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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杨九郎伺候着张云雷擦洗好,拿着药给他涂在伤处,轻轻按摩着让药慢慢吸收。
全程俩人一句话也没说,自打下午杨九郎答应明天送他回玫瑰园开始,张云雷一句话都不肯跟杨九郎说了。他心里憋屈啊,也不是真的想跟杨九郎闹腾,就是话赶话到那儿了,自己又拉不下脸来说不去玫瑰园儿了,可杨九郎也不肯说句软话儿,于是,俩人就僵在这儿了。
都收拾好了,给张云雷把被子盖好,杨九郎将床头灯调暗,转身去了隔壁客房抱了一床被褥过来,铺在了地上。
“你干嘛啊这是?”张云雷看着杨九郎忙活完准备躺下了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睡觉啊。”杨九郎听他问话,坐起身看着他。
张云雷心说我还不知道你是要睡觉么?压了压火气,接着问:“你去客房睡啊!睡地上干嘛!”
“我怕你晚上有事儿,家里不比医院又没个按铃给你按。”杨九郎解释道。
听他这么一说,张云雷那火气是一下子全没了。自己也是,跟他较什么劲啊,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只要关乎自己的事儿,那倔的跟头驴似的,绝不妥协!要不上辈子怎么就能折腾成那样儿!一个不问,一个不说!谁比谁都有想法!谁比谁都有理!
“上来!”铺上褥子地板还是凉的,杨九郎腰上有旧疾,可不能受凉。
“啊?”杨九郎不明所以的看着张云雷。
“到床上来睡。”也亏着灯已经被调暗,光线不是很好,才遮住了张云雷不自在的样儿。
“这,我,我就这儿挺好的,上去,我怕碰着你。”
“别废话,赶紧的!”张云雷不耐烦道。真是不让人省心!
本来俩人一下午就僵着,这会儿杨九郎也不敢再惹张云雷不高兴,抱着被子就上了床,隔着一段距离躺在了边上。
张云雷看他这样也懒得再说他了,微侧了下身子,闭眼睡了。
杨九郎将被角给他掖好,又拿了个靠枕给他垫在了后腰的位置,以防着他整个身子吃劲儿压在受伤的位置上。
半夜的时候杨九郎听到张云雷轻微的呻吟声,猛的睁开眼,稍微拧亮了床头灯,看到张云雷皱着眉头,额头沁出冷汗,但是却没彻底醒来,似乎是伤口疼,手想要去抓自己的腿。
杨九郎安抚的拍拍他背,怕他受风,只将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按摩他的腿,感觉他的脚因为血液循环不畅而有些冰凉,掀开被子,往前凑了凑,撩起自己的上衣,把他的脚放进自己怀里暖着,再盖好被子,然后接着按摩他肿胀的腿。
“淏翔?”张云雷挣扎着张开眼睛,确认着眼前人。
“嗯,是我。快睡吧,一会儿就不疼了。”把手遮在他眼睛上,轻声哄着。
不适得到了缓解,脚底的温暖让张云雷舒缓了眉头,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杨九郎已经不在房间了。张云雷觉得身上暖烘烘的,以前醒来冰凉疼痛的腿脚也没那么难受了。他皱眉想了想,模糊的记忆慢慢回笼,虽然昨天没有彻底清醒,但也是有些意识的。
听到脚步声,张云雷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杨九郎轻手轻脚的进来,看到张云雷还没醒,俯下身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他的脚,确定不凉,又给他掖好被子,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转身准备出去。
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听到张云雷轻轻的说:“对不起。”
杨九郎的手顿了一下,转回身。
“……醒了?”
“嗯……”
走过去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上,“先醒醒盹儿,一会儿我再带你过去洗漱。”
“好。”
杨九郎坐在床边,看着他:“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你脾气上来了管不住自己的嘴。这次是我不好,没跟你好好沟通这事儿。其实我想着的是,送你回去,有人照顾你我能放心,回来要是师娘不放人,大不了我跟师娘说我留下来照顾你,别人那么忙,就我没事儿,照顾你也是最合适的人,我想师娘总不至于差我一双筷子吧。如果你喜欢这边的清净,我们就偷摸跑回来,师娘还真全天盯着你不成,下来我再去跟师娘赔罪就是了。”
张云雷听着杨九郎的解释,心里原本的那点儿不是滋味儿也消失了。
“我刚给医院那边的主治医生打电话问了一下,打了钢板钢钉也得三个月以后才能下地,真要出去坐轮椅、拄拐都行,先不能着地使力。等三个月了拍片子看看情况再说。我知道你也是在医院闷坏了,医生说出去晒晒太阳,换换心情有利于康复。昨天,昨天我语气不太好,我,我就是怕你再……”
“我都知道。”张云雷打断他的话。“翔子,你太紧张了,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儿,我答应你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也不要总把我当成个瓷娃娃,我一大老爷们儿,真的没那么脆弱。”
“我,我就是给吓怕了……”
一句话整戳在张云雷的心窝子上,低头眨眨眼,将眼泪逼回去,看向杨九郎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容:“我饿了。”
“好,我带你去洗漱,然后去吃饭。”杨九郎伸手把他抱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