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霎那风起云涌雨落倾盆,也不知是那水神布雨还是受到了别的什么感应。
润玉微阖双目,再睁开时决然灿烈,宛若烟火流星。他再次望向那书帖,或许,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让他……留住觅儿的机会。
想了想,润玉提笔舔墨,挥洒间纸上便留下两行清隽秀逸的字来:前尘一如别,从此愿忘言。
润玉目光微讽,久久凝着那十个字,终是一声轻叹手起纸裂,书帖瞬间化为一地尘灰。既然……决定了公平竞争,那么这些,就不该由他来写,而是……觅儿,若是你,也会这样写吗?……会有这一天的,对吗?
也罢,回信终究不妥,只怕会再招至什么麻烦。
润玉思忖片刻便起身,找了张同样的红帖,模仿旭凤的字体笔迹,一丝不差的复原了那一折飞白书,又凝神加了一道镜波逆水诀,然后才广袖轻甩,让它往栖梧宫的方向飞去。
旭凤正喜气洋洋的观赏庭中美景,畅想起与锦觅久别重逢对月诉衷情的桥段来,不禁有些面红心跳。他深吸了口气微微定神,眼光一瞥却见一只纸凤凰冲他翩翩飞来,伸手便落在了掌心。
这书帖……旭凤眉头大皱,再细细一看就心中了然,无奈的望了眼满园花灯,抬腿迈向殿中。
“咦,殿下,您……不是说,今夜要与锦觅姑娘把酒言欢吗,”飞絮憨憨的挠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旭凤叹了口气:“她不会来了。”
“怎么会?”了听凑上来忍不住八卦道:“听燎原君说,锦觅与殿下在人间时那可叫一个感天动地……”
“咳,锦觅……她没看到这飞白书,”旭凤半垂眼帘,拨弄了下那纸凤凰,“中途被拦下了,上面还残留着回返咒。这般的上乘仙法,只能是出自水神仙上之手了……”
“啊,我也听说了,”飞絮点头道,“如今,风神水神仙上都暂居花界,对锦觅姑娘看护甚严,就怕有人加害呢。”
旭凤侧头瞥了眼飞絮,那一脸的寒气……顿时把飞絮吓得瑟瑟缩缩,连连悔道:“怎么说两位仙上防备的也不是我家殿下,这仙诀定是无心,殿下又怎会加害锦觅姑娘呢!”
旭凤扶了扶额,心中却愈发焦急。父帝罚他禁闭半年,本想着只要锦觅来去自如便是无妨。可如今,联系不了可怎么好,总得……想个办法。
这一夜风平浪静,只不过润玉旭凤两个都没怎么睡,倒是锦觅睡得黑甜,还梦见了一个面容美丽却悲伤的红衣女子,隔着雾气像在对她说着什么。
心不在焉的调着药泥,锦觅还努力回想着梦中的情境……那女子,好似在哪里看过,是哪里呢……
润玉同样是心绪不宁,好似有一团棉花堵着,总想见觅儿一眼才好。可来到璇玑宫门口,却又莫名的开始踌躇忐忑。
“花神仙上!”邝露微笑着打招呼,又疑惑的看了看天色,“今日仙上真早,那……我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润玉轻叹一声,“我自己进去就是。”说着便提起裙摆,屏息入内。
锦觅捣着药听到动静,抬头见是润玉,不由的眼睛一亮:“咦,小鱼仙倌儿!你来的正好!”她放下药碗,笑眯眯的起身解起腰带来,润玉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脱得半赤了身子。
“咳,”润玉一时进退两难,目光都不知放哪儿好,“觅儿,你……”
“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涂药呀,”锦觅扭头瞧着他,一脸的理所当然,“喏,有疤痕的地方都涂仔细了,背后我看不到……”
见润玉还杵在那儿,锦觅挠挠头有些困惑,明明是他的身子,涂药而已……这也有悖礼数?“那……”她试着开口,“我还是叫邝露来吧?”
身影一闪,润玉已近在眼前。他接过药碗,秀眉轻挑看着锦觅,直到把她看的有些发毛。
“呃……小鱼仙倌儿?”锦觅眨了眨眼,“你……倒是涂药呀?”
“觅儿……之前让邝露上过药?”润玉微弯下腰凑近了些,耳后的长发滑落在胸前。
“没,没有啊,”锦觅不自觉的撤后了些,干笑两声道,“今天才调出来……”
“那就好,”润玉轻柔一笑,在锦觅身边坐下,“以后上药的事只等我来。上神之身,旁人看了可要折寿的!”
“啊?哦!这样啊……”锦觅庆幸的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