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主 第五章:山巅之城——
半夜时分,秋落木的大帐仍然没有熄灯,全因“巧遇”的那位客人。
于秋落木对面坐着的那位客人,是一名看起来还很小的女孩,不过看她的言行举止不似有同龄人的模样,一身(沙漠地区的)格洛莫赫人的打扮,还配有一把与其打扮相配的弯刀,似乎更说明了问题。但她说她是从风国远道而来的,特有要事联络。
餐盘上的点心已经被那小丫头吃的差不多了。就秋落木个人的观察而言,这人说她穿越千里特来与他会面,看她衣服受损的模样还真有可能;她的神色不见慌张,而且言语表达清晰,她的心理素质应该很好;吃相和礼仪都比较正规,是被训练过的;洗净后,看她脸皮白净,手脚也不见有吃重苦的特征;更令其感觉诧异的是,她能够穿过万军直达他的大帐,她理应有一定的脉术功底在身。
回想起来,若不是这小女孩对气息的控制因饥饿和劳累出了些差错,要想发现她估计还得再晚一会儿。秋落木还记得他挥刀挑开书架被罩的时候,他所看见的那冰冷的面孔和灵动的眼睛。
然而现已到半夜了,不至于叫醒厨师生火做饭,就拿了些在量上足够填报肚子的点心。
秋落木见她吃罢,还把其他的收拾完整,又很规矩的站立在跟前。该是办正事的时候了。
“你来我这里是要做些什么事吧?”
“是的,我的父亲译千差遣我来见您。”
“译千?”
秋落木想起在风国发生的那件大事里有这么个人的牵涉。
“他与惘千是什么关系?”
“惘千是我的母亲。”
这小女孩儿这么迂回着说,分明是想要秋落木更重视于她。
个性还蛮强的,也就顺着她的话说:
“那你的名字呢?”
“我名叫【垣如】。”
“你的名字不适用于典型的基思卡取名法?”
“您知道那时在风国所兴起的思想浪潮和社会运动都提倡这么去做。
我的母亲作为那场运动的领袖,自然必须要身体力行,”
“就像子算那样。”
“您说的是。”(就像是在面对一位长辈那样恭敬)
“(嗯~~~)(感觉像在缅怀)
我记得你的母亲是风国历史上第一位因为在思想建设上实现创新而被提名做了国王的。”
“是的,那时她的人民还非常支持、拥戴她。”
——“【她的人民】……”(心想)(秋落木感觉有趣了)
“那你父亲要你前来是为什么事情呢?”
“我的父亲听见您联树兽强军准备西征时,就派我来了,并要我将他希望与您合作的意愿传达给您。”
“众所周知,我是风国的死敌,而他是一个基思卡人……
所以我如何判定他的这种合作意愿确然为真呢?”
“基思卡人并不都是风国人,监国大人。”(现在的垣如好像公事公办的职场人员)
“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问题,孩子。
既然译千是基思卡人,又同属风国的‘人民’之列,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监国大人,请您告诉我——人民是什么?”
“人民嘛……
就是群众的意志;
就是国家的组成;
就是我行事的基础;
更是国家未来美好愿景实现之必要条件。”
“(哼哼~~)(小声垂笑,不由得悲上心头)
人民到底是什么呢……???
是一群无德之人组成的团体……
是一群不孝之人构成的声势……
是一群自私之人达成的愿景……
是一群利己之人构成买卖权责所必要有之工具。”
“此话怎讲?”
“‘无德’在于他们自以为义,法不责众就无所畏惧,在关键时刻往往无法无天、无情无义。
‘不孝’在于他们从来不想念曾经美好生活的原因,而只一味追查自身目前所有的利好。
‘自私’在于他们从来都愿意国家以他们为念,但他们对公民之义务和责任的认识却极其有限。
‘利己’和‘权责’在这里搭配使用,是想要着重说明一点:
——人民,作为群众自愿组成的意识团体,终究不过只是成了个人或少数人获利的工具。
并且,人 民也都常常愿意把自己之于集体的定义想象或描述在这所谓‘个人’或‘少数人’的范畴之内。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秋落木震惊于她语气中毫无变调的冷漠。看来她母亲的死和她后来所经历的事情对她的影响很大。这正是风国的悲哀,同样也是不可思议的。一个心里如此冷酷、绝情而又理性的孩子,她的父亲到底给她灌输了些什么?
——“山巅之城,你何竟从高空坠落!”(心想)
——这是风国流传的名言,原是指责惘千的愚蠢行动
他心里虽然有所顾忌,但场面上还是不能被看破的。
“(哈哈哈~~)(开怀似的赞同声)
不错。他们只是工具,就是对群众自身来说也是如此,要做和能做的只有做买卖独此一桩事而已。
所以,你父亲要你代他来跟我做这笔生意。”
“是的,大人。
既然买卖是不可避免的,而我们恰巧又拥有这个机遇……
为何不以此为自己谋利呢?”
“何等货色?”
“神圣风国之所有财富……,任与任割。”
“价钱。”
“在未来、就是您将要着手建立的新的国家之中,我们想要为自己预定一些好的席位。”
“一些?”
“您知道的,要做成这事需要许多人。
当然,我的父亲和我理当分有更多。”
“如果货真价实,那么我与你们之间的交易就算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