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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呜啊…现在要怎么解释才不会引起误会……
纲欲哭无泪地站着。骸毫不知错的向他偷笑。
干脆说实话算了,总比被当成变态好。纲狠下心,“其实……”
“纲吉。”云雀打断道。
又称呼了「纲吉」?
纲看向他,后者盯着自己,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的样子。
……还是第一次看到云雀学长这样为难的表情。纲好奇地想道。
腿上突然爬上什么,纲下意识拍了上去——“疼!”他拍到了一只刺猬,“小卷?!”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云雀的小卷趴在他的手心呜咽,晶亮的小眼睛可怜巴巴地泛着水光。
该怎么和别的匣动物相处来着?
“那个,阿纲……”纲正一头雾水地捧着小卷,山本犹豫地说道,“是不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对,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
“诶?”山本居然接受了「喜欢」的说法?他以为是在做游戏吗……纲无奈地说道,“不不,没有。这都是骸……”根本只是骸在胡说八道。
他看向狱寺,希望可以得到一些帮助,比如向山本解释一下什么的。
狱寺竟红着眼圈,看着自己不说话。
“…狱寺君,你怎么了?”他惊讶地问。才觉得十年后的狱寺成熟了不少,他怎么也相信了骸的话。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垂着一头银发,眼圈泛红,竟然看起来有些脆弱。纲有些心疼。
“十代目……”狱寺听到纲终于向自己开口,才张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是我的原因让十代目不快乐,我不够资格做左右手——”
“啊啊狱寺君…!”纲听后真的慌了。
狱寺居然这么伤心。大家真的听到了骸说的话吗?骸说的可是「他觉得你们不喜欢他了」啊!大家的反应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才、才没有不合格!十年后的狱寺君又成熟又冷静,明明是个很靠得住的人……”
纲努力地安慰狱寺,本在看好戏的骸不悦地收起笑容,云雀轻微的眯了眯眼。
狱寺听着,抬起头,两眼放光地看着纲。
“还有大家!”纲转朝山本和云雀,认真地说道。
“大家都在做很厉害的工作,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十年后的我能和现在的大家在一起真是太幸运了……如果不是在十年前遇到了各位,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和这样完美的你们相见啊!”
“阿纲……”山本愣愣地看着小小的纲。
“哼。”云雀闭上眼,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kufufu…真是意外……”骸微笑道。
“呀嘞呀嘞……”蓝波躲在一边轻轻地捂嘴笑。
“啊,我是说……”冷静下来后,纲脸红起来。
一时之间太激动,不小心说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小卷在他手里打了个滚,背上的小刺扎得手心痒痒的。云雀走到他面前,单手将小卷拿走。纲一直僵着手终于得到解放,他动了动手腕打算放松一下。
云雀没给他放松的时间,猛地举起另一只握着拐子的手,平对着纲的下巴,“以后不许这么说自己。”
“……是!”为了保命,纲一口答应,甚至没反应过来云雀说了什么。
房间的门突然被开大,窗帘飘动起来,“噢——”
“——咦,大家极限的在干什么呢?里包恩告诉我……呃呃沢田?!”了平出现在门口,边说着边走进来,看到十年前的纲时,瞬间住了口。
“大哥!?”
这下彭格列十代的守护者齐了。
“你们又在玩什么?”看到云雀用拐子钳制着纲,了平疑惑地歪了歪头。
云雀放下浮萍拐,又走到一边,像是事不关己。
“草坪头……”狱寺捏了捏眉心,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叹了口气,“你怎么也提前结束任务?”
“也?”了平看向房间,“我任务提早一天完成,昨天已经和沢田联系了。”
“联系过了?”狱寺似乎并不知情,不过沢田纲吉的名字就像一张万能的通行证,“好吧。”
“……沢田怎么变小了?”了平抚着下巴,打量着十年前的纲,“比想象的还要矮一点…”
没能长太高真是抱歉了!纲有些沮丧,其实自从高中以来,他已经长高了很多。
“还不是小孩蓝波干的好事。”狱寺对角落的蓝波翻了个白眼。
“唉,京子才和我说她邀请了沢田去家里吃饭……”了平有些发愁,像是自言自语般说。
“我早上见过京子…酱,和蓝波在咖啡厅的时候。”纲想起来,说道。京子已经知道自己被十年火箭筒交换的事,应该不至于太失望吧。
“……是的,和京子小姐……”蓝波发现自己被众人一起盯着,支支吾吾地确认道,底气不足。
“正一君说最早也只能下午换回来。”纲看着窗外天色开始变暗,已接近傍晚,“但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
“那你跟我走吧,正好告诉我都十年前都发生了些什么。”了平用大拇指向自己指了指。
纲点点头。
“十年前的事你也知道啊,白襱痴草坪头。”狱寺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对啊……纲心里一惊,幸好狱寺不知道他也没发现。
“回忆过去嘛,哈哈哈,回忆过去。”了平大笑起来。
【十年前】
最后一节家政课。
同学在做完最后的巧克力包装后,陆续离开了教室。狱寺和山本帮忙一起做好了纲的巧克力,在拌嘴中决定了如何包装才最适合表白。他们看向纲,后者整理好了桌面,背着十年前的小单肩包。两手空着,可能已经收好了巧克力。
“做完就能下课了,一起回去吧。”山本边向门口走着边说道。狱寺等在纲的身边。
“呃…山本,狱寺。”纲没有跟上去,“我还想再在附近逛逛,你们先回家吧。”
“可是十代目……”
“而且我还要把女生送给骸的巧克力给骸送去。…没关系,我记得怎么走。”他微笑起来。
“那好吧…”狱寺低下头,既然纲坚持,虽然担心也只能听话。
“路上小心,拜拜啰。”山本向纲挥了挥手。
“再见,十代目……”狱寺说道,也向外面走去。
“嗯,ciao。”纲靠在桌边,笑着抬起手。
太阳开始向西斜了。山本和狱寺一路一起走着,到了路口,向前是沢田家,左拐是山本的住处。
山本停下脚,放下枕在脑后的双手。
“干什么啊,棒球混襱蛋。连回自己家的路都不认识了?”狱寺嘲笑道。
“啊…呃……”山本看着沢田家方向的那条路。
狱寺顺着山本的目光看了一眼,向边上拐,“哼,随你便……我走了。”
“哦……再见。”山本见狱寺走开,犹豫地向自己家的方向迈开步。
教室里的人几乎都走了,本布满食材和厨具的家政工作台大多被收拾整齐。
老师也打算回去了。她走向后排的纲,“同学……诶,你是我的学生吗?”纲站直后回过身,陌生的脸孔和身高让老师感到意外。课上纲一直混在人群中,使自己不那么显眼,老师也专注于授课没有注意到。
见纲有些为难的微笑着,老师鬼使神差地默许了这个问题,“老师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记得锁门。”
纲感激地点点头,目送老师离开。
她走时关了灯,教室里只剩下窗边透进的自然光。桌上金属的器具在光线下显得冰凉。
纲背光靠在桌边,双手抱在胸前收紧身体,看着地面。平稳的呼吸声在无人的教室里听起来很突兀。
阴影顺着纲的头发垂在眼鼻间,脸部更加有立体感。睫毛缓慢地扑动着,琥珀色的眸中在暗处显得像深棕色,有些无神。
许久,他微仰起头,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喉结幅度不大地上下滑动。
随后,他抚上脖颈处的黑围巾。
『沢田同学。』离开风纪委员办公室的时候,草壁跟了出来,叫住了他,手里捏着这条围巾,『委员长叫我把这个给你。』
『围巾?』他有些惊讶。在天台被浮萍拐碰到脖子时感觉到了冰凉,没想到云雀竟然注意到了。
『‘留着也没用,不如给那家伙。’他说。』草壁似乎并不情愿传话,简洁的复述道。
『知道了……谢谢。』他迟疑着接过围巾。
「恭弥…」
「狱寺,山本……里包恩……蓝波……骸。」
陷在围巾里的手暖和起来,纲抬起头,直视着前方的空气,若有所思。
窗外的微光照在二十七岁的脸上,有一些不易发现的皱纹,以及眼下越发明显的黑眼圈。
他放下手,瞥见指间闪亮的彭格列指环,笑着摇了摇头。
直起身,整理好衣着,他深吸了一口十年前的空气,走出教室。
锁门的声音很清脆,似乎暗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