。
“芷若,你若赢了,可不可以容我一起和你破伏魔圈,营救义父?”
“你滚好不好?”周芷若气的使出“秋千弄影”,顿时鞭影如织,罩住了张无忌。
张无忌吓得闭了口,心想待她赢了我后,我再去求她,她那时心里高兴,说不定会答应了我。
周芷若骂了个你滚,只觉心中异样。方才当着天下英雄面,张无忌有悔愧之意,让她回了许多颜面,一颗冰封已久的心竟悄悄回暖了一半。但她心中又想,张无忌当日不听自己劝告,随妖女而去,且相处日久,那便不再是我心爱之人,我为何还要接受他的回心转意?我如此不争气,已经背弃了对师父的誓言一次,还要再来一次吗;他弃过自己一次,难道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张无忌也觉出她的异样,不敢再多说一字。
两个人就这样“打”了起来。周芷若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曾在金鼎峨眉以剑法的方式给张无忌演练过。张无忌只觉得好熟悉。那些日子,云漫金鼎,雾迷平湖,周芷若仿佛仙子一般在云雾中起舞,他痴迷的看着她,伴她一起起舞,只觉和她一起做了世外逍遥的神仙。可是离开了金鼎峨眉,来到尘世间,他的心便被再度熏染。荒岛回来,一见赵敏,还能抵御,大都再见,对赵敏心生怜悯,三见,便舍不得她死,起了收容之心。可是到现在,他才觉自己仿佛个被骗的迷迷瞪瞪的傻子,还是个痴心妄想的傻子。如今将醒,只觉一切好荒唐。
两个人都想起了那段短暂,却美好纯粹的时光。周芷若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张无忌也是愧泪难忍。他想,她本是一个多么好的仙女,却被他气的吐血,流泪,甚至骂他爹娘,往他脸上泼饭。她生生被他气成了俗人。不,即使是她生气骂人,泼饭时的样子也是极美的。不知人世间的其他夫妻都是什么样子的。他确实迷失了初心,她仍是汉水舟中不嫌他贫贱重病,喂他吃饭的小妹妹,他却变成了番邦女子勾魂大阵中迷失情欲的多情男人。
在场的群雄,也都看出了异样,明眼人看出了周芷若白龙鞭法的前身仍是峨眉绵掌与无象剑法。只是原本峨眉内功心法走的阳刚一路,现在风格路数转柔。若配和深厚内力,必然威力无穷,远超灭绝师太。可现在峨眉女未知动了情意还是功力尚浅,显然这威力没有发挥出来。又见张无忌似打非打,起承转合,更似配合起舞。
天下英雄不禁议论起来: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跳舞。再这么打下去,一辈子也分不出胜负。不过谁胜谁负,这屠狮大会也是由着他们两个说了算了。
明教众人也在议论。韦一笑道:这一仗无论是教主还是教主夫人赢了,我都觉得没什么了。
范遥点头。看看杨逍,仍是眉头深锁。
布袋和尚高声道:“教主,看来你赢不了夫人了,我这便去给夏大哥磕头去了!”
惹得天下群雄一片哄笑。此刻,也不觉明教众人是大恶之徒了。布袋说着跑到场边夏胄的尸体前蹦蹦磕起响头来。没磕过二十,便已头破血流。却仍不歇止。
这边周颠问赵敏道:“郡主娘娘,我们教主和夫人看起来要和好,大概你还是要凉了。”
赵敏的脸色不太好看。哥哥的白龙鞭在周芷若手中舞动传神,哥哥却生死未卜。天下群雄又因张无忌与周芷若的旧情复燃而近归心。自己一番苦心筹谋终究要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