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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站在我爱罗身后不远处,在人群中跟着浅笑。
来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她阴差阳错地进入了一个叫祭的女孩的身体。
当她得知这里是砂隐的时候,她是迫不及待地想来攻略我爱罗。
她知道怎么样能走进他的心,也知道该做什么来改变他,更知道未来世界的走向。
只是,当她真正见到他的时候,却惊愕地发现,我爱罗已经改变了,善良又正直,她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不过,这也没关系,她还能做别的事,让他死心塌地喜欢上她。
想到这,女孩忍不住朝着心仪的少年多看了几眼。
而那男孩却仰着头,满含笑意地看着什么。
她心下一惊,她从未见过我爱罗露出过这样鲜活的表情,不由紧张了起来。
祭心中警铃大作,顺着他目光不安地看去。
不远处, 灰黄堡垒的窗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孩,朝他们挥着手。
栗色的发丝随风飞扬。
祭眯着眼沉思,觉得这女孩有点眼熟。
是我爱罗口中的,小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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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罗回来还有很多事没做,总之没有立马来找她。
她又被限制在医院离不开身,胡桃泽梅难免有些失望。
“哟胡桃~”
门被一把推开,涂满漆纹的嬉皮笑脸露了出来。
“好久不见啊勘九郎。”
无所事事的少女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欣喜,热切地招待着他。
勘九郎走进办公室,环绕一圈感叹,“副院长就是不一样啊。”
“你怎么会来啊。”
勘九郎大摇大摆地坐上了会客用的沙发。
“来看你嘛,我爱罗等会就来。”
胡桃泽梅心情明显变好,端上了杯水,随口问了句,“那他现在呢。”
勘九郎想了会,“他徒弟好像受伤了,带她去看病了吧。”
她敏感地捕捉到了勘九郎的用词,秀气的眉毛一挑,“她?”
勘九郎喝了口水,意外地被烫到目瞪口呆,像喷泉一样忍不住四处洒水。
“对啊……咳……就一个小姑娘……”
随后小心翼翼地躲在杯子后面观察胡桃泽梅的反应。
多年来我爱罗的阴晴不定,已经让勘九郎拥有察觉危险气味的能力了……
果不其然, 胡桃泽梅常年洋溢笑容的脸上此时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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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祭看完病,我爱罗匆匆忙忙地跑到顶层,一间一间地找办公室。
但直到来到走廊的尽头,他才发现最里面那间是小梅的办公室,实在太偏僻了。
我爱罗站在门前,手几次抬起又垂下。
他不安地低着头,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服。
又伸手捋了捋刘海。
不知怎的,就是不敢敲门。
与战场上的当机立断相反,牵扯到个人情感的时候,他总是意外地小心。
这时,他一直紧握的左手渐渐摊开。
他指节覆上了许多厚厚的茧,小心翼翼地握着一个小袋子,因为长时间的紧握,甚至渗了些汗水。
里面放着米依花的种子,是北方村子特有的一种花。
听说花开的时候是七彩的,他想着,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种漂亮的东西,就问那的村民要了过来。
反复确认了下花的种子完好地放着,我爱罗抬起头,深吸了口气,抬起右手扣门。
手放在门上的那瞬间,一阵穿堂风吹过,门轻而易举地开了。
我爱罗向前倾的手一愣,心虚地收回,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木质的门“吱呀”一声,带来了年月的厚重感,将他引入了静谧的世界。
屋内的陈设很简约,进门口就是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文件和书籍,像座小山。
百叶窗拉上了,阳光被切割成狭长的小块投射在屋内。
我爱罗走近。
胡桃泽梅趴在堆积如山的资料中间小憩。
她的头发好像变长了许多,脸隐匿在发丝中间,小得好像一双手就能盖住。
我爱罗嘴角忍不住上扬。
弯下身子,蜻蜓点水般,亲了下她光洁的额头。
这时,静谧的空间里突然传来嘹亮无比的“卡擦”一声。
我爱罗转身,飞速寻着声音望去。
房间角落的沙发里,手鞠拿着相机的手还来不及收回,只能露出尴尬的微笑。
心里暗自骂了相机的卖家几十遍,为什么要卖有声音的相机啊……
而被挤到地上的勘九郎干脆直接躺在地上装死。
……所以,这两个人,一开始就在这里啊……
被当场检举揭发并且游街示众的我爱罗抿着嘴低头,反复咀嚼着这突如其来的兄弟姐妹之爱。
突然庆幸自己的脸长年面无表情,遮盖住了此时的害羞。
“唔……”
被声音吵到的胡桃泽梅迷迷糊糊地抬头,看着面前无限放大的脸,眼神无辜又纯良,琥珀般的眸子氤氲着水汽。
两人几乎鼻尖相贴。
我爱罗一怔,好像被正在撒娇的猫咪软软的肉垫踩了一下,心脏在这一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