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紧紧的握着剑柄,用力到指间发白,似乎那是自己手中的浮木。因为紧张,额间冷汗已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再滴落下去,然而不管是谁却都不肯放下自己手中的剑,用手擦那么一下,尽管那并不会费多少时间。
——在这种时候,放下手中的武器就等于给了别人秒杀你的机会,哪怕只是几秒。
周围,不知何时起狂风大作起来,即使再粗壮的树也被刮得向周围摆动,幅度大到几乎要贴上了地面。
天空中的空间裂缝在逐渐凝聚的乌云衬托下变得更加狰狞恐怖。
而本应是正午之时,却暗如午夜。
仙族一众,在这等恶劣的环境中僵硬如同在岁月中风化的雕塑。
风声,树木折断的声音,乌云围聚的声音,妖兽嘶吼的声音,手骨因用力过度而作响的声音,胸膛里心脏猛跳的声音一齐涌进耳中。
却也还是比不过那脚步声来的清晰,即使在如此众多的杂音干扰下。
哒……哒……
那从金麟台传下来的脚步声似乎传进了他们心里,带着回音,一步步踩在他们的心上。
细细的笛音从上方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在魏无羡下来的过程中,闻声而不见人,对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种煎熬。
——
终于,一道穿着玄色衣衫的身影出现在金麟台的阶梯最后一阶处。
他那如墨的长发与华服在狂风中飞舞纠缠,分辨不清,就像沦为了一体般,唯有那在被吹乱的发丝里若隐若现的暗红眼眸与手中长笛上的红穗鲜明夺目。
随着魏无羡越走越近毫无惧意,不知是谁扬声呵斥一句。
“孽障!见到两位仙君还不下跪叩拜!”
在此空旷之地,又是扬声言语,是以导致这话足足在这里回响数次。
可魏无羡直听着,直到这声音真正的消失在这天地间再传不进他的耳中他也未答复一句亦或是做出表示。
场面忽然有些尴尬,直到蓝忘机迈出一步,离着魏无羡更近了一些,随后对魏无羡唤了一句。
“魏婴。”
说不上是疑问,更说不上是陈述,似乎只是等着他答复,给他一个可以结束一切看见结局的句号。
哪怕,那是个让他万劫不复的存在。
魏无羡沉默片刻,笑道:“来了啊。”
蓝忘机仍然什么都不做,依旧固执的唤道:“魏婴。”
魏无羡这次不笑了,沉默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才开口答复道:“嗯,什么事?”
蓝忘机本不是个多话的人,此时更是说不出半句。
在从云深不知处来往金麟台的路上,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过与魏无羡见面的场景,包括说的第一句话。
甚至,他从不夜天离开之时,在众仙族面前袒露出魏无羡所做之事之后,他便已开始这样想象。
他本以为,魏无羡会不肯承认。
或者,是反过来恼怒的质问他,质问他为什么要把一切告诉仙族。
甚至最坏的一种,魏无羡不说话而是直接杀过来。
可独独没想到,他会直接了断的承认了。
为什么……要这么理所当然?
难道在你心里,我注定如此做吗?
蓝忘机攥了攥手,终究是没有问出来,而是转换了话题又朝魏无羡询问道:“莲花坞被灭一事,可是你从中作梗?”
看着魏无羡朝着他笑,蓝忘机觉得自己简直虚伪,自我厌恶。
不咸不淡的笑了笑,魏无羡反问道:“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如果是两个人,蓝忘机会说,嗯,听你解释。
可现在,他只能沉默,将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沉淀在一双眼睛里。
半晌,见蓝忘机不答话,魏无羡脸上就像写着果然这样,随后又说:“既然不信,何必要问?”
不等蓝忘机答话,其余仙族已经躁动起来。
蓝曦臣挥手安抚,随后走了出来朝着魏无羡用尽量平淡的语气对魏无羡商量。
“魏……公子,不管莲花坞一事是不是你所为,今日金麟台一事毕竟是你有错在先,望你跟我们回一趟云深,如若有内情,你也可像我们陈述事实,我们也可给你一个交代。”
此话不冲突,且是商量的成分较多,显然蓝曦臣并不想使用暴力镇压逼迫,毕竟如果有机会好好说话谁也不愿意舞刀弄剑的。
可魏无羡只是看了蓝忘机一眼,眼睛里似乎写着:你也这么想?
看了一会儿,不见蓝忘机回复,魏无羡只是将陈情离自己的嘴唇更近了些,也因此引起了仙族又一阵骚动,让他们手里的剑握的更紧了,魏无羡才吐出一句。
“不,我不愿。”
比话一出,仿佛是在仙族群众中扔了一个炸弹,立即炸开了花。
蓝曦臣反而温柔的笑了笑,对着魏无羡说道:“如此,可莫要怪我族无礼了。”
魏无羡冷哼:“来吧。”
——
看着数位仙族朝着自己杀来,魏无羡眉头一皱。
这些与自己相克的气息真是太令他厌恶了。
当下将陈情抵至嘴边,细长手指在笛身跳跃,奏出一首音律急促的曲子。
——地面霎时剧烈的震动起来,土地里似乎有什么开始挣扎爬动,引得地面以极快的速度往四周纵横开裂,就像被暴力破坏摔碎的古董一样。
地面不停开裂间,有无数双手,或者说用白骨来形容更贴切些,努力扒拉着土壤,仿佛被囚困千年的恶魔一般带着无尽的怨念想要来到这个世间。
不过几息之间,仙族前方便多了数百甚至更多的亡尸,它们曾经可能是魔族,也可能是妖族,亦或者是他们在场任何一位的同族甚至是他们曾经的亲人。
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句,带着愤怒与不可置信。
“你竟然亵渎已故者的身体与灵魂!你这个恶魔!”
听别人说是一回事,听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