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霍格沃茨
穿上被母亲熨平的雪白衬衫,系好绿白相间的丝绸领带,套上柔软舒适的黑色长袍,浅金色的头发随意地被捋到一侧,德拉科拎起手边浅棕色的小皮箱,他面前的家养小精灵为他打开夜骐车的车门,恭敬地低下长着长耳朵的光头。正当他准备迈上第一级台阶,略有些嘶哑,却依旧低沉的嗓音叫住了他:“德拉科。”他怔了一下,黑色的皮鞋落在了黑色木质台阶上,又收了回来,金发少年转过身去,看着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浅灰色眼瞳:“父亲,母亲。”卢修斯长长的脸上极为明显的胡茬,纳西莎用尽办法也遮不住的黑眼圈表明这对贵族夫妇在伏地魔麾下的没落:“德拉科,一路小心。”纳西莎顿了一下,又低声补上一句,“马尔福家族会永远站在家主身边。”
德拉科与卢修斯互相轻轻点头,与纳西莎轻轻拥抱,才转过身登上等待已久的夜骐车,车夫用马鞭用力击打黑色骷髅马的脊背,带着金发少年踏上了再次去往霍格沃茨的旅途。
看着窗外的风景逐渐远去,德拉科从斗篷中把许久未有过动静的魔杖拿出来,握在左手手心中,感受着山楂木特有的手感和温度,又将他的思绪带回在魔法部的那个清晨,少女柔软的掌心和身体,她身上特有的棉花糖和玫瑰的气息——那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也是最强烈的光芒与救赎。“赫敏。”他多少次在心里默念出这个比任何咒语都强大的名字,在心里暗暗盼望这束光芒能带他离开这个令人困苦不堪的牢狱。
从庄园到霍格沃茨的路程并不是很远,却是德拉科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去学校。他在夜幕降临之前,就已经站在了学校的大铁门前。那个高大肥胖,毛发旺盛的守门人正用一种看蚂蚱的眼神盯着他:“高贵的马尔福少爷还用回霍格沃茨上学吗?”德拉科看着他硕大的鼻孔,黑发中已经开始长出白发的守门人用尽全力诋毁他的尊严,而他也并不想戳穿他显得有些可笑的徒劳——他的尊严早就在爱上她的那一瞬间就失去了它应有的价值,它们只是为她而存在的。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的,海格教授。”德拉科抬起浅灰色的眼眸,轻轻瞥了一眼海格。德拉科并不敢盯着海格看,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总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位一直忙于保卫格兰芬多的守门人。“我已经不是‘教授’了,马尔福先生。”海格似乎有些沮丧,声音也不像之前那样激动了,他在德拉科身后慢慢把厚重的铁栅栏门关上,用大大的钥匙锁好一个又一个的锁头。“费尔奇先生,请您把马尔福先生送回斯莱特林休息室。”海格向脸上布满了邪恶与皱纹的费尔奇侧了侧身,费尔奇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巨大的眼球在深陷的眼眶中缓慢转动了一下,向德拉科最为熟悉的那个方向一瘸一拐地迈出步伐,洛丽丝夫人也在他的身后翘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跟着。
德拉科拎起放在脚下的棕褐色皮箱,习惯性地想掀一下斗篷,却发现如今的自己并没有穿上霍格沃茨要求的斗篷,还穿着在庄园里穿惯了的西装。他又把皮箱放回地上,打开两个擦的发亮的金属扣:“斗篷飞来。”
熟悉的薄荷香味伴随着一件温暖的毛呢黑色斗篷从半开的皮箱中飞到德拉科肩上,两条坠着金色流苏的绑带丝滑地在他的锁骨上方系成好看的蝴蝶结,马尔福少爷仿佛又找回了少时呼风唤雨的高高在上,他伸手撩了一下斗篷的下摆,感受着动作带起的一阵微弱气流。魔杖又随着右手轻轻一挥,箱子“啪”的一声合上,又“咔哒”的被锁上。
“我相信我们可以出发了,费尔奇先生。”德拉科拎起箱子,自顾自地向着夜晚看起来有点阴森的霍格沃茨城堡走去,留下费尔奇一瘸一拐地尽力跟上他的步伐。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一直都是如此阴冷,尤其是在这样的冬天——德拉科在说出通行密语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从石头地板里渗出的冷气了。随着石门缓缓地从他面前沉重地打开,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齐刘海女生出现在了德拉科的面前。“德拉科?”女生看起来并不十分惊讶,从休息室里冷冰冰的石头长凳上站起来,迎在了德拉科面前。
“潘西·帕金森。”德拉科皱了皱眉头,他对这个女生并没有很强的好感。虽然她从一年级开始就事事拥护着他,但她过去过于热情的追捧对于五年级的他已经激不起任何想法,“你为什么在这里?”潘西绕着德拉科走了一圈,打量着他略微消瘦的身子,让他有些不太自然。“当然是在等你,德拉科,”少女突然凑近了德拉科的耳根,“我知道你回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而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