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到了。”她放下篙,招呼他出来。
他收拾好所带的物品,起身上岸。
他向她询问该付多少银子,她想了想,既而莞尔一笑:“公子看似并不富裕,这下雨天的,举手之劳不必挂念,只道是公子往后若考取了功名,为百姓多做善事,也就算是报了今日我这滴水之恩了。”
说话间,她重新拿起了竹篙,正欲撑船回去,他突然叫住了她:
“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得知姑娘芳名?”
她愣了下,把头低了下去,不好意思道:“奴家身份低微,并未曾取名。”
他在岸上略一思索,忽然击掌,朗声道:
“在下不才,近日醉心于研究西域地区的语言,愿为姑娘取一名曰‘拉克丝’,不知姑娘可否赏光?”
“拉克丝?”
他听着她别扭地念出那几个古怪的音节,忽得一下孩子般的笑了:
“你可以叫我’基拉’,这也是我给自己取的。”
她看着他纯美的笑颜在朦胧的雨帘后开成一朵不染尘埃的莲,在心里用劲记下了那两个发音奇特的单词。
他向她道谢,告辞,然后远去。
她望向他逐渐模糊的背影,衣带当风。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她被自己脑海里突然蹦出的这句诗吓了一跳。
从远处的金山寺隐隐传来几缕钟声,她朝着依稀雷峰塔的方向呢喃道:
“你悔否?恨否?”
没有回答。
她拿起竹篙轻轻一点,小小的乌篷船便轻巧的荡开了去。
雨还在下,空留涟漪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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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她却只能是远远地看着席间的他。
嘴角轻微地上扬,但只那么一瞬,便被什么无形地压抑了下去。
她看着他轻柔地吹出那似曾相识的曲调中模糊的曾经。
她看着他将唇边的竹萧稍稍拿离了些,拨弄着萧尾坠着的流苏。
她看着他无声地摆出那几个熟悉的嘴形,眉眼含笑。
——拉克丝。
她忽然觉得痛的无法呼吸,用手掩面蹲下了身去。
“陌染,你怎么了?可是觉得不舒服?”
居中的正座上飘来浑厚的声音,夹带着明显的关切,但那两个字的称呼却刺得她清醒了过来。
是的,我现在是苏陌染,不是拉克丝。
她不由得苦笑了下,故意避开了他诧异的目光,直起身面对向正座上的那人,谦恭地低身道:“婢子昨日里不小心感染了风寒,不能继续为将军献艺了,实在愧对将军厚爱。”
座上的将军听了她仍已“婢子”自称,刚毅的脸部线条起了轻微的波动,却碍于在众人
面前不易发作,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她敛襟向席间的众人道了个万福,然后就匆匆离去了。
蓦然,他发现她撑着伞分花扶柳淡然而去的身影有不易察觉的战栗。
“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将军呷了一小口茶,平定了下心神,转过头来问他,声音已然恢复了往常波澜不惊的威严。
他猛然意识到将军是在问他话,一个名字差点脱口而出,但又觉得不妥,便换上了另一个略显生硬了的称呼:“在下墨昀,听候将军吩咐。”
将军轻轻摇了摇手:“吩咐谈不上,只是墨公子吹萧的技艺了得,又似与陌染合作的格外默契,不知阁下是否愿意常来将军府为敝人吹萧解乏?”
说是询问,用的却是命令的口吻,不怒自威,眼里隐隐有审视的意味。
他心下一凛,思忖着,自己本闲云野鹤惯了,实不愿与朝廷中人有什么瓜葛,奈何此次将军亲自开口断断是推脱不掉了。
罢了,素闻这位将军虽是武将,却非常欣赏诗词歌舞等文人雅士附庸风雅的东西,对绘画音乐也十分喜爱,料想该是真心惜才之人。
这次聚会便就是请些读书人来品茗论学的。
更何况……她在这里啊……
他向将军行了个礼,埋首道:“承蒙将军厚爱,在下自当尽力。”
烟雨迷蒙中,漆着朱漆的府邸大门忽得愈发显得近了,大梁上镏金的牌匾也显得愈发清晰起来,那硕大的“苏府”从此变成了他们一生无法抹去的烙印,化作了缠绵的春雨,淋湿了所有人的相遇和别离。
至此,他们从局外人,变为了戏中人。
(接着废话,到目前为止总算是把两个人的名字引出来了~也就算个序吧....
下面开始带入正式名字,不会通篇用”他””她”了
各位看到名字后请一定要淡定....OTZ...最起码保证作者人身安全)
拉克丝=苏陌染(莫染,取不染尘埃之意)
实际上:想名字的时候正好在背范仲淹的苏幕遮,于是....
基拉=墨昀(基拉另翻译为煌,有光辉灿烂之意,昀也有日光之意,差不多拉)
实际上:想名字的时候翻沧月的书正好看到了昀息大祭司,然后他又是个书生所以免不了和墨汁打交道,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