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
——莲花坞
江澄身体平躺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眼睛望着头顶的房梁,眨也不眨。
他的长发散乱着,随意披在颈旁,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嘴唇干裂发白,就像被拖出水在烈日下暴晒许久的鱼,早已无力挣扎,只能在无尽绝望中等待自己的死亡。
事实上,江澄从醒来后,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从未改变过。
他并不是脱水的鱼,但的确可能在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又是几个时辰,江厌离用手轻轻叩敲因为血洗而变得有些残破的门,半晌未得到回应,心中着急,便直接推门而入。
普一进来,江厌离便看见江澄同她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样,未有丝毫的改变,就连眼睛也像没有闭合过一般,面上毫无血色,眼白却充斥着因疲惫而浮现出来的血丝。
江厌离一看,心里大约明白,她这个弟弟和她自己一样,已经整日整夜的不曾休息了。
那日金家来犯莲花坞,江澄并没有意识,他只是像前几日一样,想要去看一看魏无羡情况如何,可一出房间门口便眼前一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便全无印象。
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便有人告诉他,他的父母都没了,莲花坞也被毁去大半,而江厌离,也知道自己是怎么嫁给金子轩的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魏无羡。
是他不愿被困莲花坞,所以血洗了这里,并打晕了自己以做要挟江家的筹码,如若不是金家前来,恐怕如今他们江家已经不复存在,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还有他和江厌离,以及一部分弟子幸存。
这的确是魏无羡能做出来的事情,江澄不想逃避,相反,他在逼迫自己承认这个事实。
只是短时间内,他还做不到那么完全罢了。
毕竟,江澄还没有将悲痛转换为仇恨,便又有人告诉他,魏无羡,这个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在被金家抓捕后从金家越狱,便死在了金麟台下埋伏多时的仙族,含光君蓝忘机手里。
江澄想振作,可与他相处不过几月的魏无羡,已经让他刻骨铭心的记在心里不能忘记,更别说从小便陪在他身边的父母和姐姐也遭此横祸。
而如今都没了,全都没有了。
江澄承认,便是已经自己把自己的世界,完全颠覆了。
若要忘记,真不是口上简简单单说两句或者心里发誓就能立即办到的。
——
江厌离见江澄毫无反应,终于忍不住崩溃的哭起来,她用手握住江澄的衣领将江澄直接提起来,冲着江澄哭道:“阿澄……你说句话……你动一动好吗……求你了,姐姐只剩你了,就当为了我好吗?”
其实她又能有多坚强,自己的亲生父母死了,自己以为的可以一生一世相伴的夫君只是别人眼里为了自己利益的筹码,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她当做自己亲生弟弟一样疼爱的人造成的。
而他,在造成这一切之后,便也从此离开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自己仅剩的弟弟也这样生无可恋,几乎要和她的父母一样也离开自己,让她如何承认。
救江澄,也是救她自己。
眼泪,滴落在江澄的脸上,留下一片湿润。
江澄嘴唇动了动,喉头轻微颤了颤,终是用手抓住了江厌离的手,反握回去。
“姐…放心…我…会振作…”
沙哑的嗓音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却让江厌离觉得自己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江厌离紧紧的搂住江澄的脖子,江澄也回抱过去,两个人相对无言,却终于将几日前的绝望冲淡了那么一些。
——
清谈会,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