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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么?万一……”
“没弄死他,算是便宜他了。”杨九郎根本无法想象如果当时张云雷没有醒来,自己会怎样。那孙.子没断胳膊没断腿儿的,就是被打了一顿,疼几天的事儿,再看眼目前儿的人,一身骨头碎成了渣儿,那种痛又岂是常人能体会得到的!
“我现在这不是好好儿的么……”感受到杨九郎情绪的起伏,张云雷轻声安慰他,更是将手指握得紧了些。
杨九郎的手仍旧微微颤抖着,这次事故几乎成了他的心魔,有时候半夜惊醒,脑海里无限循环的都是电话里头说张云雷从南京南站掉下来了,生死未卜。有几次他为了确认张云雷还活着,半夜跑到医院站在病房外,一站就是一宿。在别人发现他之前再悄悄离开。
“我差点儿,差点儿失去你……如果你这一身的病痛算好的话,那我真该让他尝尝这碎骨之痛!”
“翔子!冷静点儿!”张云雷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儿,松开手,将敷着眼睛的毛巾拿下来。
“小心晃着眼!”杨九郎赶忙伸手替他挡住阳光。语气神色哪儿还有刚才的冷意,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自家这个不省心的角儿。
“哪儿就那么脆弱了,也就你当个事儿!”张云雷拍拍他遮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示意他拿开。
“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经意,我再不管着点儿,你还不上天了!”
“行行行!你愿意管就管,有劲儿你就管一辈子!”张云雷认怂,只要一涉及到他身体的事儿,这家伙就认死理儿!上辈子也是,那会儿他觉得浑身不得劲儿,现在他乐意让他管着,惯着。
知道杨九郎不愿意提李欧,张云雷也不再提,只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张磊什么性子,你应该知道,我生平最恨背叛,提他只是想告诉你,为了那样儿的人不值当豁上自己,我不允许你出事儿!明白么!”
杨九郎看着一脸认真严肃的张云雷,又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习惯了将张云雷护在身后,习惯了将他捧在手心儿里,却忘了,张云雷的性子其实很强势。他是德云社云字科排第二的,又是师傅手把手教出来的,从辈分上,不管年长年幼,后进门的都得尊称一声“师哥”。他良好的教养让他谦以待人,但气场却从不会弱,只是很少在自己面前展露罢了,任自己把他当小孩儿一样哄着。可话说回来,又岂不是他哄着自己呢?
这种感觉其实挺奇妙的,被自己在意的人在意,被自己喜欢的人护着。
嗯,感觉还挺不赖!
杨九郎低头抿唇而笑。
“傻子!”张云雷顺手摸起塌上搁着的一把扇子,敲在了他的头上,无奈的笑了。
杨九郎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不争不抢的性子,让他透着一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气质。
上辈子在台上返场的时候,只要自己一个不留神,他就溜边儿站了,既不显示自己,又在话题到自个儿这儿的时候,机智的接住,让人很舒服。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涉及到他张云雷的事儿,一张嘴能怼的所有人哑口无言。他可不吝对方是谁,只要他觉的委屈着张云雷了,管你是谁,怼了再说!三庆小霸王那也不是随便儿叫的,也就是碰上张云雷成了三庆小奶郎了,所以,杨九郎的底线就叫张云雷。
“你跟家里人说了要在我这儿住段儿时间了么?”
“说了,我妈让我好好儿照顾你,说你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我不会做的她远程指导。再不济,她做好了给送来,说你的身子得好好调养调养。”
“嗯,还是咱妈疼我!”张云雷笑眯了眼。
“可说呢,老太太那可是把你当儿子看,知道你出了事儿,可把她吓坏了。”
“……是我让她担心了。”张云雷低低的说了一句,他知道他这回出事儿吓着了不少人。
“知道就行!以后您也甭往高里爬了,真要上去,您带上我,好赖我还能拽着您点儿!”看出张云雷情绪有些低落,伸手戳戳他的脑门,不让他瞎想。
“就我这腿脚儿,走路都费劲儿。还能上哪儿去!”张云雷知道杨九郎的心思,也就很快收拾起自己的情绪,跟着他一起说笑。
两个人的笑容映在彼此眼中,比阳光都暖人心。
岁月静好,莫不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