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八月,上海。
冷清的街巷,关门的店铺,天边的夕阳。
离开血流成河的大世界很久了,陈君文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一切,一缕笑意不自禁浮上嘴角。回指挥处的时候有汽车相送,在回租界只能跟着大家步行。大世界的爆炸太突然,平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接着就是潮水般冲过来的人群。他们被人流冲散了,等到人流散去,陈君文才发现身边只有一直推着自己的那个小兵。行李都在板车上,如果没什么意外,现在已经到了目的地。心想反正是追不上了,倒不如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便也不顾自己病还没好,摇着轮椅就逆着人群朝爆炸声响起的地方而去。
苏暮乔冲过来的时候他正笨拙的给一个伤到了手臂的人止血,她瞪着自己喘着粗气。陈君文想不到会见到苏暮乔。她气冲冲的走到一旁的救助站拿了个口罩,回来狠狠的甩在他身上,指着他的鼻子吼,“胡闹!你个混蛋!”吼完搀起他正在救助的伤员,回身就走开了。
陈君文当时完全不知道状况,过了半晌,才哭笑不得的咳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有人将他的轮椅送了过来。
“陈先生,刚才那女人真凶。”推着他的小兵笑道。
可自己明明看到了她转身时脸上稍闪即逝的笑意,陈君文笑了笑,涌上心头的竟是一番难言的酸楚,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那方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