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之下,锦觅便什么也顾不上了,低头仔细检查这副身子,之后便有些头皮发麻,随便披了件松松垮垮的外袍坐在岸边,久久不能回神。
这确是上神之身——得天独厚,形貌绝佳,宽肩窄腰匀称修长,只是……为何这样的仙身上却遍布触目惊心的伤痕?
伤处从胸前到腰下,或许还有后背……纵横交错,星罗密布,就算痊愈了依然道道鲜明,有的还连成了片……可见受的伤有多深多重,甚至皮肉都一齐撕下了……锦觅打了个寒战,想想都觉得痛啊。
在栖梧宫时,她曾看过凤凰身上留下的战斗痕迹,刀剑伤,法术伤,可比之小鱼仙倌儿的,简直算不得是疤痕了。
锦觅猛然记起人间一种酷刑来,据说曾在前朝的皇庭盛行,用来惩罚逆党,名叫“穿金透骨”。
其刑具并非粗莽铁器,而是金丝织成的网。那丝网细密坚韧,看起来柔软,却极为恐怖。它缚在身体上逐渐勒紧,切肤入肉,最后长进了肌理之中,一旦结痂便有狱吏将它生生拉扯出,浸透盐水再绑进同一位置,然后再扯出,烧烫了再次缠上……如此反复,一遍又一遍,直至深可见骨……便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即使铁铮铮的硬汉都会无法忍受。
可……这,怎么可能?小鱼仙倌儿是九天应龙,夜神大殿,怎会受此折磨?不会不会,锦觅揉着额角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莫非……是雷击电刑留下的?毕竟三万极刑呢……锦觅心不在焉的往身上套衣衫,突然又想到,她的身子也挨了十几道雷刑呢,呜,不知伤到什么程度了……眼见夜色已深明月高悬,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弄清楚要如何安睡?于是匆匆打理整齐,掐了个瞬影诀直往花界去了。
本以为润玉已然安寝,却不想在水镜门口见到那玉面浅衣的少女,不是润玉又是谁?他静静凝视天界的方向,蓦然回首,与锦觅望了个正着。
“觅儿……?”他眼眸刹那间转盼流光,神色似是惊喜,又有些迷茫。
锦觅一时百感交集。想来小鱼仙倌儿做了万年的大殿下,这小小水镜定是住不惯的,难怪夜这么深了还对着天宫恋恋不舍。再想到他身上的伤痕……他还不知道呢吧?唉,这么好的一副仙身被糟蹋至此,她看着都心疼哪。
叹了口气锦觅打破了沉默,她挠着头干笑道:“咳,我就是……来看看,来看看。”
润玉绽开一个浅笑,弯弯的眼睛映着辰星:“那,陪我坐会儿可好?”
锦觅跟着他进了水镜,心中总觉得怪异——这明明是她的地盘,怎么反倒像远方来客似的。
水镜中纤尘不染,分毫未变,哪怕花草摆饰话本书页也是她离去时的样子。
锦觅看了圈很是满意,又看到小鱼仙倌儿盈盈而立才突然想起正题来,眨眨眼睛走近了两步:“嗯,你……身上的伤好了么?”见润玉疑惑不解不禁有些着急,“罢了罢了,我自己看吧。”这么嘟囔着便伸手去扒他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