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一个95后城固人的自传——我人生的前二十三年

我不清楚我的父母是否为我办过满月酒，在我出生后一个月，他们双双出了远门，只为了维系这个家庭略拮据的生活。
我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把我人生的失败归结于我父母对我教育的失败。我一度以为就是因为他们总是不在我身边，所以我才得不到良好的教育，说得难听一些就是——“有娘生没娘教！”
我爸妈把我留给我的爷爷奶奶带着，在当初那个雨天会漏水的平房里我度过了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我的童年。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的姑姑还没出嫁。在幼儿园或者学前班的某些日子里，我都是由她带着我，她为我缝了一个小书包，还用自行车载我去幼儿园。记得有一次幼儿园放假，她依旧带着我上学，她在大门外催我进教室，而我看着锁住的教室门向她扯着嗓子大叫，她不信，后来她亲自来教室门口看过才又载着我慢慢悠悠的回家。
当初村里的那个学校，曾有过初中，有过小学，有学前班，有幼儿园。而我，只在那里念到三年级上半学期，就转进了乡里的另一个学校。
在离开这里之前的九年时间发生过很多事情，我不能一一记得清楚，但有很多事情至今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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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学前班时，一个教室里分了三部分，大小中班，小班靠着门口，中班在中间，大班在里面，每升一个班就往教室里面挪一点。
我不知道我学前班到底都学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有学。我会从地上捧起灰尘，把它扬在从窗外照进来的冬日阳光里。金色的温暖阳光里，一粒粒粉尘在飘浮，游荡。我很喜欢这样做，直到某一次，我带着同桌一起玩这个游戏，她突然一板正经的端坐在凳子上，目不斜视的盯着桌面。而我在不明所以中被站在背后的老师拍了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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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说吗

农村的孩子上学的年龄参差不齐，当时的学前班里最小的学生四五岁，最大的八九岁。而每次考试，都只有那个年纪最大的女孩儿考的最好，有一次老师生气了，走到教室门外，假装要把我们锁在教室里。其他孩子都着急的扑到门口要拉住门，不让老师锁门，只有我坐在原位哇哇大哭。当时或许我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可我现在知道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的性格就与很多孩子产生了一些分歧。

有一年的冬天，很冷，学校操场上积着厚厚的一层雪。那个时候没有空调，教室也不保暖，所以老师们会在外面用一些木材架成火堆取暖。那一次我和一群不爱玩雪的孩子一起围在老师的火堆边烤火，老师们在聊天，孩子们也在嬉戏打闹。
也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我在烤火时把手伸得很近，所以感觉很烫，但怕冷的我并没多在乎。在一次烤完手背准备翻过来烤手心时，我惊恐的发现我的手背部分的棉袄被烧坏了很大一块。小时候穿的棉袄都是奶奶给我缝的，为了保暖，所以袖子稍长，手掌只露出一半，手背也被袖子包着。
大家都知道，棉花着火是没有明火的，冒出的烟雾和焦臭味都被闹着浓烟的柴火干扰了，我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问题。而周围的老师和同学被熏得睁不开眼精，也没发现我的异常。
在几秒钟的考虑后，我另一只手捂着正在燃烧的袖口冲进了教室，然后把手塞进了课桌里。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害怕烧坏了奶奶给我缝的新棉袄。当时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所措，茫然与恐慌同时充斥着我的大脑。一边的女同学忽然发现我的桌子里在往外冒烟，她只问了大概这么一句：“XX，你的桌子里怎么在冒烟烟？”
我绷不住了，一边捂着袖子大哭，一边绕着教室转着圈的跑！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同学们被我吓到了，有的跑出去叫老师，有的看着我很滑稽的在教室里绕着圈子惨叫。
老师闻讯赶来，但偏偏这时候不知道哪两个调皮鬼在闹着玩儿，其中一个把另一个锁在了门外，同时也把老师锁在了门外。教室里的同学被我的惨叫吓到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老师拍了半分钟的门以后才有同学冲过去打开了门。
老师进来以后第一时间冲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徒手撕扯起我正在燃烧的袖子。火灭了，我的手背大面积烧伤，表皮皮肤几乎全部坏死。
在这次事件中有一个困扰我至今的谜题，当时我冲进教室里是怎么忍住那股疼痛的，如果不是我的同学拆穿了我的窘况，我甚至连一滴眼泪，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二十多年，我偶尔想起来，都想不通我为什么如此奇葩。

小时候算命先生给我算过，说我是火命，要离水远一些。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痛苦是由火带给我的，我因此在家里休养了一个冬天。
被火烧伤的日子很难过，一整个冬天我的爷爷都在用各种偏方为我治伤，比如在伤口上敷牙膏，用白糖腌制蚯蚓敷在伤口上。我不知道哪个偏方起了作用，或者都没起作用是我自己的自愈能力让我的伤口好转。
我的伤口愈合那段时间里，我的手背伤口上一直流着一些透明液体，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气味。逐渐好转的伤口上还能看见一些毛细血管，看起来很恐怖。伤口好了，可是疤痕还在，这个疤痕至今依旧留在我的手上，时时提醒我当初发生在我身上的惨剧。

而我在学前班时期遭受的火灾还没完，又一个冬天，我不长记性的又在家里玩火，这一次是玩一根燃烧的树枝。我用树枝在空中挥舞，看着树枝一头烧红的火炭残影在我的操作画着圆圈。
终于，用力太大，树枝头那一点火炭被挥断了，恰好落在我的衣领里。我惨叫声惊动了我奶奶，这一次是她用手拣出了落在我领子里的火炭。
奶奶用雪给我敷脖子，然后用卫生纸包扎，这一年的冬天，我每天都梗着脖子去上学。而我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大人们总是哄孩子说不能玩火，玩火会尿床。玩火会不会尿床我不清楚，因为我不玩火照样尿床。

打酱油

让岁月聚沙成塔
待生命洗尽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