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离尾祭的那天,璇玑宫内挂白明烛,设堂供灵,一片素净。
锦觅身披麻衣,默然伫立,眼观鼻鼻观心,面容肃穆,奉经点香。
两日前,锦觅曾担心的问润玉:“小鱼仙倌儿,祭礼上若是来人我都不认识,那可怎么好?”
润玉微低着头叹息道:“别担心,不会有多少人来的。”
嗯……如今锦觅算是明白了,除了彦佑和那小童,也只有两个自称鄱阳、太湖使者的仙子前来送了堂礼,锦觅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们就不见了。
本来润玉——顶着锦觅的脸,按规制是要在堂外祭拜的,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竟跟着噗嗤君进到了内堂来。
那小童哭的抽抽噎噎,连噗嗤君也是声音哽咽,锦觅就有些尴尬,悄悄退后扯润玉的袖子,“我,我哭不出来怎么办?”
润玉似乎还笑了下,隔着袖子捏了捏她的手指,轻轻回道:“无妨。”
于是锦觅就安心的垂首发呆,这就想到……似乎有阵子没见到凤凰了,唉,也不知他可还好?最近真是忙的一团糟,还没去过栖梧宫呢。对了,之前埋下的桂花酿正到了开封的好时候,若以小鱼仙倌儿的名义去不知道能不能喝到……唔!不行了,她还得斋戒三年,不能喝酒……锦觅长叹一声,便有些惆怅。
哀怨的瞪了润玉一眼,却见他蹙眉不语,眼角微湿,真真“泪光点点,娇喘微微,态生两靥之愁,柔袭一身之病。”看得锦觅直发愣,呃……罢了罢了,这人如今也算与她有过命的交情了,就不计较了吧。
说起来,这副身上的伤确实有些碍眼……她可是六界第一美人哪,就算换了身皮囊又怎能落下?唔,药方得好好想一想……
之后锦觅便频频给润玉开单子种草药,“千万别种错呀,这可是要用在你身上的!”
润玉含笑应下,花务之余几乎泡在了璇玑宫,锦觅练字或磨药他便在一旁翻看花典,偶尔抬头只觉得岁月静好。
经过几日的查阅和尝试,药方总算是定了。夕阳余晖把窗棂裁剪出别致的形状,锦觅却托着腮看着那鸟雀样的影子发愣,鸦鸦……如今听到这个称呼他可还会笑着看她?唔,应是不会了吧……
此时,旭凤睁开了眼睛,起身傲然而立。当日他临时起意下界历劫,本已让仙根不稳,又殉情身死不得善终,终是动摇了灵台,因此自回到栖梧宫便闭关至今。
“恭迎殿下出关!”飞絮了听早早等在了门口,见了旭凤十分欢喜。
“最近栖梧宫可还好?可有人来过?”旭凤凝神问道。
“破军神将来交接公务……几个星君送来贺礼,还有穗禾公主探视了两回……”了听答道。
没听到想听的名字,旭凤叹了口气:“燎原君呢,还没回来?”
“算着日子,明天他就历劫结束了。”飞絮道。
旭凤本想现在就把他提上来,但想到或许会伤他气运,还是作罢,“便再等一日吧。”旭凤喃喃自语。
燎原君上天的时候还带了一箱箱的纸灯,旭凤满意道:“你如今也是越来越机灵了。”当即便动手小心的把灯笼悬于庭院内,红灿灿一片,甚是好看。
他慢慢回身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张红帖,又仔细看了两遍,轻笑着指尖微动,那红帖便神奇的如鸟儿一般飞走了。
黄昏之时,润玉回到水镜,老胡和连翘却在门口折腾一只纸鸟,见了他便挥手道:“锦觅!你看,这是个什么东西!竟能穿过结界飞到这里来……”
润玉目光微冷,清浅的笑道:“不过是个寻常茶宠罢了。”连翘犹是不信,鼓捣了半天也打不开,最有趣的是她还带不走,只要离了水镜这纸鸟便又飞回来了,乖乖停在茶水边。
“果然是个茶宠啊。”一老一少啧啧称奇,打打闹闹的走了。
润玉眉间轻蹙,静默片刻终是展开了那飞白书。
只见几行字迹潇洒飘逸:满园花灯影瞳瞳,凤凰树下思飞红。桂酒清酿何时赏,愿伴佳人明月中。
(听说你们想看凤凰被怼,那我……就不怼他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