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传三十一 孝心
赵敏怒道:你还想怎么样?
周芷若想了想,便道:你说如违此誓,就浑身溃烂瘫痪好了。
赵敏气的咬牙:你倒是歹毒!怎么不说让我得不到张无忌?
周芷若冷笑:如此蠢牛,滥情负心,配不上我周芷若。你喜欢,牵走便是。
赵敏听的呆了,本以为自己抢走了张无忌,对方早已气疯了。谁知今日相见,满不在乎。她自然不知道周芷若在峨眉闭关练功,因想起张无忌弃婚,险些走火入魔之事。更封闭后园,尘封以往情事之苦。
那自己费尽心机抢夺的是块没人要的破抹布吗?赵敏瞬间只觉自己心里一空,踉跄了两步,跌坐在炕上。呆了须臾,喝道:好,我答应你!就依你的誓言!你快说刀剑在何处,有何秘密!你要知道,比起刀剑来,我更想折磨的你生不如死。
周芷若知她耐心将尽,叹了口气道:杜百当夫妇点了我穴道,将我东西抢走,便想找个好地方先藏起来。我只见他们拿了东西,奔后园去了,一顿锄皋之声,也不知埋在了哪块。
“你说的是真的?”
“不敢欺瞒郡主娘娘。”
“你们两个,去后院找刀剑!”赵敏吩咐二翁,此刻鹿杖客犹脸色惨白,浑身无力,鹤笔翁已包好了脚。鹤笔翁站起来道:“哥哥先歇着,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他心想郡主对我们兄弟向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们此番找到了刀剑,立刻就走,再也不听其差遣。
于是瘸着脚,一手拄了哥哥的鹿杖,一手拿了锄皋,到后院锄地。此刻天色已黑,看不清哪里动过土,直开垦了半个后院,菜地也刨开,还是什么也没找到。不禁气的嚷嚷,“到底在没在后院?!”
赵敏蓦地一惊:“周芷若,你敢耍我?”
周芷若此刻穴道已冲开了,反倒不急了。心想鹿鹤二人都受了重伤,剩下一个赵敏,我还怕她么?于是笑道:“哎呀,我忘了,刀剑拿到后面埋了,武功秘籍还剩在我怀里。”
赵敏哪里肯信,但想该补封她穴道,免得她突然反攻。刚才没有,是觉得自己手中剑可以随时砍下去,结束对方性命,现在觉得,恐怕还要多留一刻对方的性命。她伸脚踢向周芷若胸口大穴,为身体平衡,持剑右手便向后自然一撤。周芷若暗道真是个好机会!她突然左手抬起,抓住赵敏的脚踝,用力一扭,赵敏惨呼了一声,脚踝便已错了位。接着周芷若双腿一摆,长身躯半立二起,抬右手一掌拍在赵敏的前胸左肋之上。这一掌有七成力,拍的赵敏身子飞出窗外,空中便喷了口血出来。
周芷若见方才赵敏的长剑丢在地上,顺手捡起,纵身追出窗外,打算一剑了结了赵敏的性命。
却见一人飞身进了院子,附身托起赵敏上半身,惊骇道:“敏妹,你怎么了?遭了谁的暗算?”正是张无忌!
赵敏不料他及时赶到,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周芷若,气喘吁吁道:“无忌,无忌,她,她杀了干爹,干娘!……”
张无忌抬起头,但见周芷若惊讶站在面前,又见院内杜氏夫妇尸体横陈,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天之内发生的惊天巨变。
周芷若诧异于赵敏瞬间的机变,旋即便恢复了平静,暗想自己方才何尝不是一口一个谎?却都是跟这妖女学的。
“芷若,你不想解释一下吗?”张无忌看着周芷若手中的长剑,剑身染血未干,那个曾经柔弱善良的芷若真的变得滥杀无辜起来了?他有些难以置信,更为之心碎。
相信又何须解释,不信解释又有何用?面对张无忌的诘问,周芷若一字也不想解释,唯报以冷漠。忽想起鹿鹤二人,不敢贸然返回屋内,喝道:“鹿杖客,鹤笔翁,出来!”
张无忌一愣,心想鹿鹤二人早在从黄山赶来少林寺的路上,被赵敏使计迫离汝阳王麾下,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她必是在为自己滥杀找借口了。
周芷若连喝了两遍,哪有人应?鹿鹤二人听到张无忌来了,立刻就跑了个无影无踪。然鹿杖客已被杜百当震断心脉,一口气最多还能支撑六个时辰。鹤笔翁足底受伤非浅,一个月后伤口化脓感染竟废了一只脚。
周芷若仗剑进屋,见屋里空空荡荡。又进后院一瞧,也没有鹿鹤二人的影子,无奈返回前院,却几乎和张无忌碰了个脸对脸。她吃了一惊,但见张无忌矗立眼前,满面悲愤,右手指尖擎了一物,正是铁指环。“芷若,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我对你早已无话可讲。”周芷若冷冷道。
“你恨我,可以冲我来。我说过,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想刺我多少剑都可以。可你为何要杀了他们!”
曾经缠绵的表白,真情,如果张无忌今日不提,周芷若几乎已经失忆了,然而却是那样遥远,远的仿佛隔了一世。孤岛,海浪,蓝天,树林,那个曾投在他怀里的女孩真的是自己吗?……
张无忌松开了手指,铁指环落在地上,发出悦耳的叮叮声,转身走开了。
“怪我,都怪我,她是来杀我的。爹和娘却无辜遭殃。……”赵敏喘息着道。
张无忌扶起她:“敏妹,你不要自责,她恨的是我……”说着,扶起赵敏,用九阳功为其疗伤。
眼前的一切真是滑稽。周芷若呆立半晌,只觉现实真是无比讽刺。从地上捡起铁指环,戴在手上。连日来的疲惫,一天的惊恐,此刻终于放松下来——他理解自己也好,不理解自己也好。——自己需要在乎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一下。
于是她在门槛上坐下来,倚着门框,闭上了眼睛。却没想到这一闭眼,竟然睡着了,还发出了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