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晚,我和阿捷敲开酒店房间门,挨个儿采访了大家,给每位嘉宾都派发了任务卡,国王和天使的游戏仍在继续。我的情绪从感受到冬天来临以后就变得非常平静,冷冽的风最先接触的是没有遮挡物的脸,冻住人的眼睛和嘴巴、流泪和说话的欲望。采访结束回到房间,我把自己放倒在床上,我说我原本以为自己会继续维持长时间以来的平静,但今天和她们聊天时好像又回到了去年工作的亢奋状态,入睡前耳朵压住枕头,听得见自己的心跳。阿捷无情地表示你是熬夜熬多了心脏不好,不然就是喝多了酒。好吧,虽然我非常认可阿捷的说法,但还是抽出枕头用力砸了一下她的脑袋。阿捷说得对,而且我的感知力和表达欲都会在镜头的注视下放大,美其名曰敬业,难听了就是表演性人格,导演组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把我安排到幕前,而与我的性格几乎完全不同的阿捷,她的一大任务就是及时抓住我像气球般升上天空的思绪,避免它在越来越低的气压里膨胀到爆炸。当然,我也愿意把拴住气球的线交给她。把它当作旅行吧,看得平常再平常一点,阿捷说,而且这不是你喜欢的事情吗,你的脑袋现在想到哪里去了,要不要拽你一下?我说你拽吧,看你能把话题引到哪里去,于是阿捷转过身走到床边,拽着我的手把我拉出了酒店。那晚我又稀里糊涂吃了一顿烤肉。
那么阿捷喜欢的事情是什么?我没问过她。我们在剧组里认识,一直以来她做什么事情都很专注,很平稳,在她那里,工作和生活是不需要分离的,我没见她迫切地想要完成或者期待什么,过度地厌烦或者热爱什么,有次我们开车路过安顺的万峰林,我感叹它们就和阿捷的情绪一样起伏得很整齐,阿捷因为这莫名其妙的想象力再次汗颜,说那你呢,你的情绪又是哪座让人望而生畏的大山……好困,无论如何,我们得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