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定情
邝露目光越过她,飘向远方,神色愈发哀戚,但见她轻轻摇头,“不,殿下与邝露只是主仆之谊,邝露不敢……不敢奢求此生能……”,停顿片刻,接连咧嘴苦笑,“邝露只愿长伴殿下身侧,远远地看着殿下,就已经很知足了。”
人各有志嘛,邝露既然不愿意,鸾青自然不会强求,遂点头认同她的话。
恰逢此时,闻得脚步声由远及近。
鸾青回眸,轻风含香,入目的,果然是一袭月白之色。
夕阳西下,细碎的晚霞倾泻他半脸,衬得那俊逸面容愈发儒雅。
在他身侧,亦跟着一头蓝毛小兽。
……
小鱼仙倌就立在她身后一丈远处,应是尚未听到她们所言。
邝露敛去所有神色,弯腰向他行礼。
润玉颔首,“你先下去吧。”,邝露应声退下,十分恭敬。
不多时,院子里便只剩下她与小鱼仙倌二人了,哦,还有魇兽一头。
鸾青朝它勾了勾手指,它乖乖鹿眼一瞠,抛弃小鱼仙倌,跑着跳着来蹭她。
小鱼仙倌无奈一笑,走的近了些,“正逢初春三月间,父帝将婚期定至一旬之后,鸾青仙子意下如何?”,昏黄的日光散落下来,小鱼仙倌的脸颊,泛出一种朦胧的温暖,“润玉只想早日与仙子完婚,所以时间不免仓促了些。”
一旬?鸾青摸着魇兽的头想了想,“嗯,小鱼仙倌自己决定便好。”
“润玉并无甚珍贵神物可赠予你,只这魇兽还算稀罕少有,若是鸾青仙子喜欢,便让它从今往后与你出入随行,两月后稍稍健硕些,便可做代步坐骑。”
鸾青欢欢喜喜道:“喜欢喜欢,骑鹿可比自己飞,稳妥多了!”
魇兽在她身旁卧下,靠着她的小腿舒服睡去。
小鱼仙倌向前踏出两步,与她差了只一寸距离,低头细细瞧着她,默默无语。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辰光,鸾青颇有丝不自在起来,本能地想要退开一些,却听小鱼仙倌恰巧静静开口,“润玉清寒,一世与长夜为伴,无尊位,少亲友。倾其所有,不过几只小兽,一宅陋室……他日,鸾青仙子若嫁与我为妻,必要受些委屈,如此,鸾青仙子可会嫌弃?”
鸾青眨眨眼,但见小鱼仙倌依旧维持方才的模样凝视着她,专注的模样仿佛适才说话的并不是他,只是那眼眸中多了些无法诉说的期待。
小鱼仙倌既问了,她不免认真掂量一番,璇玑宫虽不大,也不似凤凰的栖梧宫那般奢华,吃食也还合她口味,况,她也已经熟门熟路了,“不嫌弃呀!”
鸾青看到,小鱼仙倌眸间盈盈划过一线星光。
这个狐狸仙说过,女子嫁了人以后呢,就能与丈夫灵修,双方都可以一同增长增长灵力。
这可是一件大事,鸾青决定先问问他:“那么,我们什么时候灵修啊?”
小鱼仙倌身形一定,少顷,两颊上莫名泛起淡淡红晕。
见他没有立刻答应,鸾青水汪汪的大眼睛雾气一片,委屈与他道:“小鱼仙倌是不想与我灵修是吗?”
“……”,小鱼仙倌张口结舌,想赔不是,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玉面上红晕更甚。
鸾青叹了一小口气,这种增长灵力的事儿,小鱼仙倌竟如此不热衷,许是他身为夜神,不再需要修炼所至。
唉,好可惜,好可惜呐,鸾青不想他为难,遂万分大方道:“小鱼仙倌不想灵修,就不灵修嘛,大不了一辈子不灵修,我也是不会介意的。”
“……”不知缘何,小鱼仙倌闻言,惊得身形一晃,转头“咳”了一下,继而温和回视她,找回自己的声音,“灵修之事非同儿戏,若非天地为证,父母高堂,前行拜过夫妻之礼,则万不可行此周公之礼。”
鸾青一怔,照小鱼仙倌这般说法,莫非要她正式嫁给他之后才可灵修?
“润玉并非轻佻之徒,既与鸾青仙子定下婚契,唯盼得下旬将仙子迎入我璇玑宫中,从此,夫妻二人,如鹣如鲽,琴瑟万年。”
下旬,就下旬再增长灵力吧,“好吧,我听小鱼仙倌的!”
小鱼仙倌柔和地笑开,淡入清风,有浅浅暖暖的呼吸隐约拂过她的面庞,“从今日起,我便唤你鸾儿,可否?”
师父便是这般唤她的,令她觉得甚为亲切,“当然可以了!”
小鱼仙倌嘴角那渐深的笑容,好像雕刻在心底一样,只一眼,便是万年……
天空悄然入夜,银白色的月光洒落下来,风色有些凉,小鱼仙倌手中忽然幻出一袭雪白毛茸茸的披风,十分温柔地替她披上,在领口系上丝带。
宽大的披风衬托下,更显得鸾青体态娇小婀娜,青丝如瀑,那张绝美的小脸上笑意浅浅,肤若凝脂,双瞳比水晶还要清澈,在月色下悄然生辉。
如此这般容貌,倒让润玉心悸,满脑子只想将她自私的藏起来,不容任何人窥视。
……
鸾青仰首,呃,小鱼仙倌面色恰似有些凝重,苦口婆心与她道:“鸾儿……灵修之事,切记不能向除润玉之外的第三人提及,知道吗?”
可是师父与她也甚为亲近啊,“师父也不能吗?”
小鱼仙倌郑重道:“司战神君乃是鸾儿的师尊,于你我是长辈,便更加不可了。”
鸾青似懂非懂,乖巧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