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雅子推着陈君文到了厅上,还未等他说一句话,手腕已经被古梦捉在指尖。
“大姐,你学的不是西医么?”陈君文调侃着问凝神把脉的古梦。
“中医是祖业,丢不得!”古梦不耐烦道,“不错,恢复的很好。你得好好谢谢你老婆!”
“还用得着你提醒。”陈君文愧疚的看向雅子,雅子的脸刷的红了。
“君文,你不记得我了么?”那年轻人笑道,“我记得的陈君文没有这么重色轻友啊。”
陈君文这才意识到厅上除了熟悉的人外还有一个人,愣了一下,才道:“你是……知椿?”
“当然是我。”来人正是刘知椿,他从卢少典口中得知陈君文生病一事,便一大早赶在工作前来看他。“几年没见,你连老婆孩子都有了。”刘知椿笑道。
“谁叫你神秘失踪,我和少典只好捷足先登啰。”
卢少典兀自不好意思,古梦却无所谓的笑了起来。看着卢少典的局促样,众人都忍俊不禁。
“兄弟,看来你混得也不算太好。”刘知椿看见陈君文身下的轮椅,语带惋惜。
“别拿高香供奉我啦,本大仙已经受够了他们几个的香火了,很快就可以重塑肉身,转世为人啦。”陈君文打个哈哈,语气轻松。
“就你贫。”苏暮乔忍不住笑嗔道。
“其实我们来找你,是有些事情。”卢少典正色道。
梅川雅子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你们应该都还没用早餐吧,我去做。”
“我正想尝尝我这位异国嫂子的厨艺呢。”刘知椿笑道。
“我来帮你。刚才看见院子里樱桃结的好,我们摘些来做点心,好不好。”古梦看见雅子孤零零的样子,便挽上她一同向院子走去。
“雅子不是外人……”陈君文有些埋怨。
“可她终究是日本人。”卢少典声音有些冷,“我不明白你到底看上她哪一点!”
“全部。”陈君文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阴寒。
“你不要忘了,你落到这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田地,都是拜她那个高贵的家族所赐。”
“谢谢你的提醒了。”陈君文冷笑,“原来你说的帮我,是这么个帮法。”
“你清醒点!不是所有人跟你说这话的时候,是像我一样只是在提醒你!”卢少典的火气已经窜了上来。
“卢少典,我也告诉你,如果你再纠缠于这个问题,我这个破地方,也用不着你再光临了。”陈君文还是冷冷的道,双手将轮椅一转,光留下个背影给三个人。
“陈君文,我不管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你不该撂下阿乔不管,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阿乔么?!”卢少典腾的站起来,指着陈君文,近乎咆哮。
“行了!”苏暮乔连忙阻止。
“少典,不要忘了正事。”刘知椿按下了卢少典。
陈君文的背影僵住了。
刘知椿走到陈君文面前,说到:“其实我们这次来,是要告诉你,张先生答应让你的妻子陪着你,但是希望你们夫妇俩能搬到指挥处去,和我们在一起,大家一起有个照应。”
“知椿,你说那么小心干嘛!”卢少典也走到陈君文面前,“你是要被软禁了,知不知道!”
“呵——原来只是这样。”陈君文脸上浮起疲惫的笑意……
院子里,雅子摘了几颗樱桃,又向房里望一望,心绪不宁。低头拨弄了那些紫红色的珠子几下,干脆将篮子往古梦怀里一塞,就要走进房去。
古梦连忙拉住她,劝道:“让他们自己把话说清楚吧。”
梅川雅子攒紧眉头,手指死死的绞住洁白方帕。
当下古梦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将她扶到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卢先生,为什么那么恨我?”雅子试探的,小心翼翼的问。
古梦叹了口气,“我告诉你,你可别害怕。他的养父养母,是被日本人活活刺死的。”
雅子呆了,半晌,身子才慢慢滑下石凳,双膝落地竟跪在了古梦的面前,“我代我的民族,给你们赔不是。”
古梦连忙扶她起来,“这哪里说来,有你什么事呢!”她给雅子拍了拍旗袍上的泥土,“你也是个可怜的,千里迢迢,一个人嫁过来,和他们没爷没娘的,其实也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