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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
玲珑低声说道，“玲珑自知有罪，甘愿跪着回话。“
我心里一烦，便说道，“你这样低着头说话，我听得很累，你先起来。”
玲珑略一迟疑，谢过恩，便缓缓站了起来。仍微微欠着身子，垂眸继续说道，“因为种种原因，这大王子养成了独来独往的习惯，平日里总是闭门不出，甚少与人往来。我虽然思慕他，却无缘与他相识。我多方打听，得知他喜好读书，经常在，在飞翔殿里翻阅旧典，我便缠着父神替我在飞翔殿里谋了个攒典的活儿，这样他来的时候，我不但可以光明正大的与他说话，还可以站在他身后偷偷看着他。”
我能明白这种“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的感受，只可惜她仰慕的那个人并非君子。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三年，我曾经以为那三年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日子，尽管大王子连我的全名都不知道，尽管我们之间只聊过几句泛泛之语。但是能够站在他的身后，不为人知地看着他，安静的室内，除了我与他，再无旁人，仿佛我已经拥有了他。那样的满足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拨。“
我听了只觉胸口一阵酸楚，回想当年常常潜入魔界偷看凤凰时的情景。每多看他一眼，便觉得与他的联系又加深了一层，与他又多拥有一份共同时光，尽管自以为是单相思，却有天长地久的满足感。
少女情怀总值得珍贵，可惜玲珑所思非人。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玲珑抬头望了望我，蛾眉淡扫，眼中深藏诸多情绪，却只归于一句话，“对不住！“
“什么？“我听不清。
玲珑却又低下头去，拿手巾揩了了揩泪后，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玲珑刚才说过，我们老百姓并不清楚天上的星星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有一段时间，整个朝廷氛围都很紧张，小王子不知犯了何事触怒了天帝，被削去兵权，禁足在他自己的宫里。而大王子虽然被提拨了，但整个人都变了……”
当着我的面，玲珑不便提起我与润玉那一纸来路不明的婚书，于是但凡与我有关的，皆略过去。我却因她的话，回想起凤凰当年被太微削去兵权，禁足于栖梧宫的情景，心里更觉痛惜。当日凤凰若不是倾心于我，何至于遭到无妄之灾。
玲珑似乎谈兴已起，不再留意我的脸色，开始滔滔不绝，“经过一段时间细心的观察，我发现大王子喜欢阅读一些关于罪恶方面的书籍，尤其喜欢阅读《心魔》这本书，这个结果最初还让我有点失望。我原以为像他这样掌管三方兵马的统帅，理应多读一些兵法或治国方面的典籍。后来我想通了，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跟他所读的书籍没有关系。于是我便暗自整理一些他喜欢的有关罪恶方面的书籍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以便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找到。偶尔，我也会把自己的阅读感受写成只言片语，夹在书本里头，做成书签的模样，他读得兴起时也会在那张书签下写下只言片语，谈了自己的见解。经过这样鲜为人知的交流，我多少能够猜到他心思的变化。“
（未完，待续）
玲珑低声说道，“玲珑自知有罪，甘愿跪着回话。“
我心里一烦，便说道，“你这样低着头说话，我听得很累，你先起来。”
玲珑略一迟疑，谢过恩，便缓缓站了起来。仍微微欠着身子，垂眸继续说道，“因为种种原因，这大王子养成了独来独往的习惯，平日里总是闭门不出，甚少与人往来。我虽然思慕他，却无缘与他相识。我多方打听，得知他喜好读书，经常在，在飞翔殿里翻阅旧典，我便缠着父神替我在飞翔殿里谋了个攒典的活儿，这样他来的时候，我不但可以光明正大的与他说话，还可以站在他身后偷偷看着他。”
我能明白这种“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的感受，只可惜她仰慕的那个人并非君子。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三年，我曾经以为那三年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日子，尽管大王子连我的全名都不知道，尽管我们之间只聊过几句泛泛之语。但是能够站在他的身后，不为人知地看着他，安静的室内，除了我与他，再无旁人，仿佛我已经拥有了他。那样的满足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拨。“
我听了只觉胸口一阵酸楚，回想当年常常潜入魔界偷看凤凰时的情景。每多看他一眼，便觉得与他的联系又加深了一层，与他又多拥有一份共同时光，尽管自以为是单相思，却有天长地久的满足感。
少女情怀总值得珍贵，可惜玲珑所思非人。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玲珑抬头望了望我，蛾眉淡扫，眼中深藏诸多情绪，却只归于一句话，“对不住！“
“什么？“我听不清。
玲珑却又低下头去，拿手巾揩了了揩泪后，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玲珑刚才说过，我们老百姓并不清楚天上的星星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有一段时间，整个朝廷氛围都很紧张，小王子不知犯了何事触怒了天帝，被削去兵权，禁足在他自己的宫里。而大王子虽然被提拨了，但整个人都变了……”
当着我的面，玲珑不便提起我与润玉那一纸来路不明的婚书，于是但凡与我有关的，皆略过去。我却因她的话，回想起凤凰当年被太微削去兵权，禁足于栖梧宫的情景，心里更觉痛惜。当日凤凰若不是倾心于我，何至于遭到无妄之灾。
玲珑似乎谈兴已起，不再留意我的脸色，开始滔滔不绝，“经过一段时间细心的观察，我发现大王子喜欢阅读一些关于罪恶方面的书籍，尤其喜欢阅读《心魔》这本书，这个结果最初还让我有点失望。我原以为像他这样掌管三方兵马的统帅，理应多读一些兵法或治国方面的典籍。后来我想通了，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跟他所读的书籍没有关系。于是我便暗自整理一些他喜欢的有关罪恶方面的书籍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以便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找到。偶尔，我也会把自己的阅读感受写成只言片语，夹在书本里头，做成书签的模样，他读得兴起时也会在那张书签下写下只言片语，谈了自己的见解。经过这样鲜为人知的交流，我多少能够猜到他心思的变化。“
（未完，待续）
317
玲珑讲到这里神情恍然，双眼迷离，仿佛沉溺于故事之中，一时不辨虚实，“那一段时间，他比往常花更多的时间在披香殿里，他的言行语止仍象平日那么平静从容，给我的感觉却不一样了。他显得不再清澈干净，像条蜇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说到这里玲珑的脸由于亢奋而燃烧起来，双眼也流露出奇异的光芒，人也变得有斤两，让人惧怕，“有些事，就像女性与生俱来的本能，根本不需要求证也能捉住事情的真相。我心里明白，他变了，或者说他体内的野兽在经过长期的蜇伏终于要破体而出。我现在回想自己当时的心境，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猜到真相后的惊惶，而是那种荒谬的惊喜感。我想，他以凉薄浇灌的恶之花终于开始绽放，到颠覆世界那一天，我会以我最卑微的姿势臣服于他的王者之气。“
听到这里，我难以抑制地打了个寒颤。
玲珑如梦初醒，低声说道，“玲珑知错，让娘娘受惊了。“
“不会，不会。“我赶紧摆手，”你继续讲。“
玲珑又说道，“这世上最阴暗最可怕的莫过于人心。娘娘喜欢把心放在干净透明的地方，而有些人则会把它藏在最阴暗混浊的角落里。“
我不够好奇地问道，“你既已猜到真相，却还喜欢着他，是因为同情他童年的遭遇，还是觉得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玲珑坦然地看着我答道，“都是，也都不是。行走于世，谁又没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独他为然。若人人都因苦衷做恶，那处处便是地狱了。也许我喜欢的，恰是那份带着罪恶感的嗜血胜利，开在罪恶深处的妖娆芳芬。“
玲珑通透到接近佛性的回答让我悚然一惊。
有些愚昧冷漠不被阳光照耀的人，偏爱像润玉那样精致的利已主义者，或者你可以从同病相怜这个角度来理解，也就不那么令人绝望了。
毕竟还有成长可以期待！
可像玲珑这样有一定的知识量，甚至内心也有泾渭的修行者，却依然自愿沉溺于这种平庸之恶中，享受躲藏在阴暗处滋滋践踏阳光的血污快感，这就暴露了人性中最无法理喻的一面。
对于此类的平庸之恶，哪怕佛法无力也无能为力，更遑论来自普通大众的理性之声。
我越想越觉得这人心难测，实比洪水猛兽恐怖百倍，不禁手脚麻软，惊起一背的冷意，怔了良久，才又问道，“后来呢？“
那玲珑讲出那段话后，却像吸食了罂｜粟花似的，双腮酡红，满面兴奋。她也自知失仪，便苦笑地向我告了罪，“玲珑早有悔悟，但天性喜欢罪恶之花的根源却难以铲除，真是孽障啊！”她调息片刻后，神情才恢复如常，继续说道，“长期以来，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大王子真正认识我的机会。让我们的”初遇“像一首诗经，像一曲清歌，可以铭记于心，可以永存于世。终于在一个晦暗莫名的黄昏等来了。那一晚，大王子打发他唯一的心腹将我的父神叫去了，至晚我父神才回来，整晚他都怏怏不乐，在我再三追问下，父神终于说出原委。原来，正当令的大王子想叫父神帮忙篡改一个，一个梦珠的颜色。我父神不愿迫于强权同流合污，可又不敢公然得罪这位朝廷新贵，进退唯谷，难以抉择。于是我冒然做了一个决定……”说到这里，玲珑紧紧阖上双眼，泪流满面。
听到这里，我心里已大致明白原委，周身打起寒战来，一句不敢多问。
（未完，待续）
玲珑讲到这里神情恍然，双眼迷离，仿佛沉溺于故事之中，一时不辨虚实，“那一段时间，他比往常花更多的时间在披香殿里，他的言行语止仍象平日那么平静从容，给我的感觉却不一样了。他显得不再清澈干净，像条蜇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说到这里玲珑的脸由于亢奋而燃烧起来，双眼也流露出奇异的光芒，人也变得有斤两，让人惧怕，“有些事，就像女性与生俱来的本能，根本不需要求证也能捉住事情的真相。我心里明白，他变了，或者说他体内的野兽在经过长期的蜇伏终于要破体而出。我现在回想自己当时的心境，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猜到真相后的惊惶，而是那种荒谬的惊喜感。我想，他以凉薄浇灌的恶之花终于开始绽放，到颠覆世界那一天，我会以我最卑微的姿势臣服于他的王者之气。“
听到这里，我难以抑制地打了个寒颤。
玲珑如梦初醒，低声说道，“玲珑知错，让娘娘受惊了。“
“不会，不会。“我赶紧摆手，”你继续讲。“
玲珑又说道，“这世上最阴暗最可怕的莫过于人心。娘娘喜欢把心放在干净透明的地方，而有些人则会把它藏在最阴暗混浊的角落里。“
我不够好奇地问道，“你既已猜到真相，却还喜欢着他，是因为同情他童年的遭遇，还是觉得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玲珑坦然地看着我答道，“都是，也都不是。行走于世，谁又没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独他为然。若人人都因苦衷做恶，那处处便是地狱了。也许我喜欢的，恰是那份带着罪恶感的嗜血胜利，开在罪恶深处的妖娆芳芬。“
玲珑通透到接近佛性的回答让我悚然一惊。
有些愚昧冷漠不被阳光照耀的人，偏爱像润玉那样精致的利已主义者，或者你可以从同病相怜这个角度来理解，也就不那么令人绝望了。
毕竟还有成长可以期待！
可像玲珑这样有一定的知识量，甚至内心也有泾渭的修行者，却依然自愿沉溺于这种平庸之恶中，享受躲藏在阴暗处滋滋践踏阳光的血污快感，这就暴露了人性中最无法理喻的一面。
对于此类的平庸之恶，哪怕佛法无力也无能为力，更遑论来自普通大众的理性之声。
我越想越觉得这人心难测，实比洪水猛兽恐怖百倍，不禁手脚麻软，惊起一背的冷意，怔了良久，才又问道，“后来呢？“
那玲珑讲出那段话后，却像吸食了罂｜粟花似的，双腮酡红，满面兴奋。她也自知失仪，便苦笑地向我告了罪，“玲珑早有悔悟，但天性喜欢罪恶之花的根源却难以铲除，真是孽障啊！”她调息片刻后，神情才恢复如常，继续说道，“长期以来，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大王子真正认识我的机会。让我们的”初遇“像一首诗经，像一曲清歌，可以铭记于心，可以永存于世。终于在一个晦暗莫名的黄昏等来了。那一晚，大王子打发他唯一的心腹将我的父神叫去了，至晚我父神才回来，整晚他都怏怏不乐，在我再三追问下，父神终于说出原委。原来，正当令的大王子想叫父神帮忙篡改一个，一个梦珠的颜色。我父神不愿迫于强权同流合污，可又不敢公然得罪这位朝廷新贵，进退唯谷，难以抉择。于是我冒然做了一个决定……”说到这里，玲珑紧紧阖上双眼，泪流满面。
听到这里，我心里已大致明白原委，周身打起寒战来，一句不敢多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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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玲珑整整脸色，颤着声说道，“既然父神不愿助纣为虐，那一切的罪恶就让我来背吧。万一东窗事发，也由我来承担，这样既帮了大王子，又不牵边到父神。岂不两全其美？于是我冒充父神的笔迹，按大王子的吩咐，篡改了梦珠的颜色。原以为，这事被我处理的天衣无缝，殊不知厄运已经随着我的罪孽悄悄来临了。我日思夜盼，不但没有等来一首相逢的诗歌，反倒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发现了父神的一封绝命书，声称因为干过一件错事，受不了良心的惩罚，因而自杀以谢罪。“
我因梦珠一事“坐实”凤凰的罪行，导致亲手杀了所爱之人。这件事无论过去多久，一想起来，我都愧疚难安。此时听玲珑亲口道来，忽觉得又回到那段愧疚徬惶的日子里，不禁愤然问道，“玲珑，你可知你的所作所为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玲珑扑通一声又跪下来，“玲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尊上原谅，不敢祈求娘娘原谅，只希望能尽量弥补自己所犯的过失，万死不辞。”说完，砰砰砰，以头抢地，连连磕头。
我见她额上沁出鲜血，流着一脸都是，形景十分惨然，不免又心软。赶紧蹲下一把将她拖了起来，递了条手巾给她，“这事，这事以后再说，你先把故事讲完。那你的父神是自杀的吗？”
玲珑谢了恩，接过手巾，将脸擦干净后，才低声相询，“娘娘，你会相信吗？”
事后玲珑亲自查过卷宗，在润玉的真实梦珠里，他如芝兰玉树般站在窗下，眉目秀逸，举止安祥，只见他偏着头吩咐邝露，“这披香殿殿主是留不得了。”那抹轻笑浅语轻便轻易地将杀人之恶消弥于无形，仿佛他方才不过在吩咐邝露，给窗前那一簇昙花浇一浇水，或请她帮他找一本诗书。
她为了他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原以为这样表过忠心以后可以离他更近一步，不求别的，只求他的人生轨迹里有她的一席之地。她的要求是这样卑微，然而她心心念念等来的却是那样一个噩耗。他动动嘴皮，她家破人亡。
当下我对润玉杀人灭口一事更无疑心，只不知是他亲自下手，还是命爪牙所为。
玲珑却又相询道，“娘娘，这有何区别吗？他虽不亲自动手，但他是幕后主谋，更是罪大恶极。可怜我父神死的冤枉。”
我想起更为冤枉的凤凰，对玲珑长叹一声，“做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当了别人的工具，有了威胁别人的把柄，迟早是要被人灭口的。”
玲珑低头含泪说道，“娘娘说的是，玲珑明白的太迟了。”
我忽又想起一件事，“那你又如何投身于魔界？”
玲珑面带愧色地说道，“玲珑自知亏欠尊上太多，本不该痴心妄想，不过当时实在走投无路，所以只好厚着脸皮来求尊上。尊上见我可怜，便用封印掩去我的真身，容我藏身于魔界。不想我不但无以为报，反而有负尊上的信任。玲珑渐愧，只求来生结草衔环，必报尊上仙上的大恩大德。“
“你这次帮我，也是希望我能助凤凰天魔逆转？“
玲珑更加耐心地解释道，“玲珑当初当典攒时，也曾研究过易学，学过一些推演，虽不如缘机仙子那么精通，却也略懂一二。水火既济，方能风调水顺。尊上亦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对娘娘情深意重，不愿让娘娘冒险。玲珑斗胆，希望娘娘能助尊上一臂之力，共襄大业。“
临行之时，一缕晨光已抹到山巅之上，四周却仍是一片死寂，唯有玲珑凄婉的声音响在耳边，“愿尊上仙上相依相伴，永享太平。
我不敢回头，径直沿着山路往前走去。
（未完，待续）
过了片刻，玲珑整整脸色，颤着声说道，“既然父神不愿助纣为虐，那一切的罪恶就让我来背吧。万一东窗事发，也由我来承担，这样既帮了大王子，又不牵边到父神。岂不两全其美？于是我冒充父神的笔迹，按大王子的吩咐，篡改了梦珠的颜色。原以为，这事被我处理的天衣无缝，殊不知厄运已经随着我的罪孽悄悄来临了。我日思夜盼，不但没有等来一首相逢的诗歌，反倒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发现了父神的一封绝命书，声称因为干过一件错事，受不了良心的惩罚，因而自杀以谢罪。“
我因梦珠一事“坐实”凤凰的罪行，导致亲手杀了所爱之人。这件事无论过去多久，一想起来，我都愧疚难安。此时听玲珑亲口道来，忽觉得又回到那段愧疚徬惶的日子里，不禁愤然问道，“玲珑，你可知你的所作所为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玲珑扑通一声又跪下来，“玲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尊上原谅，不敢祈求娘娘原谅，只希望能尽量弥补自己所犯的过失，万死不辞。”说完，砰砰砰，以头抢地，连连磕头。
我见她额上沁出鲜血，流着一脸都是，形景十分惨然，不免又心软。赶紧蹲下一把将她拖了起来，递了条手巾给她，“这事，这事以后再说，你先把故事讲完。那你的父神是自杀的吗？”
玲珑谢了恩，接过手巾，将脸擦干净后，才低声相询，“娘娘，你会相信吗？”
事后玲珑亲自查过卷宗，在润玉的真实梦珠里，他如芝兰玉树般站在窗下，眉目秀逸，举止安祥，只见他偏着头吩咐邝露，“这披香殿殿主是留不得了。”那抹轻笑浅语轻便轻易地将杀人之恶消弥于无形，仿佛他方才不过在吩咐邝露，给窗前那一簇昙花浇一浇水，或请她帮他找一本诗书。
她为了他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原以为这样表过忠心以后可以离他更近一步，不求别的，只求他的人生轨迹里有她的一席之地。她的要求是这样卑微，然而她心心念念等来的却是那样一个噩耗。他动动嘴皮，她家破人亡。
当下我对润玉杀人灭口一事更无疑心，只不知是他亲自下手，还是命爪牙所为。
玲珑却又相询道，“娘娘，这有何区别吗？他虽不亲自动手，但他是幕后主谋，更是罪大恶极。可怜我父神死的冤枉。”
我想起更为冤枉的凤凰，对玲珑长叹一声，“做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当了别人的工具，有了威胁别人的把柄，迟早是要被人灭口的。”
玲珑低头含泪说道，“娘娘说的是，玲珑明白的太迟了。”
我忽又想起一件事，“那你又如何投身于魔界？”
玲珑面带愧色地说道，“玲珑自知亏欠尊上太多，本不该痴心妄想，不过当时实在走投无路，所以只好厚着脸皮来求尊上。尊上见我可怜，便用封印掩去我的真身，容我藏身于魔界。不想我不但无以为报，反而有负尊上的信任。玲珑渐愧，只求来生结草衔环，必报尊上仙上的大恩大德。“
“你这次帮我，也是希望我能助凤凰天魔逆转？“
玲珑更加耐心地解释道，“玲珑当初当典攒时，也曾研究过易学，学过一些推演，虽不如缘机仙子那么精通，却也略懂一二。水火既济，方能风调水顺。尊上亦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对娘娘情深意重，不愿让娘娘冒险。玲珑斗胆，希望娘娘能助尊上一臂之力，共襄大业。“
临行之时，一缕晨光已抹到山巅之上，四周却仍是一片死寂，唯有玲珑凄婉的声音响在耳边，“愿尊上仙上相依相伴，永享太平。
我不敢回头，径直沿着山路往前走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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