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毁约
有人施施然走过来,举杯在天后面前站定,鸾青一看,这不正是那只孔雀吗?
她颇有些妒恨地瞪了她一眼,道:“姨母难得举办家宴,穗禾特地与其他鸟族女子,编排出一支舞蹈,还请天帝与姨母,入席观看!”
天后娘娘的脸色,立即由阴转晴,连连点头,“陛下,穗禾辛苦练舞,果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天帝面无表情,应了声“是”,却是转身与她道,“鸾青仙子如今既是司战神君的徒弟,自然也是我天界的上宾,理应上座才是。”,说着便吩咐下去,要在高台之上的宝座旁,多准备一方席位。
鸾青急忙摆了摆手,不好意思道:“不用准备,不用准备了,这得多麻烦呀!”,瞅见小鱼仙倌的板凳长,故而勉为其难道:“我便与夜神殿下同坐一条板凳就可以了。”
不顾天帝天后一副奇奇怪怪的表情,热情地拉起小鱼仙倌,便要走。
“青儿!”凤凰突然着急叫唤住她,鸾青将将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名字好似有一个“青”字,回头不解的瞧着他。
只见凤凰面上一红,结结巴巴道:“我那里也挺……挺宽敞的,你还是……还是来我这坐吧?”
鸾青抬眼望了望,嗯,确实挺宽敞的,不过,前提是要忽略天后、穗禾那临近吃人的目光,她可不想如坐针毡,只好尴尬拒绝,“不了,不了,呵呵呵……”
凤凰眸子一暗,天后与穗禾则是摆出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
鸾青一个激灵,转身面向润玉,小手揪着他雪白的水袖,仰头争取他的同意,“就是不知,会不会挤到小鱼仙倌呢?”
小鱼仙倌轻摇了摇头,温柔万分,“鸾青仙子与润玉同坐,润玉很是欢喜。”
鸾青笑嘻嘻点头,率先跑过去,小鱼仙倌亦紧随其后,挨着她就坐。
待众人皆已入席,穗禾这才领着一群女子,立在殿中翩翩起舞,满堂生辉。
小鱼仙倌倒没怎么看歌舞,只一心为她布些吃食,鸾青很是感动。
舞闭,天后甚为满意,慈眉善目,“穗禾,往后要多来天界走动走动,你与本座、旭凤本是一族,莫要疏远了才好。”
穗禾敛手称是,十分乖巧。
“想来你也有些时日没见过旭凤了吧。”天后看了看凤凰,“不若你便去旭凤身旁坐着吧,如此本神与你说话也近些。”
穗禾应下,抬步上前,在凤凰身旁寻了个座位,姿态甚优美,不时低头与凤凰切切说些什么,凤凰一副心不在焉,紧紧盯着她与小鱼仙倌瞧。
鸾青愣了愣,好像不只凤凰,四周都不大对劲,但见男神仙们,不知从何时起,俱心神荡漾,陶醉万分的注视着她。
女神仙们,皆愤愤然,亦冷冰冰地注视着她。
满殿皆静……
小鱼仙倌手中茶盏“嗒”地一声放在案上,有些突兀。
鸾青转头,小鱼仙倌似乎有些不太愉悦……
天后慢慢又显出怒容,天帝适时咳嗽一声打破僵局,“本座若无记错,我儿旭凤曾言,非鸾青仙子不娶,倘我天界能与司战神君结成儿女亲家,倒不失为一桩美事。”
唤的明明是凤凰,可小鱼仙倌倒是微微一顿,刹那间又回过神来,匆匆跑出去拂袖跪下,“父帝,其实是润玉一直心仪鸾青仙子,润玉此生别无所求,只望与仙子相伴一生,白头到老。”
天帝起身亲自将润玉搀扶起来,“润玉我儿,不必多礼。”
不多时,凤凰又站起身缓步走出,朝着小鱼仙倌道:“兄长难道现下还要与我争夺青儿,你莫非是忘了,你与那水神长女,早已定下婚约。”
鸾青懵懵懂懂,踱步到润玉跟前,不甚明白,“狐狸仙也说,小鱼仙倌有婚约在身……”
众人只好瞧向水神,见其神色淡淡,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小鱼仙倌却似当下做了个决断,步向那水神,一撩衣摆,郑重跪下,“润玉在此向仙上请罪。”
水神清澈的眼睛,直视小鱼仙倌,倒是受下了他这一跪,“不知夜神何罪之有?本神,愿闻其详。”
“润玉大罪,罪在,不应该背负着父帝与仙上为润玉所立婚约,却对鸾青仙子动了感情!”,小鱼仙倌此话,十分真诚动人,“润玉虽非大贤大圣之人,然则亦不齿三心二意之言行,我既倾慕于鸾青仙子,日后便只能将心交与她一人,断然不能再与他人成婚,如此,势必要违逆与水神长女的婚约,润玉自知罪无可恕,还望仙上责罚。”
一听到“责罚”二字,鸾青慌了神,急忙跑过去想把小鱼仙倌拽起来,无奈力气小,无法撼动他分毫。
水神嘴角一沉,“夜神可知,若违此约,有何代价?”
小鱼仙倌直起脊梁,抬头望向鸾青,脉脉一笑,“无非削神籍、贬下界!若能与鸾青仙子相守一生,放弃这天界浮华,天神之位,又何如?”
水神身畔的风神,有些动容,“这位鸾青仙子,性子确是单纯可爱,惹人怜惜,可下界凡人,命如沧海一粟,区区几十年白驹过隙,却要历经生、老、病、死之苦,为了她,夜神真的不惧吗?”
这一番话,反把鸾青吓了个团团转,以为这位水神仙上,即刻就要贬了小鱼仙倌下界,忙不管不顾,拽上水神淡蓝的衣袍,惊慌祈求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小鱼仙倌不与我成婚了,他还是依照约定,与仙上的长女成婚,仙上不要再责罚他了,好不好?”
小鱼仙倌丝毫不为之所动,眸似北斗星辰,不移不转,坚定非凡,先是深深注视着她,“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后转头与水神、风神断然道:“润玉心之所向,九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