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说,她喜欢的那个人什么都没有给过她,这句话其实不对。佐助给过她很多东西,给过她很多她所渴望的东西,他给她爱,给她庇护,给她欢喜,他也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但他给不了了,故事走到最后,他反而成了那个最无能为力的人。
在佐助跟她说出“我怕是与你等不到未来”这句话之后,彼此假装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两个星期,他们心照不宣地忽视,默契十足地不提,直到有天晚上公寓断电,他看着樱瞬间消失又渐渐浮现在烛光里的脸,她把蜡烛稳稳地立在蜡油之上,洗干净了手,继续她那盘未包完成的饺子,沾得满手心的面粉。
“佐助君吃饺子要蘸醋么?”她兴致高高地问。
他的表情隐藏在黑暗里,“不吃。”
“佐助君的口味跟我一样啊!”她笑了笑,“我也不喜欢蘸醋,总觉得那个酸溜溜的味道很难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心说,樱明显是在装傻,是在转移话题,但戳穿了又如何?他再第三次重复刚刚说的那句“没有未来”又如何?改变不了了,被定义为叛忍的人生,无法抹消的罪恶,他的错,他亲手种下的因,终于结出了果。
“我想说的不是这些。”他挑明,“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专注地包着饺子,“我怎么能不来缠着你呢?你可是佐助君,我可是春野樱啊——”
他倏地捏住女孩子的手腕,掌心之下是细腻的皮肉和突兀的腕骨,“这样很没意思。”他轻声说,“不要再来这里,也不要再缠着我了。没用的,樱,你做什么都没用的。”
她抬起头来,有些别扭地看着他的眼睛,张张嘴,却突然话锋一转,满眼的慌乱:“不行啊佐助君!你你你你你碰到馅料盘子了!”
然而就像他说的那样,她做什么都没有用,无意中碰到的瓷盘,在她的惊声提醒里笔直下坠,从桌边,到地上,哗啦一声破成一地碎片,尖锐的声音让人心瞬间收紧。
“佐助君不要动哦!”她抢先一步蹲下来,在烛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摸索,依稀听得见碎片相碰的声响,“以后佐助君不要再说这种丧气话了哦,不然就算是我,也是会对你发火的。”
“……”
“很可笑么,我这样?”她在黑暗中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戴上了安心的面具,所以终于敢于直视这个问题,“春野樱总是在做一些蠢事、一些根本就没有希望的事,说出来其实很怕佐助君你不开心,但我愚蠢地想凭我自己就暗杀你那次——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哦,就是——”
“我记得。”
“啊这样。”她吸吸鼻子,继续说,“其实就跟那次一样啊,我自作聪明地做了许多蠢事,总是用一个很简单的大脑思考很复杂的问题,就说把你带回木叶这种事,连鸣人连卡卡西老师都不敢妄加去做的事情,我却幻想着用那么幼稚又冲动的手法就能做到……暗杀佐助君、什么的,明明就……蠢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受着手边那个蹲下去的女孩子的一举一动,火光在他脸上留出明明灭灭的伤痕,他有些无奈地说:“你是不是又偷偷在哭?”
她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可春野樱就是这样的啊,明知是错的,明知做不到,明知这样的举动很愚蠢,可我还是忍不住要去做,不论是暗杀你那次,还是你因为咒印失控的那次……我从始至终,从来都很想让佐助君知道的一件事,就是无论佐助君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弃你。”
“如果最后的结局跟现在完全相反呢。”他敛下眼睛问。
“那也没关系啊,我知道佐助君你自己也不会期待那样的结局。”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可在我这里,你一切都那么好。”她认真地说,双手捧着一堆碎片一动不动,任凭被割开的伤口鲜血细流,又从指缝坠落,“所以,请佐助君你,不要放弃自己,也不要放弃这个愚蠢的春野樱。”
“我会和鸣人一起,想办法为你开罪——我们都会为佐助君你开罪,有人想从木叶带你走,绝对不可能。”
“就算我们两个的力量有限,还有卡卡西老师,还有师父,还有猪鹿蝶,大家都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从来不担心佐助君你会死,这个世界上能杀掉你的只有你自己,所以我从不担心五大国的高层会对你不利,但与之相对应的,是我担心你会自己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