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接龙吧 关注:6,129贴子:240,816

回复:【月练】2019年1月月练《九鬼烧》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你们…做得挺好。”差吏头也没抬,只是一面呼噜噜地吸溜着鸡蛋,一面含糊不清地道,“明早…来找我…唔…我引你们入厨师大会。”
萧玉雪和周四相视一笑,喜上眉梢。
站在三人身后的知县,看模样是个年轻人。他见差吏吃得一脸肝肠寸断,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不就是碗鸡蛋羹吗,至于吗?不过这个念头却没有说出口,他才新上任不久,这衙门口人来人往,保不齐这话不会惹急了哪个过路的厨子。他只摸了摸下巴,冲身边的衙役使了个眼色。
衙役却愣了一下,没明白这位知县大人什么意思。知县叹了口气,俯到衙役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衙役这才会意,便高声道,“李差吏和两个厨子,我请三位厅里就坐!”
萧玉雪和周四都回过了头来,正看到知县气得给了衙役一掌,“蠢…蠢材!我…我…我请!”衙役捂着头,连忙改口道,“您请,您请!”知县反手又是一掌,打得衙役抱头鼠窜。
原来知县有点口吃。此情此景,看得萧玉雪不禁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意识到失态,她赶忙捂住了嘴巴。
还好,没人注意到自己。
知县仍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正俯在衙役耳边耳语。差吏却似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一口又一口地吃着盒子里的蒸蛋,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而周四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差吏,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恰巧,几个小孩子嘻嘻哈哈地从众人中追打着穿过,稚嫩的童声响彻了整条小街,又渐渐地远去了。
微风正好,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时间滞了一滞。
“喂。”萧玉雪拉了拉周四的衣角。
周四的喉部一阵抽动,眼见是吞了一大口口水后,一脸疑惑地回头看向了萧玉雪,道,“…怎么了?”
萧玉雪盯着一脸关切的周四,心里有些暖意,却又觉得好笑,便道,“效果不错啊!”周四嘿嘿一笑,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脸色微红。口里却道,“是啊,居然,还不错。”
衙役一声咳嗽,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差吏大人,两位小厨,门外风沙大,知县大人有请三位厅里就坐。”
差吏终于抬起头来,挤出了一丝微笑,冲着萧周二人抬起了手,“请。”
一行人鱼贯而入,进了衙门。


IP属地:北京57楼2019-01-27 05:52
回复
    厅高三丈,坐北朝南。大梁正中,高挂”红日当头"牌匾。
    正是鹏池县衙。
    牌匾下一方雕花水曲柳木桌,端坐着知县大人。大厅东西,各有一排座椅,想是此处许久未断案,便摆出了桌椅,作会客厅用了。
    环顾了一圈四周,见此地已显颓败,和破落的大福楼竟有几分神似,周四被勾起了伤心事,叹了口气。回头想找萧玉雪,却见她去了东边座。周四神色黯然,在西边座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慢着!”门口传来一声喝。
    周四一扭头,却正好和刚刚在旁边落座的萧玉雪对上目光。见周四发着愣盯着自己,萧玉雪心中没来由地涌现出一股羞意,她目光流转,鼓起勇气直视着周四的眼睛,撇了撇嘴道,“你干嘛?”
    周四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往大厅门口看。
    门口的两个衙役,亮出两根水火棍,把差吏拦在了门外。其中一个更是突得一棍,把差吏手里的食盒打落在地。
    “知县大人,这,这是何意?”差吏不解地问道。
    知县摇晃着脑袋,冲门外的衙役使了个眼色。两个衙役面面相觑,摸着脑袋,却都是一脸不知所措。
    “绑…绑了他!”知县丢过来一根惊堂木,“再打…打…打…打他二十棍杀…杀…杀威棒!”
    惊堂木“咣”地一声砸在了门板上,砸出了一片裂痕。衙役们吓得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麻绳,给差吏来了个五花大绑。差吏被狠狠地摁跪在地,官帽跌落,一头白发披散开来。
    棍棒交加,差吏却未作挣扎,只是面有怒色,低声喝道,“知县大人,不要欺人太甚!”
    “差吏大人,真…真…真是风骨犹存。”知县轻蔑一笑,抬起手想打个响指,又想到衙役蠢笨不堪,便放下手,直接冲着后堂大喊,“把…把…把东西给我…给我…给我带上来。”
    后堂有人应了一声,便开始响动起来。
    恩怨,恩怨呐。又是恩怨。
    见差吏老态尽显,周四别过了头去,不忍再看。
    “滴答”“滴答”,周四循声而望,发现屋顶某处,几块瓦片残破,露出了裂痕,有水从上滴落。
    想不到,这衙门竟然破败如斯。周四心中暗想道。
    “知县大人,为何如此?”一声轻叱吓了周四一跳,发话的人正是萧玉雪。
    “放肆,大人要审案,哪里轮得到你发问?”杀威棒打完,衙役擦净棍上的血迹,冲着萧玉雪喝道。
    知县大人瞥了萧玉雪一眼,轻蔑地冷哼了一声,道,“无妨,无妨。”却也没有回答萧玉雪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把玩着手里的两颗玉核桃。
    萧玉雪面有不悦,正要继续追问,却被周四一把拽回了座位上。


    IP属地:北京58楼2019-01-27 05:53
    回复
      2026-02-22 13:20:2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文房四宝到!”随着一声由远及近的唱喝声。一位书生模样的人,从后堂屏风后闪身而出,端着一个白瓷盆子走进了大堂。盆里的东西明晃晃,晶晶亮。
      是一盆清水。
      跟在书生身后的,是几个普通衙役装扮的人,搬着些桌椅器具。
      一面小方桌摆在了老差吏的面前,宣纸铺开,黑亮的小狮头镇纸压在宣纸额上。三支粗细不同的兔毫笔呈扇形排开,架在了做成山水状的砚台上。那白瓷盆子,摆在了宣纸的另一侧。
      说来也巧,那白瓷盆子竟然恰好摆在了屋顶漏水下落处。
      “滴咚”“滴咚”“滴咚”。
      老差吏虽是披头散发,可腰杆却挺得笔直,见一干人等在眼前来往忙碌,面不改色。
      知县大人端坐桌后,大手一拍,把桌子拍得满堂响。
      “开…开开开…开始!”
      众衙役退入后堂,独留下那书生一人,站在大堂正中。
      书生手执书卷,神色傲然,朗声道,“童生李文清,执笔待答!”
      老差吏怒哼一声,无动于衷。旁边的衙役抬手就是一棍,正中老差吏的后腰,“叫***啊老东西!”
      老差吏一声闷哼,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终究是拿起了一支笔,握在手中。
      书生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请听题…”
      老差吏却突得发难,一手把笔用力地插在了桌上。
      兔毫崩落,宣纸皱裂。
      书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得转身向知县求救。
      知县怒极反笑,冲着门外道,“带…带…带人上堂!”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被门外的衙役推倒在地,摔在了差吏的旁边。差吏回头一看,双目圆睁,再也无法挪开视线。
      “母,母亲…”差吏伸手要去搀那老妇人,却被老妇人一掌打开。
      老妇人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一名衙役的大腿,“小…衙役大哥,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母子俩吧。”那衙役冷哼一声,轻轻一脚,老妇人就像个皮球一样,滚落了两圈,昏死过去。
      萧玉雪目眦欲裂,要不是周四死死拉住,当场就要去和那衙役拼命。
      差吏紧咬牙关,终于忍耐不住,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知县站起身来,放声大笑,眨眼之间笑容收敛,眼神中已满是阴狠,当堂一声暴喝,“李文清!还记得当年的屠狗辈否?!”
      差吏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那桌后身穿知县官服的人,和当年那人,竟然,真的有几分相似之处…
      “是,是你!”
      “不…不错!正是我!”知县手抚下巴,语气透露出一股狠戾,“书生,继续。”
      书生深呼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卷崭新的宣纸,铺在了方桌上,又收拾了散落的细碎兔毫。
      “童生李文清,执笔待答!”


      IP属地:北京59楼2019-01-27 07:01
      收起回复
        差吏面如死灰,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拿了支笔,握在了手中。
        “水、火、金、木、土、榖惟修。试作赏析。”
        这是一道老旧题目,李文清沉吟片刻,执笔便欲作答。这才发现一件事,这砚上,没有墨锭。他找遍了方桌上的物件,发现除了那滴咚作响的白瓷盆子,这桌上再没有湿物。
        见差吏一脸惊惧不知所措的样子,知县问道,“你答…答…答呀,举笔不定,成…成何体统?”
        差吏放下了笔,“我没有墨,如何作答?”
        知县眼中狂意更甚,抬手鼓起掌来。
        “当…当…当…当…哎,书生,你…你…你..来说!”说了半天也没把话说清楚,知县烦躁地甩了手。
        书生点点头,朗声道,“当年,也是在这鹏池县衙,有一屠户之妻送子参加县试,因其子口吃,介绍不清,被你不由分说,撕毁试卷。屠户之妻跪地求情,却被你出言讽刺。”
        “屠狗之辈,胸中滴墨也无,也敢来参试?”差吏低着头,喃喃地道。
        “当时你说的是,屠狗之辈,胸中滴墨也无,也敢来参试?”书生念出此话,不由得有些动容,回头征询知县的意见。知县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书生轻轻咳嗽了一声,继续念道,“此子从此与仕途绝缘,屠户之妻更是一病不起,终于郁郁而终。”
        差吏深深地低下了头去。
        瞟了一眼差吏,书生继续道,“世事难料。你也不曾想到,昔日的屠狗辈,也可借着红巾军之势,翻身上马吧?”
        书生再一次回头,见知县一脸得意之色,便继续念了下去。“可大人不计小人过。这几日,念你给知县大人看门,耗费心力,大人便安排你去那厨师大会看门,也让你跳脱那书卷,见识见识外边的世界。”
        “正…正…正可谓。新…新…新人换旧人。书生,你..退…退…退下吧。”知县很满意书生的表现。书生退下后,知县却发现堂前又多跪了两个人。
        萧玉雪和周四。
        知县紧紧皱起了眉头。


        IP属地:北京60楼2019-01-27 08:06
        回复
          “知县大人,适可而止吧。”萧玉雪脸颊上挂着泪痕,看来惹人生怜。
          “你是什么东西?”衙役挥手,水火棍已朝着萧玉雪打来。
          周四抬手,想去抓那棍子,却无奈棍落如风,抓了个空。那一棍打在了周四的小指上,咔嚓一声,眼看着是断了骨节。十指连心,周四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闷哼,痛得昏死了过去。
          “周四!”萧玉雪尖叫了一声,握着周四的手,眼泪直流。
          衙役抬手,作势要打。却被知县叫住了。
          “停。”
          “你…你们,是…是干嘛的?”知县一脸疑惑地问道。
          萧玉雪只是抱着周四抽泣,没有回答。
          知县便又看向两个衙役,“他…他们,是…是干嘛的?”
          衙役耸了耸肩,“小人不知道。”
          “一…一并押入大牢。”知县没好气地甩了句话,转身就要走。
          “哦,我想起来了,他们是厨子,来做菜的。”门外一个衙役叫道。他身旁的地上,正是方才摔落的食盒,里面的汤汁洒了一地。
          “哦?厨子。”知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他瞟了一眼洒了一地的银鱼,不屑地笑了,“做鸡…鸡鸡…鸡…鸡…鸡蛋羹,也能算是厨…厨…厨…厨…厨子?”
          有个衙役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知县神色一滞,喝道,“兀那小役,好…好…好…好生大胆!”
          “书…书生!”
          先前那书生模样的人又跑了出来。知县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怒哼一声,便进了后堂。
          书生轻咳了一声,道,“将李文清和其母一并押入大牢。将方才嘲笑知县的衙役杖责十棍,以儆效尤。”
          “至于这两个厨子,若想参加厨师大会,明日巳时前送到好菜到县衙来,若能通过知县品评,则具有参会资格。”


          IP属地:北京61楼2019-01-27 10:08
          回复
            周四醒来时,已是夜晚。
            环顾四周,看房内陈设,像是客栈的模样。有一人影站在窗边,正在向外远望。
            周四心中一喜,叫道,“萧姑娘。”等到那人回头,才发现是个男子。
            周四连忙坐了起来,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抬手一看,只见伤指已经被精心包扎过了。
            那人已来到了床前,原来是方才的书生。
            瞄了一眼周四的伤指,书生笑道,“周兄,休息得可好?”
            雪妹哪去了?莫非被那杀猪的知县掳走了?那我怎么办?周四紧张地思考着。
            “嗯…甚好甚好。”周四一脸狐疑地盯着书生,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周兄可有何问题想问在下?”书生一脸笑盈盈地把脸凑了过来。
            难道是这厮给我包扎的伤口?
            周四皱起了眉头,一脸恶寒地举起了手,翘起了被纱布紧紧包裹的小指,用疑惑的眼神望向了书生。
            “不错,正是在下为周兄包扎的伤口。”书生看穿了周四的心事,不动声色地笑道。
            “呀吼!”周四一声怪叫,却也面不改色,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书生被那声怪叫吓得后退了两步,但又镇定了下来,咽了口口水,道,“周兄问了在下一个问题,在下也想问周兄一个问题,可好?”
            这人说话真是文邹邹,令人厌烦。
            “嗯。”周四不耐烦地点了点头,伸手去拨弄床边摆着的纸灯笼。
            书生一字一句地问道,“在下对萧姑娘一见倾心,想和周兄来一场公平的对决,不知周兄意下如何?”
            周四心中一惊,一巴掌打倒了纸灯笼,灯笼里的蜡烛戛然而灭,房间里暗了下来。周四手指被蜡油一烫,连忙抽手,却把破灯笼勾到了床上,蜡油散落一床。
            书生惊道,“这下店家可要骂人了。”话毕便扑上了床来,周四虽是心存戒备,但也不想遭店家责骂,两人便借着窗外微弱的灯火,一起开始擦拭起床单上散落着的蜡油起来。
            “二位,黑灯瞎火的,在干嘛呢?”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萧玉雪一手拎着个饭盒,一手拎着灯笼站在门口,看着床上攒动的二人,一脸惊愕。


            IP属地:北京62楼2019-01-27 11:26
            回复
              “是这么一回事吗?”萧玉雪有些不信地看着两人。
              “是,是,是。是这么一回事。”书生和周四异口同声地道。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萧玉雪恍然大悟道。
              “是,是,是。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呀。”书生和周四再次异口同声地道。
              “二位,好生休息,在下改日再登门拜访!”书生一脸窘迫,冲着萧周二人摆了摆手,便离开了。在掩上房门之前,书生透过门缝,冲着周四做了个砍头的动作,神色十分嚣张。
              “嘿!”周四用力一拍床板,指着书生,就要起身。房门唰得一下,便严实地关上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玉雪正摆弄着刚带回来的木头饭盒,头也没回地道,“怎么了?”
              周四神色尴尬,道,“没什么,刚打死了只蚊子。”
              萧玉雪“哦”了一声,转过身来,手里已经端着个瓷碗,肉香扑鼻。
              终于,终于要来了吗?
              周四暗喜。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萧玉雪端着瓷碗,笑盈盈走了过来。
              “这碗,是此地很有名的小吃。叫做鹏池龙肉汤。”
              “嗯嗯!”周四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偷眼瞄着萧玉雪的神情。
              萧玉雪的面色微红,探勺入碗,舀了一勺热腾腾的肉汤,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一时间却僵住了动作,不知道该自己喝还是……纠结了片刻,便偷眼看向周四,只见周四正吹着口哨,望着窗外景色,似乎完全不曾察觉自己的失态。
              她便舒了口气,将勺里的肉汤一饮而尽。
              “好喝啊!”萧玉雪叹道。
              周四扭过了头来,一脸复杂的神情,“你怎么自己喝了!”说出了口,才意识到失言。周四老脸一红,闭上了嘴巴。
              萧玉雪脸颊早已红透,只是嗫嚅着道,“我…我试试咸淡。”
              周四失笑,道,“你又没随身带盐巴,试了咸淡又能怎样?”
              真是嘴贱!萧玉雪倒抽了一口凉气,放下了手里的汤碗,就要回击。可见周四却伸出了自己的伤手,拨弄起手上的纱布起来,一边拨弄,一边叹道,“哎,我那可怜的小拇指哟…”
              萧玉雪心中一软,没好气地道,“我买了两碗,我再去给你拿一碗。”
              “不用麻烦了,我就喝这碗近的就行。”周四一脸毫不在意地伸手去端床边这碗肉汤。
              可他确实是手伤未愈,小指刚一发力,便钻心地痛了起来。周四赶快撒了手,靠在了床头。脸色发白,抽着凉气。
              萧玉雪看着周四一脸痛苦,又想到这碗汤其实自己只喝了一口,便道,“好吧,这碗就这碗吧。”
              她又舀了一勺肉汤,举到了空中,却想起这是自己刚刚用过的勺子,萧玉雪的脸腾得一下又红了。偷瞄了一眼周四,见他仍然闭着眼在抽着凉气。
              这勺,还是自己喝吧。萧玉雪对着手里的勺子,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冷不防地,周四从床头一跃而起,一口叼住了勺子。
              四目相对。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萧玉雪彻底地愣住了,伸手拉了两下勺子,没能拉动。
              不知为何,这一刻,她不想松开手。


              IP属地:北京63楼2019-01-27 12:51
              回复
                周四见萧玉雪面露羞红,眼神迷乱,便撇开了汤勺,嘴唇凑了上去。
                萧玉雪脸颊发烫,却也不闪不避,眼看就要亲上了。
                “好一对奸夫淫妇!”窗外有人骂道。
                两人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拉开了距离。萧玉雪啐了一口,红着脸放下了碗。
                周四气不打一处来,翻身下床,趴到窗前就要开骂。
                可看到楼下的人后,周四却愣住了。
                楼下的街上,站着三个人。
                一边是个相貌粗丑,面容凶恶的妇人,此刻嘴里仍在骂骂咧咧。
                另一边是一男一女,男人衣着华美,体态有些臃肿。
                这也只是平常的夫妻吵架,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可看到那男人身边的女人时,周四的身体僵住了,视线再也不能离开那女子半步。
                柳絮儿。
                只见那凶恶妇人骂骂咧咧之后,负气而走。臃肿男人犹豫再三,还是追了上去,“小娟,你听我解释…”一男一女拉扯着走远了。
                柳絮儿面淡如水,款步离开。
                “怎么了?”萧玉雪也来到了窗前,关切地问道。
                只看到一个女子离去的背影。
                周四转过头来,竟已是一脸惊惶,他一把推开了萧玉雪,夺门而出。
                萧玉雪被推得一个踉跄,先是一愣,随即哼了一声,也追了上去。


                IP属地:北京64楼2019-01-28 00:49
                回复
                  2026-02-22 13:14:2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这小城的夜,远没有青州那样热闹啊。
                  萧玉雪来到街上,不由得感叹道。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稀疏的几个灯笼随风晃荡。夜风不时卷起一阵沙尘,赶得路人纷纷躲避。
                  若是三娘在,定会埋怨自己不多加衣物吧…
                  想起三娘,萧玉雪眼眶不由得又湿润了,她抬头遥望,周四的身影已经远远地快要消失在夜色中了。一阵寒风吹来,萧玉雪不由得冷得打了个哆嗦。
                  从此,自己就要伶仃一人了吧…
                  傻孩子。
                  是三娘的声音。
                  萧玉雪心中一喜,惊叫道,“三娘?”可循声望去,眼前除了荒凉的沙石路和几个破灯笼以外,空空如也。
                  一阵狂风袭来,一个灯笼被风卷起,摔落在萧玉雪的面前。
                  “呀!”萧玉雪吓得连连后退。一个不小心,却撞上了身后的路人。
                  那是一对父子。孩子跨坐在父亲的肩膀上,正摆弄着手里的风车。
                  萧玉雪这么一撞,险些把那孩子撞落下来。
                  那男人狠狠地啐了一口口水,骂道,“什么三娘,有病吧。”紧了紧衣领,又拍了拍肩膀上的孩子,便快步离开了。
                  “撞到没,儿子?”
                  “没撞到!爹爹!”
                  “好儿子,回家吃饺子去喽。”
                  “嘻嘻嘻,好的爹!”
                  两人的声音渐渐消散在了夜风之中。
                  萧玉雪张着口,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自打离开家,也该有大半年时间了吧?莫非,今日已是冬至?
                  掐指一算,萧玉雪的神色越发黯然。却仍是迈开了步子,朝着周四离开的方向大步赶去。


                  IP属地:北京65楼2019-01-28 10:50
                  回复
                    终究,还是没赶上啊…萧玉雪大口喘着气,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鹏池城门口。
                    说是城门,实际看来,就像是几块土砖随意搭建而成,两扇破旧的木门加一具铁锁,便是这座小城唯一的屏障。
                    是冬至了,城门的守卫都撤下来了呢。
                    萧玉雪叹了口气,“还是回客栈吧。”
                    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书生帮忙,才能把周四哥抬回来啊。这时候,书生大概已经离了那县衙,回家和家人团聚了吧?
                    嗨,那个口吃的知县。
                    想到那知县急不可耐的失态样子,萧玉雪不禁心中一宽,步子也轻快了起来。
                    先尽快回客栈,明早呈道菜给知县,进厨师大会找到爹爹,助爹爹取到明月香,再一起回西州。
                    嗯,就这样吧!
                    萧玉雪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四处张望着。
                    也不在这边啊
                    说起来,出来这么久,还没有好好游玩过呢。
                    她盯着眼前的招牌,停下了脚步。
                    听涛阁。
                    真是好笑,这里沙尘遍地,地广人稀,何来涛声一说?
                    抬眼见门面装潢古雅,不时有阵阵食物香气从中飘出。
                    一阵风沙袭来,萧玉雪连忙拨开门帘,快步走了进去。


                    IP属地:北京66楼2019-01-28 11:32
                    回复
                      萧玉雪突然发现,柳姨的穿着,似乎和刚才在客栈看到的女子一致。难道,周四追的是柳姨?她不禁觉得心中一甜,似乎刚才在夜风里受的冻,都随着这曲子烟消云散了。
                      可周四追柳姨追到哪里去了呢?这个呆子。萧玉雪不禁笑了起来。
                      桌上的茶水氤氲着热气,萧玉雪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口气,脑海里又浮现起方才喂周四喝汤的情景,脸颊不禁又微微红了起来。
                      才放下茶杯,她却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周四就站在桌前,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站在周四旁边的,正是县衙的书生。
                      书生和周四相视一笑,便一左一右地在萧玉雪身边坐了下来。
                      书生见萧玉雪面有愠色,咽了口口水,道,“那我们,谁先开始问问题呢…”
                      萧玉雪瞪了一眼周四,“我先来问。”
                      周四有些得意地看了书生一眼,书生撇了撇嘴,低声叹了口气。
                      “周四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周四没好气地白了书生一眼,道,“我刚才看见柳姨了。”
                      萧玉雪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皱眉就要继续追问。却被书生拦了下来,“哎,萧姑娘,依小生的意见,一人一问,较为妥当。”
                      周四嗤笑,“还’小生’。”见萧玉雪正盯着自己,周四咳嗽了一声道,“让他先问吧。”
                      书生脸上露出了笑意,“多谢周兄君子之让。”说完便看向了萧玉雪,问道,“萧姑娘,小生和周兄,若是同时掉入水中,你会怎么做?”
                      “哈!”周四猛的一拍掌,伸手指着书生,一脸似怒似喜的表情,憋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只是扭头看向了萧玉雪。
                      萧玉雪面色一红,低声道,“这叫什么问题啊…我可以不答吗?”
                      “不行!”周四和书生异口同声地道。
                      “…我不会游泳。”


                      IP属地:北京69楼2019-01-28 13:32
                      回复
                        “那么,该我问了吧。”周四伸手在一脸苦闷的书生眼前晃了晃。书生这才回过神来,不住地叹着气。
                        “你怎么来这了?”周四盯着萧玉雪,认真地问道。
                        当然不能说是来捉你了!
                        “当然是出来散心了。”萧玉雪颇为自然地道。
                        “为什么偏偏要来这家店?”周四皱起了眉头,追问道。
                        “我…我…”萧玉雪眼珠一转,反问道,“你问完了,该我了。你,你追上柳姨了吗?”
                        周四嗤笑道,“什么一人一问,凭什么听这厮的。”顿了顿,还是答道,“本来快追上了,半道上却被这厮拦了下来。”
                        “哦。”萧玉雪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拦你做什么?”
                        周四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却被书生一把捂住了嘴巴。“子曰,不可说。不可说。”
                        萧玉雪笑道,“这话,可不是子曰。”
                        书生眼中顿时大放异彩,松开了手,双手抱拳道,“萧姑娘果真涵养丰富,令小生艳羡不已!”当下击掌三声,喝道,“刘全!”
                        萧玉雪顺着书生眼望的方向看去,发现中间的舞台上早已空无一人。
                        那伙兵士和厨子方才的座位也早换了主顾。
                        柳姨怎么神出鬼没的?萧玉雪皱起了眉头。
                        “来叻!”小二哥满脸堆笑地跑了过来,“掌柜的,有啥吩咐?”
                        “掌柜的?!”萧玉雪转过头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书生。
                        书生手抚下巴,放声大笑,对于萧玉雪的反应甚是满意。
                        “哼哼哼。”周四冷笑了两声,扭头看向了窗外。
                        “今日得遇佳人,怎可少了美酒?给我把店里的两坛子大杨酒搬出来。”书生大手一挥,豪气凌天地说道。店里的客人纷纷侧目。
                        小二哥瞟了一眼萧周两人,面露难色,却没有回话。
                        书生一脸不悦地看着小二哥,“大丈夫顶天立地,有什么话,说出来就是了!”
                        小二哥咳嗽了一声,朗声道,“昨日知县来店里猛吃了一顿,两坛子大杨酒已经被他喝光了!”
                        书生老脸一红,看了眼一脸嬉笑的周四,低声道,“我房里床下还有两坛。我喝了半坛,把另一坛搬过来。”
                        小二朗声道,“好的,掌柜的。”
                        书生啧了一声,低声道,“说话那么大声做什么,这种事情小点声。”
                        小二便趴到桌前,低声道,“好的,掌柜的。”
                        话毕,小二抬头看了一眼萧玉雪,低头道,“这位姑娘,方才不是我有意怠慢您。您点的菜早就做好了,只是中间那几个泼皮闹事,这才…”
                        萧玉雪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摆手道,“没事没事,小二哥。”


                        IP属地:北京70楼2019-01-28 14:17
                        回复
                          书生给自己斟了杯大杨酒,举杯致意萧玉雪,一饮而尽后,看向了站在旁边的小二,“又是那几个看门的红巾军?”小二一脸愁眉苦脸,连连点头。“要不是有位姑娘弹琴助兴,恐怕那几位军爷就要和一帮厨子打起来。”
                          “嚯!那群厨子还挺有种哈!”书生叹道。见萧玉雪和周四都怒气冲冲地盯着自己后,书生咳嗽了一声,又斟了一杯酒,“李雪儿?不就会弹个高山流水吗?那几个当兵的和厨子听得懂那曲子?”
                          小二一拍脑袋,叹道,“高山流水,高山流水,记了半天高山流水,到头来还是说错了。”
                          书生杯酒下肚,已显醉意,“你说成什么了?”
                          小二低头道,“十面埋伏。”
                          “哈哈哈哈!”书生拍桌大笑。
                          笑了片刻,见萧周二人均是一面喝酒,一面一头雾水地附和着假笑,便低声咳嗽了两声道,“不好意思,有些失态。”
                          “不是李雪儿,还能是谁?我就请了一个弹曲的。”书生打了个酒嗝,伸手又去拿酒壶。
                          “是位客人。”小二道,沉吟了一下,又道,“看她弹琵琶的样子,似乎很熟练。”
                          “就是柳姨嘛!”萧玉雪几杯酒下肚,也已有些醉意。双颊泛着酒红,颇为可爱。
                          “柳姨?”醉倒在桌上的周四强睁着眼睛,瞥着萧玉雪,道,“你,你,雪妹,你喝多了。”
                          “哎。”书生软绵绵地给了周四一掌,“萧姑娘眉目清明,一看就知道是,是,是…”
                          “是…什么呀?”周四把酒杯扣在了自己地脑袋上。
                          “是酒量过人嘛!”萧玉雪摇摇晃晃地,一把抢过周四头顶的酒杯,把自己手里的酒杯扣在了周四脑袋上。那酒杯里面还剩了点大杨酒,顺着头发流下撒了周四一脸。
                          周四奇道,“下…下雨了?”
                          书生仰天长笑,伸着发软的手指,指着周四道,“周兄…酒…哈哈哈…酒力这样浅,怎么…怎么…怎么跟我争…争萧…萧…萧…姑娘。”
                          “你…你…你说呢,雪妹?”周四拨开了被酒水打湿的头发,透过发帘,眯缝着眼,看着萧玉雪。
                          “什…什么争…争来争去的…”萧玉雪仰脖一口,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身形有些摇摇欲坠,干笑了两声,道,“我…我全都要!”
                          周四大笑,书生大笑,萧玉雪也一齐大笑起来。
                          只有小二在旁边,看着一桌的狼藉,哭丧着脸。


                          IP属地:北京71楼2019-01-28 15:00
                          回复
                            夜深了。鹏池县城里稀疏的灯火,也一个接一个地灭了。
                            离城门不远处,一处小酒楼的屋顶上,却坐着酒气熏天的两男一女。
                            “此处风景可好?”书生看着天边,突得问道。
                            “你这小县城,有什么好夜景可看?”周四哈哈大笑,看向了萧玉雪。
                            萧玉雪哈哈笑了两声后,却收起了笑容,戳了戳周四。
                            周四扭过头来,看见萧玉雪在给他递眼色。
                            周四歪头看着书生,见他竟然已眼泛泪光。夜风轻拂,周四的酒意也退了几分。他收敛了笑意,拍了拍书生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天给知县做的菜,有什么打算吗?”书生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抹了抹眼睛。
                            萧玉雪和周四交换了一下眼神,道,“还没有。”
                            书生突然扭回了头,叫道,“刘全!”
                            “来了掌柜的!”一声悠长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小二手里夹着个托盘,满脸笑意地跑上了楼来。
                            “还有客人吗?”书生漫不经心地问道。
                            “呃,还剩下两桌客人,但都已经吃好了,估摸着快要结账了。”小二答道。
                            “好,把那把琵琶给我拿上来。”书生又扭头看向了天边。
                            小二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连连点头道,“好嘞掌柜的。还要加点酒不?”
                            书生一脚踢向了小二,没好气地道,“加什么酒,没看见刚才醉的都没个人样了吗?”
                            小二笑嘻嘻地闪身躲过了踢,把三人手边的酒杯酒坛菜碟一并收拾进托盘,快步下楼去了。
                            “我虽说是个没出过县城的穷秀才。”书生再次望向了远方,“可我看人,很有一手。”
                            月光皎洁。一袭白衣的书生趴在栏杆上,望着远方出神。
                            周四打了个酒嗝,一手搭着书生的肩膀,懒洋洋地道,“看人有屁用?我们是厨子。”
                            书生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憋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只是想说,你们俩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厨子。”
                            “哦?说说看?”萧玉雪也一手搭上了书生的另一边肩膀,挑起了眉毛道。


                            IP属地:北京72楼2019-01-28 15:47
                            回复
                              2026-02-22 13:08:2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从那道用来打动李差吏的蒸蛋,就可以看出你们的品性了。”书生左拥右抱,表情有些幸福洋溢,“先用传统水蒸蛋来唤起他的回忆。在外围用银鱼点缀,令他跳脱一切,以银鱼之眼审视自己。”
                              书生转过了头来,一脸赞赏地看着萧周两人,“不过也算是你们走运。红巾军占了鹏池后,他的地位一落千丈,从知县变成了小衙役,甚至还要被曾经看不起的屠户儿子侮辱。心情跌落谷底,也刚好让借你们的蒸蛋慰藉了一下心灵吧。”
                              “琵琶来喽!”小二哥风尘仆仆地抱着琵琶跑上了楼,一手还端了一盘瓜子。
                              书生“唔”了一声,接过了琵琶,摆摆手道,“行了,没事早点休息吧刘全。”
                              小二却一脸笑嘻嘻地摇了摇头,“掌柜的,让我也听两耳朵呗。”
                              书生笑道,“谢谢全爷赏脸。这厢有礼了。”
                              书生端坐凳上,双手执琴,又看向了萧周两人,道,“我久闻江南水乡之名,可久居大漠,从来未能得见,便为这楼起名为听涛。这首曲,名为听涛曲。”
                              月凉如水。萧玉雪见书生眼中的神采,竟与方才的柳姨有几分神似,不由得站直了身体。周四也收起了笑意,眼中少见的,泛起了认真的情绪。
                              书生指拨琴弦,似诗人低吟。
                              “听说,江南景色,以青州为最美。这第一段,便是在青州城门徜徉,仰望古城墙的气魄。”
                              书生一边弹奏,一边兴致盎然地解释道。
                              “横跨了半座城的锦王府大街,若是下起雨来,又该是怎样一种触碰不到的惆怅呢?这便是第二段!”
                              书生眼中兴奋之意更甚,指尖却是放慢了节奏。
                              “燕桥。多美的名字啊!可得慢下步子来细细欣赏!第三段便以此为始!”
                              书生微微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拨动。
                              “上了燕桥,便可以看到柳湖。无边的水,又埋藏了多少得不到,求不得的故事呢?”
                              书生的手指拨动越来越慢,终于,曲声戛然而止,月光下,可见他眼角有眼泪流下。


                              IP属地:北京73楼2019-01-28 16:36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