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欧阳春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展昭正在小区外的卤菜摊上买卤菜。
不过说是卤菜，其实也只是一些常见的凉拌素菜。
摊主姓沈，模样生的端正，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个子挺高，清瘦，却精神奕奕。展昭每每给他送去生意的时候，他总是很热情地同他打招呼，聊上两句。
男人们聊起来的时候总是很简单随意。两人互通了姓名，往后路过的时候两人也能相视一笑。
那会儿展昭才上大学，一转眼四年过去了，大学毕业，沈摊主依然在他们小区门外卖着凉拌菜。
不过这人挺奇怪的。
除了雨雪天气外，每天都是日上三竿时，晃悠悠地出现在固定的位置，摆放好小推车，然后拿出一只小马扎坐在阴影的地方，掏出手机头也不抬地玩儿了起来。
偶尔来了客人须得招呼一声才行。
而且卖得始终只有那几样素菜，这么多年来，展昭从没见他卖过沾荤腥的东西。
有一次，展昭曾好奇地问过他，为什么不卖荤菜。男人当时似乎愣了许久，才回了神般给了他一个敷衍的理由：“我不太擅长做荤食，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吃素吧，吃素对身体好。”
展昭笑了笑，以后再没有问过了。
“不是去见人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沈摊主笑着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吃完饭不去看个电影吗？最近好像上映了不少电影，他们都说挺好看的。”
展昭要去见个人，男人听他说过。好像那人还是展昭认识的人提出的，他没法儿拒绝。
早上摆摊的时候一直没见到展昭出现，想来是去见人了。只是这个时间点回来？男人扫了眼手机，正是下午三点过半，回来的似乎有些早。
“怎么了？”
展昭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情绪不高地指着摊子上的东西说：“照旧每样都给我来点儿吧。”
沈摊主：“……”
笑容有一丝僵硬。
这是连饭都没能吃上吗？
他噎了好一会儿，才磕出一个“好。”然后手上利索地开始拣着不锈钢盘里的素菜，脑袋里的思绪却是百转千回，想着怎样开口才能在不打击到他的情况下，劝他宽心。
毕竟相亲失败什么的，其实……很常见的好嘛？！一把年纪的单身狗多的是，比如他，照样活的自由自在。
男人半扬起眉毛，正要开口：“这种……”
展昭的手机巧合地响起，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抱歉，我接个电话。”
“……”
掏出手机，展昭微侧过身，滑下了接听键。
不出所料，电话是欧阳春打来的。
“喂，欧阳学长有事吗？”
他问地极其自然，以至于电话那头的人怔住了似的，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问他：“咳，小学弟呀，你今儿……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没有，今天挺开心。”如果没有那场莫名其妙的相亲的话。
“心情挺好就好。”欧阳春顿了一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隐约有人小声争执的声音。
片刻，手机换了主人。
女人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是欧阳春的妻子。她焦急地询问道：“昭啊，我们把萌萌介绍给你你是不是有哪儿不满意？你可以跟我们说，人萌萌好歹是个女孩儿，还长得顶好看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她，什么叫看上一个男人都看不上她，这得多伤人自尊心呐，你知不知道，萌萌回来哭成什么样了，天可怜见的，早知道就不介绍给你认识了，你说你怎么能这样？……”
展昭垂下眼睛，眼捷掩去眼底翻涌地情绪。
“……大嫂，我只是实话实说。”
“……什么？”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便听到女人脱口而出地惊讶：“你居然真的喜欢男人？！这样你还答应去相什么亲？骗婚吗？！！”
展昭张了张嘴：“……”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电话那头似乎发生了什么真吵，他索性挂了电话，按灭手机扔进了兜里。
一转头，素菜已经打包好了放在摊子上。展昭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盯着包装袋问道：“多少钱？”
“一共七块八，抹掉零，七块。”
依言掏出一个五块和两个硬币递过去，男人一边接住一边道：“本来这顿想请你吃的，不过你这人吧总不喜欢占人便宜，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里面我放了一些平菇，我才琢磨出来的，你先吃着，如果觉得味道不错呢，就再来光顾我的生意哈。”
“……谢谢。”千言万语也只说出来这两个字。
做了简单的道别，拎着熟食，展昭走进了小区。
他住的地方比较靠后，从小区的后门口走，大约七八分钟就能到他住的楼下。那栋楼一共七层，是一栋比较老的住宅楼，楼梯又高又陡，爬楼梯地时候腿要抬得极高。
好在展昭住在三楼，不高不矮的地方，上下楼也很方便。
拧开防盗门，展昭侧身走了进去。带上门，换了鞋后就闪身进了厨房。厨房不大，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电饭锅和一个炒锅。
窗户开着，屋子里半明半昧，没有难闻的气味。
将东西放到柜台上，展昭撸起袖子，开始淘米煮粥。
曲水流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