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里加了薄荷叶,涂在皮肤上又冰又凉。
润玉动作极轻,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瓷器,锦觅舒服的眯起眼睛,懒懒趴在靠榻上由着他细揉慢捻。
“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可是有事?”锦觅手里把玩着几根草药,随口问道。
润玉轻咳一声,“连翘和老胡昨天去了水镜……”
“是嘛,”锦觅偏了偏头:“好久没见他们啦,说了什么?”
润玉眉眼微垂,在晨曦中蒙了一层金光,长睫
的倒影纤细柔软,几乎要映出彩虹来。“连翘又发明了一种茶饼,你要不要尝尝?”
“不要!”锦觅果断拒绝,苦着脸连连叹气,“连翘的手艺太可怕了!比秀姨还要可怕!我上次喝她一壶蜜酒都快虚脱了……”说着还皱起眉,像是回忆起那不堪回首的味道似的,“诶,那你吃了吗,感觉怎么样?”那半裸的少年眼睛弯了弯盯着润玉,仿佛秀气又狡黠的小狐狸。
“嗯,难吃……”润玉悄眼看向那榻上的人,顿了会儿终于低声说道。
“我就说嘛!”锦觅抱着云枕在榻上打滚,“当年连翘刚学厨的时候简直灾难,开始我们为了鼓励她还吃上两口,但没两天玉兰芳主就撑不下去了,把那些个点心拿去喂兔子……可你猜怎么着,噗,兔子不吃!哈哈哈……兔子都不吃!而且那嫌弃的表情……”越想越好笑,锦觅边说边捶床板,到后来把脸埋在胳膊里笑的直抖。
润玉依然轻手轻脚给她上着药,唇角却不自觉的扬起,在心间久郁不散的阴霾竟不知何时一扫而空了。
“唔,小鱼仙倌儿……”锦觅气都喘不匀,抬手摆了摆,“哎你别涂了哈哈哈……”
“嗯?”润玉不明就里,稍想了想说:“别急,很快就好了。”说着又挑出一些抹在腰窝位置。
“哈哈哈……停下!痒……”锦觅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说话间身体已做出了反应,一个翻滚打挺就把毫无准备的润玉扯到了榻上牢牢压住,唇瓣擦过他的脸颊,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在锦觅心中,究竟有没有男女大防?
自从历劫上天后,她开始躲避润玉的触碰,像是建立了基本性别意识,可仔细想想锦觅在人间的历程,她作为圣女,终年带着面纱,可不是为了男女大防,而是沿袭着……古老的族规。再有她一直从事的——医者职业的特殊性就不用说了吧,更何况还是从小被训练给翊王一个男子治病的……大约理论知识完备,实践经验为零,说的就是她吧。还记得锦觅捡到旭凤后做了什么吗……嗯,又是撕衣服。
陨丹没裂时,觅娥是看似多情实则无情,男女老少都无甚区别;陨丹裂后,她看似寡情实则有情,然而只针对旭凤一人。联想锦觅的灵修,不仅过程懵懂,之后也是浑浑噩噩,甚至大条到直接跑未婚夫的花厅去睡得天昏地暗_(:з」∠)_后来看见穗禾与旭凤的亲密加上润玉解释才隐约明白“轻佻之徒”的含义。
因此可以看出锦觅两世人生中根本就没有过伦理学及性教育这样的课程,更不可能出现“男女之防”这样高级别的系统,那么她疏远润玉只可能是因为在心中默默划分了阵营:自己人和别人。想嫁的是凤凰,润玉就成了“别人”。
于是问题来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别人身体互换了,这阵营该怎么划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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