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昨晚你离开,我洗漱之后就上床休息了。睡到后半夜的时候忽然醒了。但是那种感觉很……奇妙。我明明是清醒的,有意识的甚至眼睛能睁开了,能看的见东西,但是却不能控制我自己。我感觉到自己走下床,光着脚一走到阳台上。月亮很亮,我的脑袋里甚至闪过这样的念头。但是我依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撞到阳台的栏杆上。我似乎停下了脚步,等了不知道多久,忽然踮起脚朝着栏杆外伸出了手,似乎在捞什么东西……”白玉堂说到这里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飘向阳台那里。
栏杆有半人高,刷的雪白,一般情况下,即使不小心撞上去也不会从那里掉下楼去,但是如果一个人高个儿的人踮着脚,大半个身子往外探去捞什么东西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白玉堂阴沉着脸,任谁大半夜里遇到这样的事都得心悸许久。尤其白玉堂现在本身不知道被什么缠上,又遭了这一出,如果放在那些胆子小的人身上,只怕早就吓出病来了。
他沉着脸,将后面的事说了出来:“我当时明明就要掉下去了,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我睁不开眼,身后似乎被什么抓住了一般,之后我就没印象。醒来就靠在栏杆上,身体也能动了。赶忙给你打了个电话。”
展昭抱着靠垫背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头顶顶着一簇压弯的呆毛,眼神空洞洞的,一副神不附体的出神模样。只是在白玉堂谈起那道白光的时候眼皮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不过他的情绪似乎不高,满脸悻悻地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眼见白玉堂说了这么多,也只冷淡地回了一个“哦”,连话都懒得说了。
白玉堂只觉得自己累的慌。连日来的折腾,昨晚的命悬一线,让他的眼底两团青黛沉沉,凤眸中满是疲惫,爬上了血丝。神色不豫,更显憔悴。
他闭了闭眼,看向展昭,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
这人是柳青拍着胸脯介绍来的,这是第二次见面,白玉堂却越发觉得他奇怪。
五官并不突出,生在一张脸上却让看到的人觉得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没有哪一处是不顺眼的。阳光端正的阳光模样,加上那高个儿,站在人群中绝对显眼的一个人,却在他面前安静得跟个鹌鹑似的,一种浓浓的违和感萦绕在心头。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今天的展昭看起来比昨天更沉默了一些,从自己打电话到他过来,好像都没拿正眼看过人。
心里充斥着疑问,白玉堂端起茶几上的一只空下的果盘。描花的果盘里本是空空荡荡的,却在被端起的时候,飘起一片柔软的白羽。
白玉堂:“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的手心里攥着这个东西。”
展昭闻言看了过去。
眼眉半敛,借着余光看清那片白羽并不是真正的羽毛,而是一团类似绒毛的东西。
他耸了耸鼻子,嗅到一股子腐败难闻的气味,直冲鼻子。展昭猛地将鼻子埋进靠垫中,不满地抱怨道:“难闻!”
声音闷闷的,仿佛受了委屈般,听的白玉堂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迟疑地反问:“难闻?怎么会?”他说着低头凑近了认真地闻着,“这是柳絮,没有气味的。怎么会难闻?不过柳絮应该早就过了,这么一片也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
“难闻就是难闻!”展昭忽然坐直身子,右手出其不意地抓住那片柳絮,使劲儿一捏,柳絮就像冬天里的雪花遇见了阳光似的融化了,半点痕迹都没剩下。
白玉堂吃了一惊。
“一股子不知道腐烂多久的死气,难闻死了。”丢下靠垫,展昭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走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把手放到下面冲水。足足洗了一分多钟,才拧上水龙头。只是展昭往回走的时候,仍旧满脸嫌弃。
白玉堂彻底糊涂了,扶着门框问他:“那是死气?可为什么看起来像是柳絮?”
展昭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皮微垂,似乎不想开口。磨蹭半天,最后才恍如背书般解答了他的疑问:“死气,乃是人死之后,未了心愿之人,胸中蕴藏的最后一口气。鬼无呼吸,故而死气难消,易与鬼气相融,幻形,性恶,与人沾之,不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_(:з」∠)_】”
白玉堂:“你的意思是死气与鬼气相融,能幻化出具体的事物?”
展昭难得掀起眼皮,定定的望去一眼。白玉堂居然有些聪明,顿了顿,展昭继续说:“《鬼气诀》有云:死气,人之执念,形色万千,念之所起,无形无终。柳絮应该与执念有很大的渊源。”
但是那东西在自己手中的时候软如棉絮,在展昭的手中却轻易的被捏碎。说明展昭真的不怕死气,他其实真的有些能耐。眼珠转了转,白玉堂更加不解地问道:“……所以为什么死气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问你。”
“嗯?跟我有什么关系?”
展昭奇怪地看他一眼,似乎不明白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他是怎么问的出口的,于是言语间便有些不耐烦:“它是追着你来的,不问你问谁?你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地方,碰到了什么,不然身上怎么会沾上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