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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齐衡正在书房里练字,本是静谧无声的清晨,不知为何屋外突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嚣攒动,齐衡心神微动,搁浅半空的狼毫在宣纸上留下浓妆艳抹的一笔。
“公子,公子!”
这厢笔还未搁,那厢不为便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是有何要紧事,如此慌慌张张的。”
齐衡语气淡淡,不慌不忙地抽出方才染上墨痕的宣纸揉成一团掷到地上去。
“县主她,她... ...”
不为话还未说完便被嘉成身边的丫鬟挤到了一边去。
“我身为官人的大娘子,来书房与官人叙叙话你也要拦我不成?!”
嘉成撇着眼瞧着那小厮仍赖在门前不肯离去,便抬起眼望向书房里自打她进来就一直静默不言的齐衡。
“下去吧。”
齐衡淡茶色的瞳孔顿在不为身上,轻轻颔首,放在桌子上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朝身后背去。
不为得了示意,便躬身作揖行礼退了出去。
“有何事要县主一大清早的与我来叙?”
“自然是私事。”嘉成也缱退了服侍的丫鬟,靠入紫檀软榻上继续说道,“这些日子整个齐国公府我也是逛了个遍,如今待在屋里着实是闷得慌。”
仿佛是忘了成亲那日的威胁,又或是以往王府日子过得太过舒坦,只是短短几日嘉成便暴露出张扬跋扈趾高气扬的本性。
“今儿个气候宜人,我想着去庙里上柱香,如今马车都已在府外备下。”
既已都安排好了,又何必刻意过来问我一番。
“那县主去便是。”
齐衡复又拿起笔来,蘸上墨汁缓缓说道。
“我特意过来便是要叫上官人一同去的。”
嘉成从软榻上站起身来,上前一把夺过齐衡手里的狼毫。
“既是同为中庸,那出门便不受礼束,若今日只有我一人前去上香,落到旁人眼里又成了什么样子。”
齐衡垂下眼眸盯着前襟氤氲的点点墨迹,突是轻扯嘴角缓缓笑开。
“县主所言极是。”
抬起眼眸对上县主灼灼的目光,齐衡端的极是温润如玉。
“县主先去马车上稍等片刻,齐衡更衣便来。”
“不为。”
瞧着不为拿起梨木架上的雪狐白裘给自己披上,齐衡突是微启薄唇严肃开口。
“待会儿我随县主上香,那些邕王的眼线定也是会跟着去的。”
趁四周无人之际,齐衡将方才隐匿于左袖下的书信悄然塞进不为的手上,“你趁此时机,从后门小心出去,将这个送到荣显手上。”
“切记要小心行事,万不可大意。”
不为闻之紧握手里的物什,遂即凝重脸色沉沉点头。
“可是公子。”
“过些日子便是那时期,如今若是出去... ...”
“不妨。”想起此事齐衡也是头痛不已,“炉里我已让人煨下了药,你去替我端来吧。”
“能拖一日便是一日,等诸事暂了,我再去城郊外的屋子小住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