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长夜
“大家都知道,很快就要到哈利·波特的十七岁生日了,届时他的母亲给他施下的魔咒将会失效,根据我们可亲可爱的斯内普教授得到的消息——”,伏地魔赞赏地看着坐在另一头的斯内普,“凤凰社一定会想办法把他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一旦转移完成,我再想要攻击他将会极其困难,所以我必须在转移途中突袭他们,杀掉哈利·波特!”
厅内响起一片欢呼,除了马尔福和斯内普的所有人都在极度疯狂地发出嚎叫。德拉科脑内一片混乱——如果凤凰社要转移疤头,那么赫敏一定会参与此次活动并且用尽全力保护他,如果伏地魔真的得手了,赫敏一定会受到攻击…而这并不是德拉科所希望的事情。
正当德拉科的脑子里在想着如何帮助赫敏逃脱的时候,伏地魔的发言瞬间使得全场安静下来,也打断了德拉科尝试飞速运作的大脑。“但是,正如你们都知道的一般,我的魔杖芯和哈利的魔杖芯出自同一只凤凰的尾羽,”在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室中,伏地魔举着自己的魔杖在食死徒之间踱步穿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是……兄弟。”
“如果我想亲手杀掉哈利·波特,那么我必须要换一根魔杖,”伏地魔突然提高了音量,邪恶的笑容出现在他那少了鼻子的脸上,“现在,有谁自愿肩负这个光荣的使命?”
在场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沉默不语——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巫师愿意给出自己的魔杖,在奥利凡德,是那些魔杖自己选择了自己愿意付诸一生的主人,即使是伏地魔最忠诚的食死徒贝拉特里克斯,也不会愿意背叛自己最亲密无间的伙伴。
伏地魔最终停在了德拉科和卢修斯的中间,他的魔杖尖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德拉科……很值得培养的孩子,杀害邓布利多的大功臣。卢修斯,给我看看你的魔杖。”
德拉科不敢转头看父亲脸上的表情,他浑身都在出汗,甚至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德拉科,你是个马尔福。”他正在心里疯狂对自己重复这句话。而一边的卢修斯沉默了很久才缓慢拿出那支陪他经历了近30年的魔杖。德拉科能听见伏地魔一把将魔杖抢过来的声音,随后伏地魔低沉的声音从马尔福父子身后传来:“榆木的……十一英寸,魔杖芯是什么?”
卢修斯低下头看着桌面,沉默不语。伏地魔的音量瞬间提高一度:“魔杖芯是什么,卢修斯?”卢修斯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艰难地开口了:“龙心脏。”
卢修斯的心脏随着伏地魔的旧魔杖被扔在桌面的那一声闷响而差点停止跳动。
仿佛是为了试手,伏地魔挥了挥魔杖,伤痕累累的布巴吉教授被伏地魔从会议室的门口运了进来,她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她从头到脚都布满了细碎的伤痕。
“今天晚上我们有一位客人……凯瑞迪·布巴吉,如果你们不知道她是谁的话,她是霍格沃茨曾经的一位麻瓜研究学教授……”
“西弗勒斯……”德拉科并没有听进去伏地魔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他只能听见布巴吉教授用绝望的声音对斯内普求饶,“我们是朋友…求你了。”德拉科顺着她看向斯内普,他发现斯内普脸上没有一点动容,而这时斯内普突然也看向了他,似乎是发现了他脸上的冷汗和纠结的表情,斯内普微微冲他摇了摇头。
“阿瓦达索命。”伏地魔用一种几乎是平淡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咒语,凯瑞迪·布巴吉教授的身体瞬间瘫软在了桌面上,就像是一具令人随意摆布的玩偶,她的眼中甚至还有几滴没来得及流下来的泪水。而德拉科只是看着,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被伏地魔变成了石头。
伏地魔又一次带着赞赏的语气开口了:“很好,恭喜你,卢修斯,你的魔杖被黑魔王征用了。”卢修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桌面。德拉科略微转动酸痛的脖子看向父亲,他铂金色的长发显得暗淡了许多,好像很久没有打理过一般,像稻草一样遮住了他满是胡茬的脸——他在阿兹卡班和伏地魔的折磨下早就失去了作为马尔福家主的英姿,现在的他大概和家养小精灵没什么区别,需要时索取,不需要时可以留他坐以待毙。
即使斯内普已经对他摇头示意,即使内心带着使他即将窒息的恐惧和绝望,德拉科从一片食死徒之中站起身来:“黑魔王,请允许我参加这次攻击行动。”他甚至能清楚地听清自己颤抖的声音,即使他一次又一次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这样。全场混乱的讨论在一瞬间停止,又转而变成了对德拉科的哄笑。
“快看,是马尔福家的儿子!”“看他白鼬一样的发色就知道和他爸一样没用!”就连一直低着头的卢修斯也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站起来的儿子——少年紧握的拳头正在桌下颤抖着,铂金色的头发被汗打湿,凌乱地搭在脸颊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浅灰色眼瞳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以往他脸上的“一切都配不上我”的表情已经了无踪迹,被一种奇特的坚定所替代,是与其他食死徒不同的、清醒的坚定。
不知道什么时候,卢修斯觉得自己并无法真正认识自己的儿子,或许是从那个暑假开始,德拉科回到家里大谈特谈一个叫做赫敏·格兰杰的女生,而他警告他“不要和低贱的泥巴种一起玩”后,德拉科貌似就变得沉默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