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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没料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明兰。
以至于他毫无准备,满肚子的话梗在嗓子口里,面色仓惶地捏紧衣角,眸光闪烁,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明兰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的齐衡哪里还有半分平常运筹帷幄的模样。
“小公爷。”
倒是明兰,既然不偏不倚与齐衡撞个正着,明兰也就大大方方地朝齐衡行了一礼,神情从容不迫。
“你,怎么来了?”
话甫一出口齐衡就有些后悔,这话听着怎么都有些责难的意味,但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他,他只是太想她了... ...
齐衡有些难堪地咬紧下唇,心里渐涌而起的悔意几乎要将他淹没。
“祖母最近身体不适,我是过来为她老人家祈福的。”
明兰倒好似无知无觉,面色不改,只当齐衡是普通的问话便就应声回了一句。
齐衡仔仔细细地端详明兰片刻,见她真的没有半分生气的模样,心底便慢慢松下一口气,下意识想要上前几步与明兰交流一番。
“小公爷!”任齐衡如何也想不到明兰对于自己的亲近是如此排斥,怔愣之间,明兰已是避嫌一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小公爷既已娶妻,那明兰还是避嫌的好。”
明兰垂下眼眸不去看面前之人的神色,那灼灼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了明兰的发顶上。
“且不说我还尚未嫁人,这若是让旁人瞧见也是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去,若是落人口实,也会影响小公爷与县主夫妻恩爱,明兰... ...”就先出去了。
“尚未嫁人?”
不知明兰是那句话刺激到了齐衡,齐衡红着眼睛,长腿一跨,两步并作一步快步走近明兰面前问她,“夫妻恩爱?”
齐衡眼角泛泪,眼尾泛红怒极反笑,“明兰,你有没有心?”
明明我为你守身如玉。
明明我为你誓死反抗。
... ...
“我没有心?”
明兰怔愣着又重复了一遍,隐藏心底多年的火气第一次被齐衡挑了出来,“小公爷,究竟是我没有心还是你没有心?”
想起方才在庙外看到的场景,明兰眼底悲凉难捱,“说要娶我的是你,悔婚的是你,如今说我没有心的也是你... ...”
明兰每说一句齐衡的脸就白上几分,说到最后,齐衡的面色已是惨白如雪。
“我... ...”
“罢了。”明兰侧过脸悄然抹去眼角泛起的泪花,强迫自己冷下声线,“当初是明兰少不更事,错把誓言当情义,如今明兰幡然醒悟,还望小公爷成全。”
“我,我不曾骗过你... ...”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满心黄连苦意融在口里却只是这一句苍白无力的辩白,害怕看见明兰嘲讽的双眼,齐衡强忍泪意阖起双目,颤抖着喉咙轻声哽咽。
不会有人相信他从未骗过明兰。
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一直在努力兑现誓言。
“我信。”
齐衡讶异地睁开双眸,不偏不倚撞上明兰苦涩的瞳孔之中。
“你,信我?”
齐衡颤抖着双唇,差点认为这番场景是在梦境之中,真真假假,齐衡分辨不清,却又一心甘愿沉溺。
“小公爷,我信你的誓言。”明兰的话轻的犹如落地的羽毛,喃喃之中仿若自言自语。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你已娶了大娘子,你已经是旁人的夫婿了... ...”
“不是!”
明兰眼底藏不住的悲切刺得齐衡眼底又是一红,齐衡上前紧紧攥着明兰的手腕,语无伦次胡乱的否认哽咽,“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 ...”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齐衡忽是呼吸一滞,浅茶色的瞳孔深深地望进明兰的瞳孔深处,纠结的神色仿若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
“我没有和县主圆房。”
柔软的胸腔好似被棉花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轻轻浅浅却又缠绵悱恻。
明兰怔怔地抬起脸,“什么?”
齐衡侧过明兰快步将门窗紧紧关上,明兰沉默地望着齐衡的这一番动作,有些不明所以,却又隐隐约约地知晓了些什么。
齐衡回来的时候,明兰讶异地发现面前之人白皙刀削般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你,发烧了?”
明兰疑惑不解地开口。
可令明兰更加讶异的事情还在后面。
“六,六妹妹。”
齐衡从明兰乌黑清澈的瞳孔之中瞧见自己不甚娇羞的羞涩模样,当即垂下眼眸不敢再看。
“小公爷?”
“六妹妹,我,想给你瞧一样东西。”
索性心一横,齐衡一咬牙便用力拽下了腰间的腰带,衣料索索落下,白皙细腻的肌肤触及冰冷忍不住地一阵瑟缩。
“六妹妹。”齐衡强忍下羞涩,垂下的眼睑上泪珠欲落未落,红着脸张开躯体任由明兰打量,“我,我的守宫砂还在。”
“我还是干净的。”
明兰下意识屏息,一时惊得连脸红都忘得一干二净。如鼓的心跳剧烈拍打着胸腔,和着耳膜也在咚咚作响。
齐衡是个坤泽她是知道的,就像齐衡知道明兰是个乾元。
但无论如何,明兰也不会料到齐衡会以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
随着齐衡的话,明兰下意识顺势望向齐衡白嫩的胸膛之间。
那里,有一颗守宫砂独自绽放,绝艳而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