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擦干脸上的残留水滴,随手把布巾扔在了木盆里,转身梳理自己的头发,伸手穿上长袍,戴上发冠。
一切梳理好后,江澄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有些恍惚,直到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镜面再反射到江澄的脸上,刺痛了他的一双眼睛。
半晌,江澄转身推开了房门。
身后的东西都坏了,不要了。
它们会和这同样也被毁坏遗弃的妖界里消失,在岁月中成为历史。
门口站着几个神情恭敬的侍卫,见他出来,拱手朝他行一礼。
江澄并未多做理会,只说道:“带路吧。”
——
仙界举办的清谈会与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起妖界还少了一些奢华,多了一些简朴,一股淡淡的檀香飘在空气中,闻之心静。
江厌离并没有来,是不想见到金子轩,和任何与金子轩有关的东西。
江澄四下张扬几下,发现金子轩也没有来。
他当然不会来,江澄想,也许从此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们两人出现在同一处地方了。
继续环顾四周,两次倒是看见了金光善和死里逃生后,如今大病初愈的孟瑶。
江澄不止一次的想,当初那样多的妖兽,那么近的距离,孟瑶这种法力低微的妖族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猜测中,不免参杂一丝恶毒。
要是他死了该多好,那样会让自己想起魏无羡的人便会少一个。
这个念头闪过,江澄觉得有些心虚,脚下便不禁走进,朝孟瑶问道:“你还好吗?”
孟瑶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江澄会过来,但还是勉强答道:“已无大碍。”
笑不假,可那苍白疲惫的脸色与充斥着血丝的眼睛给他这段话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没有盘问下去的心思,江澄嗯了一声以做回答,便走开了。
他没有兴趣去听,去问,孟瑶是怎么像他一样被魏无羡欺骗的,太千篇一律,也太可笑。
金光善正与蓝曦臣说话,江澄不用走进便知道那一定是与妖界被毁,希望仙族为他们寻找新居所的话。
江澄懒得理会金光善,兀自走过,却留意到金光善面色有些病恹恹的,不太健康。
错觉吗……?
好好的,金光善还有心情盘算,定是错觉,自己看错了。
江澄这么想着,便也没有太在意,转身走开了。
这次清谈会,对于刚要谋利的人来说什么作用也没有起到。
是自己的当然依旧还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依然不是自己的。
而整场清谈会唯一可说的热闹便是蓝忘机,一杯酒把自己喝醉,倒在了桌子上,被发现的蓝曦臣一脸慌张的带下去。
然后直到清谈会结束,江澄都没有再见到这位仙君再次出现了。
——
回到妖界,江澄常坐在有些苍凉破败的莲花坞里喝酒,直到他听见了金光善的死讯。
如今金麟台比起莲花坞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像一片无人居住的废墟,江澄想,难怪金光善如此算计,这不是没有原因。
据金家幸存的侍从说,查不出原因,但人就是死了。
江澄不知道现在江家和金家能算什么关系,只安慰几句便又回到了莲花坞。
反正葬礼过后,便是下葬。
时间一长,悲痛冲淡,这事不也就过去了。
——
只是谁也没有在意金光善房间上悬挂着的那把从一个死去的金家弟子身上拔出来的短匕,在黑暗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