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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画紫薇】【原创小说】红袖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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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碎凤凰叫
  • 闻名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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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紫康文,是我在4年前的这个时候写的,现在搬过来,给咱们夏紫薇吧添点人气
紫薇镇楼,求不吞




  • 玉碎凤凰叫
  • 闻名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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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一切从此开始
夜,那样宁静,月光洒在古意的青石板小路上,揉碎的一地的花影;清幽幽的晚风摇动着小路深处的松涛竹籁,斑驳出迷离的剪影。这样一个初夏的夜,树上依稀摇曳着蝉声,夏紫薇坐在树下,吹着那从不离身的、系着一条红绸缎的笛子——紫薇唤它作“红袖笛”,在悠扬绵长的笛音中,她微微颦起了秀眉。
箫剑缓缓走了过去,凝视着紫薇,眼光复杂而迷离。过了半晌,他才清了清嗓子,轻声问:“紫薇,明天就要去学士府当差了,你都准备好了吗?”
紫薇停止了吹笛,点点头,沉思着说:“你放心,我会好好表现,努力博得福大人全家的喜欢,然后旁敲侧击出有关皇上的事情,心下暗自筹划该如何行事。等到一切都准备停当的时候,我再假借随福晋进宫的幌子接近皇上,抑或直接央求福晋送我进宫去当差——这些到时再议吧。”
箫剑沉吟着,在紫薇身边坐下,靠着树干,低声说:“我会伺机潜藏到学士府附近,给你传达一些消息或是指示,记住,我一般选择夜晚前去,如果你听到箫声,就悄悄溜出来,与我在福家的后门汇合,知道吗?我已经打探过了,福家的后门周围是一片荒草,平时都无人经过的。白天我有时也会到那一带转转,你如果有急事需要传达我,就吹笛子,这样我就知道了。”
紫薇颔首,仰头望着群星闪烁的夜空,默默无言。
箫剑看了紫薇一眼,伸出手去想要碰紫薇的肩膀,踌躇了一下,却又小心地缩了回来,低下头,哑声叮咛:“在福家人面前不比在我面前,一切小心才是!”
“我知道,为了给干爹干娘报仇,我一定会非常小心,非常谨慎的!”紫薇说。
箫剑顿了顿,不放心地说:“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切记,不论在福家遇到什么人,你都不可以动真情,知道吗?一来你的心疾很厉害,不可以太激动;二来我们怀有血海深仇,‘情’之一字是阻拦我们报仇的罪魁祸首,你明白吗?”
紫薇点点头,垂目不语。
原来,紫薇一出生就因为先天的心疾而被遗弃在了一个尼姑庵门口,随身除了那支红袖笛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紫薇”这个名字是一个非常喜欢她的师太赐给她的,因此,她也随了那个师太姓夏。
紫薇三岁那年,箫剑的妹妹小慈因为顽皮而走失,箫剑的父母伤心欲绝,箫剑为了安慰二老,就去了那个尼姑庵,把紫薇领回了家认作妹妹。二老见紫薇生得花容月貌,小巧玲珑,异常喜欢,心结也一下子解开了不少,从此把紫薇当做亲生女儿,专门请了老师来教她琴棋书画,教她各种学问。紫薇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加上生性沉静而不失坚强,虽然身子柔弱,但却很有想法,因此十分讨父母和箫剑的喜欢,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安详平静。
可是,没想到,在一年前,紫薇十七岁的时候,箫剑的父亲因为一首诗被冠上了“文字狱”的帽子而被乾隆皇帝砍头,箫剑的母亲也跟着殉情而死,箫剑和紫薇决心为父母报仇。前些时日,大学士福伦家公开招募丫鬟,紫薇前去竞争,有幸被选中。箫剑和紫薇便商定让紫薇假借当差之名义讨到福家人的喜欢,趁机打听乾隆的事情,伺机谋刺乾隆。
明天,紫薇就要进学士府了,这一去,回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一切真的能够如她所愿吗?
紫薇遥望着天边,咬着唇,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壮士去兮”的悲壮,接着,她又被自己莫名的悲壮所逗乐了,噗嗤笑出声来。箫剑诧异地看着紫薇,紫薇掩住嘴,对箫剑摇摇头,靠在树干上,抱着膝,低眉沉思,又恢复了先前的沉静。


2026-03-21 02: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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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碎凤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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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进学士府
第二日早上天气晴好,艳阳高照,挟着暖意的夏风拂过梢头,妙手一挥,把福家大院里的绿槐高柳染得苍翠欲滴,殷殷茂盛。
紫薇走在一排丫鬟之中,由福管家领着向大厅里走去。她一面走,一面好似无心地举目四望,心下暗叹福家果非普通人家,自她进学士府之后,所见的景观皆非平常可见。大门古朴而不失气势,不算大的匾额上潇洒地写着“学士府”三个字的草书;院子不大不小,四周栽着槐树和柳树,中间是鹅卵石小路,偏西一点的地方还有一条架着小桥的河。景物虽样样简单,但搭配在一起,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协调和舒服。
正在这时,她后面传来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哇!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院子呢!”
紫薇下意识地回头,只见走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大眼睛女孩,看上活泼好动,古灵精怪,正骨碌碌地转着眼珠,新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紫薇扯了扯她的袖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声一点。”
“哦,知道了知道了!”女孩连声应着,又凑到紫薇身后,悄声问,“喂,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小燕子!”
紫薇笑了笑,答道:“我姓夏,名叫紫薇,就是紫薇花的那个紫薇。”
“真美的名字,和你的人一样美!”小燕子笑着夸道。
说话间,已过了游廊,过了穿堂,走进了大厅。整个厅堂给人一种威而不严,不失温馨的感觉。墙壁上画着凤凰停驻在高台上的壁画,大概是取自李白的“凤凰台上凤凰游”之意;红木桌椅,水晶花瓶,精雕茶具,细刻古董,皆摆放得井井有条,当中的大圆桌上还放着几根高烧红烛,画龙点睛;圆桌旁边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屏风,屏风之后便是卧室了。整个格局设计简单又有新意。
慈眉善目的福晋从椅子上站起来,微笑着打量着一个个丫鬟,毫无架子地说:“既然大家已经被选进了学士府,那么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管家马上就要把你们分派到各个屋中了,希望大家能够尽心尽力服侍好自己的主子。”
正在这时,突然有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前者身材高大,面色红润,双眉英挺,双目如星,身穿一件淡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青绿色带子,昂首阔步而来;后者略矮前者一筹,身穿朱红色袍子,圆脸大眼,神色中留着一丝未脱的稚气。紫薇暗想,这大概就是福家的大少爷和二少爷了罢!
果然,福晋笑着说:“尔康尔泰,你们来得正好,这些丫鬟们今日新进咱们府,你们看看想要哪个,就选了留在自个儿屋里吧!”
小燕子戳了戳紫薇的后背,小声嘟哝了一句:“快看快看,这就是传说中的福家两少爷哎!外面传得跟什么似的,真正见了也不过这样嘛!”
紫薇无心听小燕子的胡言乱语,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两个少爷走进来,尤其是看到自信英挺的大少爷打头过来,她突然感到紧张,甚至是焦虑,似乎隐隐有种预感,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情绪波动之下,她的心口一阵疼痛。她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只得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支撑着,可是她的小脸早已变得煞白。
尔泰好奇地大量着站成一排的丫鬟们,一面打量,一面推搡着尔康说:“哥,谁先选?”
“自然是你。”尔康淡淡地笑着,他一向对女子兴趣不大,坐下来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喝起茶来。
紫薇的心口还在疼,再加上紧张,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简直恨死了那该死的心疾!尔泰还在前面询问着丫鬟们问题,她耐心地站着,等着,觉得腿已发软,眼冒金星,她还想继续撑着,却再也撑不下去了,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
“紫薇!”身后的小燕子发出一声惊呼。
尔泰听到呼声,急忙转头来看,大惊失色,刚想跑过去扶紫薇,却有一双手抢在他前面稳稳地接住了她,那就是尔康。
方才尔康正喝着茶,突然听到小燕子的喊声,下意识地看去,只见紫薇正要歪倒下去,虽然她脸色苍白,却遮掩不住天生的美丽,再加上那份不失坚强的柔弱,让他的心莫名地一揪。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抱住了紫薇。
紫薇被这么一抱,有了个支撑,觉得好多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歪在尔康怀里,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忙挣扎着站稳,对着尔康屈了屈膝,轻声说:“谢大少爷!”
尔康笑了笑,问紫薇:“姑娘可愿去我房里?”
紫薇颔首道:“大少爷若愿意,奴婢自然无话说。”
尔康饶有兴致地紫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见她身穿一身白底粉花的衣服,腰上一侧别着一条粉红色的帕子,另一侧别着一支笛子,身段弱柳扶风,我见犹怜,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眉间眼底自有一股风韵。他凑近紫薇,凑趣地说:“你真的很与众不同,若是别人,都会说‘大少爷若无话说,奴婢自然愿意’,你却正好相反!”
“是!”紫薇轻轻应了一声,不卑不亢。
这时,小燕子拉了拉尔康的衣服,脆生生地说:“大少爷,我想和紫薇在一起,行不行?”
尔康看了小燕子一眼,又看看紫薇,笑着点头:“行!你们两个都随我来吧!”转头对福晋说,“额娘,我只要她们两个,不需要别人了。”
福晋点头,尔康就对紫薇和小燕子说:“好了,到我房里来吧!”又瞅着紫薇依旧苍白的脸,有些担忧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传太医来瞧瞧?”
“我没事,不必了。”紫薇屈了屈膝,淡淡地说。
尔康带着紫薇和小燕子到了他的房间。紫薇四下张望着,这屋子不甚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一扇明窗,一张红木桌,一把方凳,一架素琴,真可谓是窗明几净。抬头望去,明晃晃的白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正中央的一幅题写着李白的《秋风词》,笔触铿锵有力,硬朗大方: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情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想不到,看上去对感情之事持淡泊态度的尔康竟也会在墙上贴这样的诗词!紫薇想着,不禁抿嘴笑了。
尔康的目光正无意识地在紫薇身上流连,见她刚才还满面端凝,现在却抿唇而笑,觉得有些诧异,便问道:“你笑什么?”
紫薇淡淡地说:“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看起来对男女之事很淡泊的大少爷竟也会从房中悬挂这种诉说相思的诗句!”
“哈!”尔康挑挑眉,显得神采飞扬,“我只是素日欣赏李太白的诗,就随意写了一首贴上而已!”
“那你为何不写那首‘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呢?那不是更能体现男儿抱负吗?”紫薇问。
尔康用惊奇的目光看着紫薇,惊叹地问:“你读过书?”
紫薇淡淡一笑:“不过是略知诗书,略懂音韵罢了。”
尔康望着紫薇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他心里知道,她绝不只是“略”知诗书,“略”懂音韵,说不定,她的才华会在他之上呢!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深不可测。
“那首诗怀才不遇的意味太浓,不适合我。而这首诗刚劲里带着柔情,我平时展现在旁人面前的都是高大硬朗的一面,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也有暗藏的柔情,只是还未曾找到寄托之处罢了!这首诗也多多少少表现出一写我心中的柔情吧!”尔康轻声喟叹。说完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惊讶,他怎么会在一个刚刚认识不到半天的女子面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呢?
紫薇看了尔康一眼,低头不语。
尔康等着紫薇开口说话,却见她没有想要说话的架势,只得又主动问道:“姑娘名叫紫薇是吗?”
“是,奴婢姓夏,名叫紫薇,就是紫薇花的那个紫薇。”紫薇说着,拉了拉旁边的小燕子,“她叫小燕子。”
小燕子见话柄终于转到了自己头上,兴奋地叫嚷了起来:“是,我……呃……奴婢……名叫小燕子,就是那种会飞的小燕子呀!”
尔康笑着说:“你们两个倒真是一对奇女子!”顿了顿,又说,“以后你们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婢’了,我只是想要个能谈心的知己,并不是想要个能够服侍我的丫鬟。”
紫薇的目光并没有看尔康,而是徘徊在床下的那张素琴上,她幽幽地自言自语:“有时候自称‘奴婢’并不是自觉低人一等,‘奴婢’也有‘奴婢’的骄傲,‘主子’也有‘主子’的悲哀!”说着,又想到了自己刺杀乾隆的“使命”,心情不禁沉重了起来。
尔康再次用惊讶的目光望着紫薇,这个小小的女子,她到底有多少潜藏的能量?
正在这时,一个长得还算标致的丫鬟端着茶杯走了进来,对尔康屈了屈膝,说道:“大少爷,皇上有事传你和二少爷进宫。”
尔康点点头,对紫薇和小燕子说:“这是婷儿,平时是她照料着我和尔泰的生活,晚上你们的卧房在隔壁,闲暇的时候你们可以多和她交流。”
紫薇对婷儿福了一福,盈盈然说道:“紫薇见过婷姐姐。”同时暗暗扯了一下小燕子的衣袖,给她递了个眼色。
小燕子会意,急忙学着紫薇的样子也福了一福,说:“小……小燕子也见过婷姐姐。”
说完,两个姑娘互换了一个眼光,彼此相视一笑,虽然她们认识也不过半天,但却有一种相识已久的感觉,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婷儿脸上露出一个官式的微笑,不冷不热地说:“婷儿也见过两位妹妹,以后妹妹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向我请教。”
说罢,尔康出去了,婷儿也出去了,小燕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重地跌坐进椅子里,大呼小叫道:“呼!终于解放了!折腾了一个上午,累死我了!”
紫薇笑笑,上前去扶住小燕子,轻声叫着:“别嚷别嚷,我们好歹是在人家家里当丫鬟呢,谨慎一点为妙啊!”
“丫鬟也是人啊,丫鬟也是人生父母养啊!连大少爷都说了,他不想让我们当他的丫鬟,他想让我们当他的知己呢!”小燕子笑嘻嘻地说,“喂,紫薇,我们两个真是好运气,我在外面就听说这个大少爷一点架子都没有,从来不用丫鬟服侍,那个婷儿也只是偶尔帮他端端茶倒倒水而已。看样子我们两个清闲喽!”
“你呀!”紫薇点了点小燕子的额头,看着小燕子无忧无虑的样子,她突然羡慕起小燕子来,再想想自己身上背负的重担,不由得心中苍茫,走到窗边,倚着窗棂,拿出红袖笛,随意地吹弄了起来。悠悠扬扬的曲调婉转地飘着,飘出了房门,飘进了大厅,飘进了尔康耳中。他怔了一下,情不自禁停住脚步,回头望望,唇边沁出了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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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浑身一凛,她的后面就是墙,她是退无可退了,再加上她又不会武功——她眼睛一闭,头靠在墙上,只等匕首刺进她的身体。
尔康在那边一面打,一面用余光注意着紫薇,眼看紫薇有危险,他顾不得多想,就飞身来救紫薇。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他冲了过来,拿左臂在紫薇身前一挡,那把刀就不偏不倚地刺中了他的左臂,鲜血顿时冒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袖子。
紫薇闭着眼睛,只等着疼痛的来临,可是匕首却一直没有刺中她,她睁开眼,却见尔康挡在她面前,左臂流着血,她大惊失色,脱口惊呼:“大少爷!你没事吧?”
尔康看到紫薇为他紧张,心中一甜,对着紫薇笑了一下,同时从那名刺客手中抢过匕首,带着伤又与他打斗了几下,就把那刺客刺倒在地。
“大少爷!”紫薇跑上前去扶住尔康的手臂,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啊?你……你也真是的,不去保护老爷,替我挡刀做什么?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福大人福晋交代?”
尔康轻松地笑道:“紫薇,你也太小瞧我福尔康了吧?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小时候练武的时候,几乎没有一天身上是不带伤的!告诉你一条真理,这世上没几个英雄好汉身上没几条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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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到学士府,尔康并没有向福伦和福晋提起自己受伤的事,依旧照常在晚餐餐桌上有说有笑。在一旁服侍的紫薇看在眼里,心中很不是滋味,说不出是愧疚还是辛酸。
好不容易挨过了晚饭,尔康回到房里,紫薇跟了进去,轻轻唤了一声:“大少爷。”
尔康见紫薇主动叫自己,心里一喜,抬起头来,笑着问道:“怎么?有事?”
紫薇鼻子一酸,禁不住红了眼圈,她怕尔康看见,忙侧过身去,用帕子擦了擦眼睛,才抬眸看着尔康,低声说:“你怎么不传太医来看看?”
“嗬!这点小伤还用得着烦劳太医么?我们练武的都或多或少会处理伤口,我自己来就是了。”尔康满不在乎地说。
紫薇脱口而出:“那,我替你包扎一下吧!”
“哦?”尔康窃喜地看着紫薇,唇边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紫薇怔怔地望着尔康,此时此刻,她说不出自己对尔康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也说不出是因为今天尔康替她挡了一刀,她受了感动才对他好,还是她早就觉得尔康人不错,却一直藏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不论怎样,她能做的只是尽到一个丫鬟的责任,箫剑也叮嘱过她,她有心疾,她不可以动感情的。
紫薇找了剪刀、纱布和药膏,轻轻撩起尔康的袖子,他手臂的伤口着实不浅,已经皮开肉绽,血渗了出来,在伤口处撒成了一朵花儿。紫薇小心翼翼地给他撒上了药膏,又细心地用棉棒把药膏抹匀了,然后剪下一块纱布,给他包扎好,放下袖子,嘱咐尔康道:“你记住,伤口在长好之前不可以碰水,而且要定时换药。”
“我当然知道,只是,谁给我换呢?”尔康明知故问。
紫薇听他这么说,心慌意乱了,再加上这一天受了太多的刺激,有点支持不住了,心口绞痛了起来。她弯下身子,手捧心口,脸色苍白,额上冒出了冷汗。
尔康见状,急忙用没有受伤的手扶住她,着急地问:“怎么了?”
“没事。”紫薇咬牙吸气,“我只是……患有先天性的心疾罢了。”
“先天性的心疾?”尔康怔了一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紫薇初进学士府那天倒在他面前的景象,他一直认为紫薇是因为紧张才会那样,没想到是因为她患有心疾,他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没关系。”紫薇支撑着站起来,勉强地笑了一下,对尔康说,“咱们不说这个了。大少爷,你今天救了我,要我怎么谢你?”
“你当真要谢我?”尔康笑了笑,“那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好了。”
“是。什么要求?”
“以后私下里不许叫我大少爷,直接叫我尔康就好。”
“这……”紫薇犹豫了起来。
“你依不依?”尔康装佯生气。
紫薇没有办法,只得点头答应:“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行了,就这一个条件,没别的了。”尔康想起紫薇的病,皱了皱眉头,说,“明天一早我就传太医来给你瞧瞧。”
“不……”
“别说不用!我说用就是用!”紫薇话还未说完,就被尔康打断了。紫薇没辙,只好对着尔康福了一福,又叮嘱了一遍他的伤口,然后盈盈告退了。
这一宿,紫薇彻夜未眠。躺在床榻上,听着身边的小燕子鼾声微微,不禁又羡慕起她的无忧无虑来。
她索性不睡了,拥着被子坐起来,望着闪烁在夜空中的星星,一是时间,觉得自己的未来也像这些转瞬即逝的流星一般渺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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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痴心女子痴心郎
夜色下的皇宫有一种别样的气势,碧瓦飞甍,金碧辉煌,如同仙人的宝殿,月光照在光可鉴人的青石板上,明亮,光洁又清幽,让人心旷神怡。
福伦带着紫薇匆匆赶到了乾清宫。朱瓦红墙、气势夺人的乾清宫里笼罩着一层说不出的凝重,太监和宫女都守在外面,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乾隆伏案桌前,桌上放着一本本的奏折和那个刺眼的布偶,乾隆用手抵着额头,脸上现出疲惫的、痛楚的神色。
“臣福伦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福伦跪下来请安,紫薇也跪在福伦身后跟着行礼。
乾隆抬头,看了福伦一眼,倦怠地说:“福伦哪,你一定是来为尔康说话的吧?朕劝你还是快回学士府去吧,免得朕连你一起迁怒进去!”
福伦急忙磕了个头,尽量稳定着情绪说道:“皇上,老臣几代衷心,精忠报国,相信皇上圣明,一定看得清清楚楚。尔康从小跟在皇上身边,他的为人,您应该最清楚才是啊!如今宫廷之中不止是阿哥之间明争暗斗,臣子之间也是如此啊。皇上,请您先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倘若真是尔康所为,任凭您怎样处置他,臣也不敢多言一句啊!”
乾隆叹了口气,半眯着眼睛说:“朕也愿意相信尔康,但是眼下人证物证样样俱全,所有的矛头都一齐指向尔康,你要朕如何相信他对这件事情丝毫不知晓?”他揉了揉太阳穴,挥着手说,“朕再劝你一遍,你快回学士府去!若不然就不要怪朕不近人情了!”乾隆顿了顿,颇为伤感地自言自语,“青玉那丫头就这样去了,朕身边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偏偏朕最心爱的臣子又出了这样的事,让朕如何接受?”
跪在一旁的紫薇听乾隆这样说,猛然想起方才箫剑的话,再看看乾隆铁青的脸色,料定此时不管福伦怎样劝说他都不会为之所动,说不定还会将福伦一起降罪,她暗中思量,蓦然心生一计,磕了一个头,清清婉婉地说:“皇上,奴婢想斗胆说出一个想法,不知您能否允许。”
乾隆看了紫薇一眼,刚才他一直没有注意她,现在才想起她就是那个曾经随他一起出门视察,还猜谜念诗的女子,不禁提起了几分兴趣,眯着眼道:“哦?你就是那个才女!你叫紫什么来着?”
“回皇上,奴婢名叫紫薇。”紫薇温声说道。
“有什么想法,你说!”
紫薇不卑不亢地说:“奴婢也听说了青玉姐姐的事,觉得十分惋惜。奴婢想,皇上是个性情中人,平日里需要的不止是能够服侍左右的宫女,更是像青玉姐姐那样能够在您忙累了时与您谈天说地的红尘知己。奴婢与皇上也有过一面之缘,如果您允许,不知奴婢可否暂时代替青玉姐姐,在服侍您之外也与您谈天解闷呢?”
福伦听到紫薇突然这样说,惊骇地看向她,紫薇投给福伦一个坚定又温婉的眼光,福伦明白了,紫薇是借此寻找机会帮助尔康。他对紫薇轻轻颔首,投给她一个不胜感激的注视。
乾隆看着紫薇,他也料到了紫薇的心思,但是对于紫薇的提议他仍旧非常感兴趣,便直起身子,点头应允道:“好,那你就留下来,暂且代替青玉吧!”又看向福伦,“福伦,你且告退吧!”
“是!”有紫薇在,福伦稍稍安心一些,又看了紫薇一眼,然后默默退出。
乾隆瞅着紫薇,料想她会找机会帮尔康说话,便故意说道:“紫薇丫头,你既然主动要求服侍朕,那端茶倒水你总会吧?”
紫薇盈盈一福,说道:“奴婢在学士府里当差也有些时候了,端茶倒水自然是会的。”
“那去给朕沏杯茶来醒醒神!至于沏哪种茶,怎么沏,就由你自己决定了!”乾隆说。
“是!”紫薇又福了一福,转身走进厨房沏茶去了。
过了一会儿,紫薇端着一盏茶出来,轻轻递与乾隆,说:“茶沏好了,皇上且喝喝看。”
乾隆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直觉口内清香四溢,非同凡响,不禁问道:“你是用哪种茶叶沏的?怎么沏的?怎么比别人沏的都好喝?”
紫薇微笑着说:“奴婢用的是碧螺春,沏茶之前奴婢把外面的叶子去掉了,留下叶心的部分,是最嫩的。另外奴婢见厨房里有一大瓶露水,就用露水沏的茶,这样喝起来会更清新爽口。”
“好!你果然不同凡人!”乾隆满意地说,“改明儿你教教嫣然绣珠她们,让她们也学会你这种沏茶的方法。”
紫薇听到“改明儿”三个字,就料想乾隆是打算用她,让她待在身边服侍自己了,那么从此,她的生活就要改变了,甚至,要和她的“杀父仇人”朝夕相处。实言道,她并不喜欢宫中的生活,也不愿意日日面对乾隆,但是,这么些日子以来,为了尔康,她确实已经放下了对乾隆的敌意,只是面对他的时候心里会有些不舒服罢了。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为了救尔康,做再大的牺牲她也愿意。
另一边,阴冷无光的监牢里,狱卒们已经开始审问尔康。
主审官薛大人高高地坐着,眯着眼,皮笑肉不笑地瞥着尔康。这起巫蛊冤案是朝中很多嫉妒福家的势力但在才华人品等方面都超不过尔康的大人们一同策划的,薛大人就是其中之一,他们的目的就是借此要掉尔康的半条命,也打垮福家的气势。
薛大人摸着胡子,假模假样地“审问”道:“怎么?福大爷,你不是一向以清正廉洁著称吗?怎么今儿也心血来潮,想要谋害皇上了?”
尔康傲然挺立,闭口不言,坚挺而孤傲的眼光不屑地扫过薛大人。
“跪下!”薛大人喝道。
尔康闻若未闻,依旧直挺挺地站着,面无表情,神色中却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高贵。
薛大人见尔康如此临危不惧,心下也小小地震动了一下,他给一个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会意,朝着尔康膝盖后面踢了一脚,想令他跪下。谁知尔康乃练武之人,这轻轻的一脚根本不足以把他踢到,他依旧高高在上地站在那儿,像一座山一样挺立着,出类拔萃,坚定不移。
薛大人也被尔康的气势震住了,心已经虚了,但却竭力控制着,让自己表面上不露出心虚害怕的样子来。
“福大爷,我劝你还是招了吧,你若是再不招,我就有大刑伺候了!”薛大人阴森森地说,同时眼光瞥向前面,有两个狱卒正拿着鞭子站在那儿,旁边还摆着烙铁和夹棍。
尔康丝毫没有畏惧,他冷冷地看着薛大人,气贯长虹地说:“平时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薛大人颤了一下,心里发虚,因为怕尔康再说出什么让自己不安的话来,索性一拍手,冲着狱卒喝道:“先抽上他几十鞭子,如果还不招,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嗻!”两个狱卒应着,挥起鞭子,冲着尔康抽去。鞭子雨点一样抽打在尔康身上,尔康依旧一身傲骨地站在那儿,昂着头,背着手,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同时还有一种慑人的高贵的气魄。
鞭子不住地落在尔康身上,尔康的脸上、胳膊上、腿上已经被抽出了很多道血痕,但是他仍旧没有半点要招的意思。薛大人心虚得更厉害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故意虚张声势地说:“福大爷,既然这个布偶是在你管辖的范围内发现的,那么一定与你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你亲手做的,那就是你房里的几个丫头做的,你是不是要我去学士府把她们一一‘请’过来,让她们都尝尝这鞭子和‘大刑’的味道呢?”
一直高傲不屈的尔康听到这话,心猛地一跳,难道,薛大人也要拷打紫薇吗?想到上次福管家鞭打紫薇的场景,尔康的心就痛得缩成了一团,紫薇那么柔弱,一顿鞭打已经几乎要了她的命,如果再加上烙铁和夹棍,那她是必死无疑的了!不!不能这样!他就是放弃自尊,放弃一切,甚至放弃性命,也要保护紫薇!
“我招了!”尔康忍着痛脱口喊道,“布偶是我做的,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薛大人,你千万不要对我房里的人用刑,她们都是无辜的!”
“哦?看来浑身傲骨的福大爷也会屈打成招的啊!哼,我真是‘小看’了你了!”薛大人口里虽这样说,心里却喜出望外,他没想到他随口一说的话竟能把尔康吓住,让他招供。他冲着狱卒挥挥手,喊道:“好了,不要打了!把他押回监牢里,等天亮了就交给皇上处理!”
与此同时,紫薇正在乾清宫里服侍着乾隆,乾隆伏案写字,紫薇在一旁研磨。乾隆写了很久,想着布偶之事,终是心中不宁,再难写下去了。索性把笔一掷,揉揉眼睛,仰头叹道:“真是累人,心累!”
紫薇知道乾隆在心烦何事,她也忧心忡忡,不知道尔康现在好不好,她真恨不得飞奔到大内监牢去救尔康,可是她心里清楚,乾隆现在情绪不佳,越劝他会越适得其反,不如先想办法让他开心,再提出救尔康的事。
于是,紫薇上前一步,盈盈然说道:“皇上,您累了吧?不如奴婢先陪您下盘棋,您放松一下,再接着忙。”
乾隆抬眼看紫薇:“你会下棋?”
紫薇笑笑:“只是略知一二而已。”
“也好,朕已经许久没有跟人好好地下一盘了!”遂命人取了棋盘,和紫薇相对而坐。紫薇一面下棋,一面从心中琢磨,每落一颗棋子,都像精心去织一个网,里面充满了玄机。
下了许久,一盘棋终于下完,紫薇数了棋子,笑着对乾隆说:“皇上赢了半子。”
乾隆挑眉:“朕不信!只赢了半子?再来再来!”
两人又下了一盘,紫薇再度数棋,尔后说道:“皇上,您这次又赢了一子半。”
乾隆此时也看出了紫薇的用意,不禁深深地凝视紫薇,饶有兴致地说:“朕觉得很奇怪……当然,你故意输棋朕不觉得奇怪,朕奇怪的是,你用什么方法能每次只输个一子半子,输得那么不着痕迹?”
紫薇轻笑着说:“我哪有故意输棋?是您棋下得好。您有意试我的高低,故意下得忽好忽坏,声东击西,我哪里还顾得了输几个子呢?我拼命想,只要别输得太难看就好了。”
“哈哈!看来我们都没有用全心来下棋!”乾隆笑说,“朕命令你,使出全力来跟朕下一盘棋,不许故意输给朕,听到没有?”
“听到了!”这时,紫薇对乾隆的反感和芥蒂已经不知不觉消失了一大半。
两人又下了第三盘,一盘下完,天边已经吐出了鱼肚白。这一次,紫薇赢了。乾隆又惊又喜地看着紫薇,叹道:“你赢了!朕还是第一次遇见敢赢朕的人!紫薇,你真是个不多得的才女啊!”抬头望望已经映出曙光的窗子,“天亮了。”想想又要去操心布偶的事了,不禁心下烦躁起来,其实在内心深处,他也相信这是一个陷害,只是人证物证都在,他不好说话,索性问紫薇道:“紫薇,你原来在尔康房里当差,这次想必也是为尔康而来的吧?对巫蛊之事你有什么见解?说来朕听听。”
紫薇把握住时机,说道:“皇上,奴婢知道,宫中出现布偶,对您的打击和震惊一定非常之大,但是,巫蛊之说早已不攻自破,奴婢相信,皇上洪福齐天,一个小小的布偶,是绝对不能够伤害皇上的!不过,布偶虽然不能置人于死地,却可以将他想除去的人陷害致死。想当初的直亲王,那件喇嘛的‘魇魅事件’,让父子反目,兄弟相残。一个小小的布偶,闹得宫里人人自危,恐怕因小失大啊!还望皇上三思才是!”
乾隆点头叹气,望着紫薇,说道:“是啊!你是个很有想法很有见解的女子!其实在昨晚你和福伦来之前,朕也想了很多遍这件事,朕的想法和你一样,朕也相信尔康不会做这样的事。只是,目前来看,种种证据都指向尔康,只怕就算朕放他出来,也难免他不受其他陷害啊!或者在当下,对于他来说,监牢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紫薇心中一震,明白了乾隆的用意,一时间又感动又佩服,这一刻,她甚至把一直压在心上的“杀父之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没想到皇上想得这么周全,奴婢甘拜下风!”
正在这时,一名狱卒跑进来,对乾隆禀报道:“皇上,昨儿晚上薛大人拷打了福大爷,福大爷已经招了,只等天一亮就来跟您禀报,等您过去定夺。”
紫薇听了,心中大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幸好扶住了椅子,才没有引人注意,她相信尔康不会屈打成招,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乾隆也是震惊不已,哑声低喊:“他招了?”
“是。本来福大爷不论怎样鞭打都不肯招,后来薛大人无意间说了一句如果不招就把他房里的丫鬟都叫来一个个审问拷打,他就招了。”狱卒说。
紫薇顿时明白了,尔康是为了保护她才承认了这莫须有的罪名,她的心绞痛了起来。她拼命忍住眼泪,往乾隆面前一跪,激动地低呼:“皇上,大少爷一向为人正直宽厚,他不忍心连累到奴婢们,所以才自己承担这一切啊!”
乾隆看看紫薇,又看看放在桌上的布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一挥手,沙哑地喊道:“朕要亲自去一趟大内监牢!”又对紫薇说,“紫薇,你随朕一起去!”
紫薇急忙起身,跟在乾隆身后,快步朝监牢走去。
天已经放亮了,一层厚厚的云彩堆积在天空中,让天空显得不阴不晴,一如此刻的形势,充满了未知的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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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见尔康不说话,有些害怕地小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
“嘘,不要说。”尔康按住紫薇的嘴唇,“你不要多心,我怎么会因为你的身世而看轻你一丝一毫呢?我只是很震惊,也很心疼。以前我只知道你干爹干娘都去世了,却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尔康望着紫薇,“或许你说得对,上苍安排你进宫,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相信以你的冰雪聪明,一定可以得到皇上的喜欢,到时候我再请求皇上把你指给我,他说不定就会同意了。”又轻轻拥住她,“紫薇啊紫薇,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一定会用我全部的爱,弥补你这么多年来受的苦!”
听着尔康发自肺腑的话,紫薇的眼眶不知不觉间红了。她擦擦眼睛,坚定地说:“尔康,你放心,我现在心意已决,‘复仇’这件事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计划中了,我也会尽全力劝箫剑,让他不要伤害皇上。”
“我知道,我都知道。”尔康一叠连声地说。
箫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紫薇对尔康说:“我出去看看箫剑,你到床上去躺躺吧,好好地养伤,好不好?”
“我跟你一起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那里为难!”尔康坚决地说,牵起紫薇的手,大步朝外走去。紫薇的心被感动填满了,她没有坚持,而是顺从地让尔康牵着自己,随着他一起出去。
后院外,那一片无人清扫的雪堆中,箫剑兀自站立着,神情落寞地吹着箫。紫薇和尔康交换了一个目光,尔康对紫薇点点头,紫薇上前一步,轻声叫道:“箫剑。”
箫剑停止吹箫,转头看着紫薇,又看到了紫薇身边的尔康,看到了尔康脸上的疼爱与怜惜,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尔康上前一步,对箫剑抱了抱拳,器宇轩昂地说:“箫大侠,在下福尔康,对于阁下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今日能有幸真正见到你,我很高兴!”
箫剑一愣,没想到尔康的气场那么强大,他细看尔康,虽然脸上带伤,但神色中自有一股玉树临风的高贵,一时之间,他竟有些自卑了。
箫剑避开尔康的目光,只看紫薇,低声对紫薇说:“紫薇,刚才两个学士府里的小丫鬟正好和我走对面,我听她们说,你……你马上要进宫,取代青玉,当乾清宫的女官了?”
“是。”紫薇点头,坦然地说,“但我是不会做伤害皇上的事的。箫剑,其实皇上是个挺有亲和力的人,他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残暴。虽然我承认,和他在一起我心里还是会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但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会放下仇恨,不让它牵绊住我未来的道路。希望你也能看开这一点!”
尔康也上前一步,拍拍箫剑的肩,大义凛然地说:“箫剑,你的事情我也听紫薇说了。坦白说,我很理解你的痛苦,事实上,‘文字狱’是每朝每代都会有的事,是每一个帝王对思想的统治。也可以说,‘文字狱’的死难者,是思想的殉难者,是为理想而死的。我深知你失去父母的痛,和对皇上的恨,可是,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事情已经过去了,与其再为它痛苦,倒不如让它烟消云散。我一直认为,真正有大智慧,大胸襟,大气魄的人,是懂得饶恕的人。”
箫剑深深地呼了口气,闭闭眼,痛苦地说:“我没有你们那么豁达大度,我……放不下仇恨!但是,我希望紫薇幸福!紫薇,既然……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进宫,选择了福大少爷,我也只有祝福你们了!”他仰天长叹了一声,“其实,我又何苦再来这一趟呢?上次你不是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你爱福尔康吗!”
尔康和紫薇再次交换了一个目光,尔康的眼光里满是震动,紫薇的眼光里却有一丝不安和痛楚。
箫剑又长叹了一声,对紫薇和尔康做了个揖,颤声说道:“紫薇,以后我会消失在你的生命中,不会再来打搅你了,我还要维持我最后的一点骄傲!”他用轻功“飞”了起来,一面“飞”一面回头对紫薇和尔康喊道:“两位珍重!箫剑去也!”
紫薇见到箫剑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免愧疚,她扯扯尔康的袖子,不安地说:“尔康,我伤害到箫剑了对不对?我……我不想伤害他的,真的,我……”
“我知道。你放心,箫剑是受到了伤害,但不是你伤害的,这个伤害从仇恨住进他心里的那一天开始就存在了。”尔康握住紫薇的手说。
“可是……”
“没有可是!”尔康坚定而温柔地说,“紫薇,上次太医不是说过吗,你不能忧思过度。就算是为了我,快乐一些吧!”
“就,算,是,为,了,我,快,乐,一,些,吧!”紫薇一字一字地喃喃着尔康的话,突然抬起头来,紧张地问尔康:“尔康,你说,我们到底能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呢?能不能呢?”
“能,一定能的!既然你决定进宫,那么也就是给了我一个将你明媒正娶进学士府的机会。”尔康坚决地说,又细细叮嘱道,“不过,宫里不比学士府,尤其是在皇上面前,你一定要小心才是啊!不止要对皇上小心,对太后,对嫔妃,甚至对和你一起共事的太监宫女们都要小心才行,毕竟这个皇宫里什么复杂的事都有。”他想了想,又不舍地说,“紫薇啊,你进宫以后,我们见面就不像现在这么容易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皇上身边的太监小路子原来是咱们学士府的人,跟我的感情很好,我会找机会吩咐他多照应你一些,你如果有什么话想告诉我,也可以让他帮你转达。还有,万一心疾再发作了,也千万不要忍着,一定要叫太医给看,知道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紫薇不住地点头,“你放心,为了你,我会好好的!”
面对着紫薇,尔康的千言万语全部化作无限的牵挂,他伸出双臂,犹疑地看向紫薇。紫薇愣了一下,还是轻轻投进他怀中,靠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气息和温度。
一阵风儿拂过,竟是冬日里难得的柔风,吹动得树枝发出细碎的声响,让那温柔的声音包围住树下的这一对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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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好花好月好良宵
很快就到了新年了,皇宫里一片喜气洋洋,到处都挂上了灯笼,地上的积雪尚未融化,红灯照白雪,一股年味扑面而来。
这天就是除夕了,宫里安排了很多的节目和盛宴,前些日子乾隆为了边疆战事忙坏了,好不容易轻松一下,岂有不寻欢作乐之理?
当晚,整个皇宫都成了灯火的海洋,烟花飞上天,绽放出生命的光芒;宫中早已搭好了戏台,乾隆、太后、皇后以及各路嫔妃聚集在一处,一面吃年夜饭一面看戏,到处笑语喧哗,好不热闹。
紫薇站在乾隆身边伺候,尔康坐在臣子们中间,远远地望着紫薇,递给她一个温暖如春的笑容,紫薇的心怦然一跳,觉得这笑容比此时天上盛开的各色烟花还要动人。
戏台上正演着《鲁智深醉闹五台山》,一个模样俊俏的戏子高声唱着:“漫揾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唱得有声有色,活灵活现。
乾隆吃着点心,拍手叫好:“好!好!好!”又转头对紫薇笑道,“紫薇,这歌喉不输你啊!”
紫薇笑笑:“皇上过奖了,奴婢怎敢跟皇上请来的姐姐们比呢?”
一时,御膳房又上了几道大菜,紫薇服侍着乾隆,把菜一一夹到他面前的盘子里。
就在这时,宫门外突然隐隐传来一阵箫声,吹得正是《梅花三弄》,乾隆等人都以为是戏台上的曲目,并不以为然,只有紫薇和尔康心里咚的一跳,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目光,紫薇有几分慌乱,尔康却很是镇定。
尔康端起一盏茶,故意手一抖,把茶水倒在了自己的衣服上,然后借故换衣服,悄悄离席。旁人都没有在意,只有紫薇明白了尔康的用意,她安心了不少,她明白,只要有尔康在,她的心就能踏实。
尔康悄悄来到了宫门口,侍卫们知道尔康经常入出宫门,也不疑有他,打开门,让他出去了。
尔康循着箫声走去,走到了附近的一个枯草堆中,果不其然,箫剑正坐在草地上吹着箫,他身旁还放着一盘冒着热气的饼饵。尔康知道,箫剑定是在这饼饵里下了毒。
尔康大步走过去,叫了一声:“箫剑。”
箫剑抬头,看了尔康一眼,并不说话,仍旧自顾自地吹箫。
尔康挨在箫剑身边席地而坐,盘起腿,眯着眼睛,抬头望着天空,若有所思地说:“箫大侠,我相信你是个聪明透顶的人,也相信你一心希望紫薇活得快乐,正因为你希望她快乐,你才放弃了让她随你一起报仇的打算。可是,你却依旧放不下心中的仇恨,总是想寻找机会置皇上于死地,你认为你这个样子,紫薇能快乐得起来吗?”
箫剑怔忡了片刻,停止吹箫,看着尔康,撇嘴问道:“你怎么能一口咬定我今天是来找那个皇上报仇的呢?”
尔康抿嘴一笑,从盘子里拿出一块饼饵递给箫剑,又拿起一块放在自己手中,神情悠闲地说:“既然如此,那这样一盘热气腾腾的饼,你我就各吃一个,来庆祝新春吧!”
“我……”箫剑失语了,一把抢过尔康手中的饼,瞪着尔康,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良久,他才对着尔康一抱拳,心悦诚服地说,“福大少爷,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敢和你的才智,我也不得不承认,紫薇跟着你,比跟着我要好得多,因此,我老早就放手了,只是,”他顿了一顿,痛苦地说,“我真的无法停止仇恨!”
“你无法停止仇恨,就说明你还不够潇洒。”尔康真诚地说“刚刚我们在那儿看戏,唱的是《鲁智深醉闹五台山》,其中有一首《寄生草》,我最喜欢里面的两句话: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这才是潇洒,才是看破红尘的表现吧!箫剑,你若真的能做到这一点,那你就真真正正是我福尔康心目中的大侠了!”
箫剑锁着眉头,出神地思量着尔康的话;尔康仰望着夜空,默默祈祷箫剑能够听进他的劝告。一时间,两人之间一片沉寂。
正当此时,好多人的脚步声纷至沓来,尔康一个激灵,忙从草地上坐起来,看见不远处侍卫们开了宫门,太监们打着灯笼,太后、乾隆、皇后和令妃等人正向他们这边走来。尔康心中一紧,蹲下身,低声对箫剑说:“不要慌,他们并不一定是来找我们的,我们先藏起来再说!”说罢,就要拉着箫剑躲到树丛后面去。
这时,皇后的声音不冷不热地响了起来:“尔康,你们往哪里去啊?”
尔康心下暗呼不妙,但事到临头,又不得不去面对,还好他足够冷静,也足够机智,能够灵活地应对局面。他和箫剑一起大步走到乾隆面前,对乾隆及太后等人一一行了礼,然后说道:“皇上,老佛爷,这位是臣宫外的一个朋友,因为今天是除夕,特意远道而来,送给臣一些他家乡特产的饼饵。臣觉得没有必要惊动大家,就自己悄悄出来了,没想到惊扰了您,臣罪该万死!”说着指了指箫剑和那盘饼饵。
站在乾隆身边的紫薇看见这个情况,暗暗吸了口冷气,攥紧手中的帕子,紧张地看向尔康,尔康投给紫薇一个宽慰的目光,示意她安心。
乾隆点点头,颇为不悦地对皇后说:“朕就说没有什么大事,你非要把朕和老佛爷拉来,好好的一个除夕夜,搅得宫里不得安宁,何必呢?”
皇后听乾隆这样说自己,心里又是难堪又是妒恨,看看一旁与世无争的令妃,再看看尔康,厉声问道:“尔康,这真是你的朋友吗?”
箫剑见状,也不得不暂时放下自己的立场,站出来帮尔康说话:“我确实是尔康的朋友。”
皇后盯住那盘饼饵,说:“那么,尔康,你尝一口那盘里的饼!”
箫剑急忙挡在尔康前面,抢着说:“按我们家乡的规矩,这饼饵是要等到大年初一才可以吃的,除夕夜……吃不得的!”
皇后阴沉沉地笑了:“如果你今晚不吃的话,又怎能证明你没有在这饼里面下毒,没有企图谋害皇上呢?”
尔康皱皱眉,问:“请皇后娘娘明示,臣为何要谋害皇上?”
“为何?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皇后撇撇嘴,“现在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就是令妃,你们福家又跟令妃是亲戚,谋害了皇上,令妃再与你们里应外合,篡权,不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了吗?”
令妃脸色大变,忙站出来说道:“皇后娘娘千万不要多心,臣妾只想服侍好皇上,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啊!”
皇后瞟了令妃一样,又看向尔康:“尔康,为了证明令妃和你们福家的清白,你就吃一口饼饵,暂破一下你朋友家乡的礼仪也无妨。”
尔康知道,这个情形下,不吃是不行的了,还好他已经想出了对策。他从盘中拿起一块饼,一只手拿着饼,一只手在下面接着碎末,把饼送到嘴边。紫薇亲眼目睹这一切,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她几乎就要冲上前去,打掉尔康手里的饼饵。可是,尔康却及时投递给她一个带着几分俏皮的微笑,还冲她眨眨眼,一时间,紫薇迷惘了。
很快地,尔康就“吃”掉了整块饼饵的一半,他把剩下的饼饵拿去给乾隆和皇后看,微微一笑,说道:“这下,皇后娘娘可以安心了吧?”
皇后见尔康果然吃了饼饵,不禁又尴尬又窘迫,瞪着尔康,说不出一句话来。乾隆不耐地挥挥手,示意大家往回走,又对皇后说:“皇后啊,以后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不必太过操心了,听明白了吗?”
皇后如同当头挨了一棒,脸色灰白,却又不好发作,只好扶着翠环的手,气急败坏地往宫里走去。不料走得太急,脚下一绊,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刚好走在皇后身后的紫薇下意识地去扶她,却不小心扯到了皇后旗头上的穗子,一下子把整个旗头都扯下来了。皇后并不认得紫薇,只是满腹怨气,无处发泄,正巧紫薇在她面前,又见紫薇只是个宫女,就狠狠地扇了她两个耳光,口中骂道:“你个没脑子的丫头,怎么搞的?你会不会伺候主子啊?”
紫薇急忙说:“皇后娘娘对不起,奴婢知错了!奴婢帮您把旗头弄好吧!”说着就要去碰皇后的旗头。
“走开!别碰我!”气犹未消的皇后又扇了紫薇一个耳光,用力推了她一把,紫薇一下子跌倒在地。


2026-03-21 02: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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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康看在眼里,又急又痛,他向前冲了两步,想要扶起紫薇,却猛然意识到这是在大家面前,不能忘情,只好停住不动,暗自心急如火。
乾隆本就对皇后的表现不满,又见她打了紫薇,正好借此机会警告皇后。他亲自扶起紫薇,拽着紫薇的袖子对皇后说:“皇后,你看好了,这是朕宫里的女官紫薇,你居然敢打朕的人?朕看你真是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嚣张了!”
尔康在一旁暗呼不好,乾隆这样对皇后说,就等于无心之下给紫薇树了敌了,而且这个“敌”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以后紫薇的日子岂不是更加不好过了吗?
乾隆训斥完皇后,打量着紫薇,问:“紫薇,你没事吧?”
紫薇忙屈膝道:“谢皇上关心,奴婢没事。”
乾隆想着皇后,想着令妃,又想着宫里的明争暗斗,不禁心生烦恼,方才节日的喜悦也消失了一大半。他看看紫薇,随口说道:“紫薇,朕看你脸色也不太好,别是最近太忙,给累坏了!你先回乾清宫休息去吧!”
紫薇正好也急于去见尔康,便欣然谢恩道:“谢皇上!”
乾隆、太后等人都离开了,紫薇和尔康跟着进了宫门,尔康远远地给箫剑使了个眼色,又看看紫薇,转身向御花园走去。紫薇会意,故意跟尔康保持一段距离,也去往御花园。
御花园的小桥下,涓涓流水已经冻结成了冰;桥边的几棵梅树上,覆着雪的梅花发出一阵清香,幽幽月光照在梅花上,如同一盏盏水晶灯般剔透。
远处轰响着爆竹声和戏子们的歌声,这晚,大家都去看戏了,没有人路过这里。尔康望着紫薇,心痛地抚摸着她被打的脸颊,轻声问:“还疼吗?”
紫薇笑着摇头。
尔康又拉着紫薇左看右看:“刚才有没有摔到?有没有受伤?”
紫薇轻笑道:“没有,你放心好了!”
尔康皱皱眉:“皇上刚才不该那样对皇后娘娘说话,他倒是无心的,可是这样就在无形之中给你树敌了。紫薇,你以后一定要小心才行啊!”
紫薇点点头:“我会的,你放心。”又看看四周,急切地问,“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箫剑的那盘饼饵是不是有毒?你……你真的吃了?”说到最后,紫薇的声音都颤抖了。
“怎么可能?我有那么笨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尔康笑了笑,扬声说道,“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总得装装样子才行,所以我就两只手托着饼饵,一边假装咀嚼的样子,一边悄悄掰下一瓣来藏在袖子里,反正天黑,大家也看不清。”
紫薇长长吐出一口气:“你真是吓死我了!”
尔康拉住紫薇的手,想把她拥入怀中,紫薇却有些惊慌地挣开了他,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这是在宫里,不要忘形哎!”
尔康笑笑,也不强迫她,握住她的手,温声问道:“紫薇,最近皇上对你的印象如何?”
“还不错吧,他经常和我下棋,和我聊天,天南地北地聊,聊诗词歌赋,聊人生哲学,有时候还让我弹琴给他听。”紫薇说。
尔康点头道:“这样最好了!紫薇,我有个想法,趁这两天过年,皇上轻松,心情好,我向他提出请求,求他把你指给我。这样即便他不让你马上嫁进学士府,你的身份也和从前不一样了,不至于受苦。”
紫薇听了,心中一乱,急忙摇头说:“不行不行啊,你千万不能跟他说!如果他知道我才进宫几个月,就和别人私定终身了,他一定会生气的!再说……”紫薇的声音低了下去,“再说,皇上和老佛爷不是已经决定要把晴格格指给你了吗?那天我也看见晴格格了,那么聪明,那么漂亮,又那么有人缘……我和她比起来……真的是……”
“嘘,不要说了!”尔康按住紫薇的嘴唇,“在我心中,没有人能够和你相提并论,不管晴儿多么聪明,多么漂亮,她都无法和你相比,你明白吗?”
“不管怎么样,你都先不要跟皇上说。”紫薇颦着眉说,“尔康,我坦白告诉你,虽然现在皇上很信任我,对我也很好,但是……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忘掉他杀了我干爹干娘这个事实,面对他的时候,我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别扭的感觉。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对不起干爹干娘。当我自己一个人抬头看天的时候,我总会觉得干爹干娘在天上用充满谴责的眼神看着我,每当这时候,我就……毛骨悚然。”
“紫薇,你不要这样想,这样只会让你更加难过。”尔康心疼地说,“事实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能在皇上面前谈笑风生,镇定自若,这已经很难得了。既然你可以表现得这么好,你就同样可以从心里放下这件事。你那么聪明,那么灵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难道你想跟箫剑一样,每天都活在仇恨中吗?”
“我当然不想!所以,我很早就放弃了‘复仇’这个念头。”紫薇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似的说,“好,我听你的!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思想,让自己不乱想这些事情。”紫薇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只是,晴格格……”
“不要提她了!”尔康再次打断了紫薇的话,“紫薇,你不能因为你从小被父母遗弃就觉得自己不如人啊!你知不知道,在很多方面,你都比晴儿要好很多很多倍,至少在我心里是的。”
紫薇点点头,微微一笑。尔康伸出双臂,轻柔地望着紫薇。紫薇的心怦然一跳,一时间忘却了一切,情不自禁地投进尔康怀中,依偎在他胸前,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幸福。
爆竹声还在响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肆意绽放,火光闪烁着,一明一灭,映衬着好花,好月,好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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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点点头,轻轻依偎着尔康。她相信他,她百分百地相信他。
两人乘着马,一路飞奔到了学士府。学士府的大院里,一大群人都已经在那儿等候着了,尔康先下了马,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紫薇抱下来。小燕子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和紫薇拥抱在一起,小燕子叫道:“紫薇,我想死你了!想死想死你了!你在宫里过得还好吧?有没有人欺负你?要是有你就告诉我,我小燕子绝对饶不了他!”
紫薇扑哧一笑,捏了捏小燕子的面颊,笑道:“没有人欺负我,你放心好了!你呢?有没有听我的话?”
“当然有,不信,你问尔康!”小燕子边说边指着尔康。
尔康笑着上前说:“是,小燕子最近表现都挺好的,没有闹,一直都踏踏实实地做活,也听婷儿和福管家的话。紫薇,你放心吧!”
紫薇跟小燕子说了好一会话,又上前向福伦福晋屈膝道:“紫薇见过福大人、福晋!”
福伦和福晋急忙扶起紫薇,福晋拉着紫薇上看下看,不住地说:“紫薇哪,你千万不能拜我们,你救了尔康,你可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啊!”
“福晋,您快别这样说,紫薇愧不敢当!”紫薇忙说。又转眼看见了婷儿,轻声叫道:“婷姐姐。”
婷儿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紫薇笑了笑。
尔康见紫薇跟众人都聊得差不多了,就暗暗扯了扯紫薇的衣角,又对福伦跟福晋说:“阿玛,额娘,我有话要跟紫薇说,先让她去我房间一下。”说罢,就拉着紫薇去了他的房间。
尔康的房间里,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有墙上的那副字画由原来的《秋风词》换成了紫薇和尔康的“誓言”: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紫薇看了,心头一震,回过头来凝视着尔康,情不自禁地轻唤道:“尔康……”
尔康温厚地笑笑,拉住紫薇的手,声音里满是心痛与怜惜:“紫薇,我知道今天你心里受了不少苦。我要告诉你的是,不论皇上和老佛爷有什么打算,我的心意都是永远不会变的,我心里除了你还是你,如果我背叛了你,那就让我……”
“不要说了。”紫薇打断了尔康的话,深深地望着他,柔声说道,“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根本不需要这些话语来解释什么,我又怎会不了解你的心呢?只是,”她的声音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人生就是这么现实,我什么都不是,而晴格格却是老佛爷的掌上明珠,我们注定是走不到一起的啊!”
“我不许你自卑!”尔康大声说,“晴儿是老佛爷的掌上明珠,但你才是我心里的明珠!”他想了想,沉吟道,“紫薇,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是怕皇上生气,怕老佛爷生气,怕晴儿伤心,才不让我说明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如果一直这样拖下去,不仅皇上和老佛爷会生气,晴儿会伤心,而且我们两个也得不到我们应有的幸福。所以,倘若下次皇上跟老佛爷再提起这件事,你不要拦着我,我要把我们的事情说出来,这样才能快刀斩乱麻,才能不让你再继续受委屈。你知道吗?”
“可是……”紫薇依旧迟疑着。
“不要再可是了。”尔康轻轻拉紫薇入怀,“你知道你今天作的那首诗让我多心痛吗?尤其是最后一句‘郎为麒麟妾凤凰,何顾堤畔莺心焦’!紫薇,你记住,你不是‘莺’,你才是真正的‘凤凰’!”
紫薇震动地看着尔康,有他这几句话,她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矛盾,任何的挣扎了。不管外物如何,只要有他在,她的心就是坚强的;不管海有多深,只要有他与她共济同舟,她就能撑得起万丈狂澜!
紫薇痴痴地凝望着尔康,尔康也痴痴地凝望着紫薇,怜惜地问道:“你还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有两句,”紫薇把脸孔埋在尔康肩头,轻声说,“一句是,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第二句是——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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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为我珍重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已到了春末夏初之时。举目四望,姹紫嫣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好一派明火绚烂之景。
这段时间,宫里一直很平静,边疆的事情暂时平息了下来,乾隆也缓了一口气,轻松之余,也有更多的时间让紫薇陪他聊天下棋了。而太后,也没有再提及尔康和晴儿的婚事,晴儿心气清高,虽然心系尔康,却又不愿强求,只认为尔康迟早会想通,到那时再让太后做主他们的事情也不迟。另一边,箫剑也暂时平静下来,紫薇的生活重归平静。
前些天,紫薇的心疾又发作了一次,病了好些天,尔康心中焦急,又不敢太明目张胆,暗托小路子送了好些药去给紫薇,又吩咐嫣然绣珠她们照顾好紫薇。乾隆特意给紫薇宣了太医,太医说紫薇的病与生俱来,只能调养,不可治愈。尔康听了,不禁又急又痛。
紫薇一连卧床了半个多月,终于好转了许多,可以活动如常了。加之太后的生辰快要到了,需要大家手抄一千零一份《金刚经》,方可延年益寿。乾隆命各位格格阿哥,及宫中识字的宫人们都帮忙抄写,紫薇自然义不容辞。
这晚,乾隆忙完了公事回到乾清宫,紫薇沏了一杯茶端给乾隆,乾隆抿了一口,感叹道:“好茶!紫薇哪,你这一病,朕都有好久没有喝到你亲手泡的茶了!”说着,又关切地看紫薇,“你身子都好了吗?朕看你气色还是不行,明天再传太医来看一遍吧!”
紫薇忙屈膝谢恩道:“谢皇上关心!皇上不用传太医了,奴婢已经大好了。”
乾隆一面喝茶,一面问道:“你的《金刚经》抄得怎么样了?你身子才好,也别太累了,不行的话就留给朕的格格们抄吧,毕竟她们孝敬一下自己的亲祖母也是应该的。”
紫薇微笑地说:“皇上放心,奴婢一点也不累,平时白天您不在乾清宫,奴婢和嫣然绣珠她们都是百无聊赖,抄抄书,反倒能怡情养性呢。”
乾隆点点头,放下茶杯,对紫薇说:“紫薇,你吹一曲笛子给朕听吧,朕还记得你刚进宫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吹笛子,那笛声真是动听极了!”
紫薇咬了咬嘴唇,她答应过尔康,不再去想干爹干娘的‘仇恨’,况且通过这大半年的相处,她也清楚地认识到了乾隆确实是个明君,但是,要她在乾隆面前吹奏干娘遗留给她的笛子,她还是心有余悸。她避开乾隆的目光,低下头,小声说:“皇上,奴婢还是弹琴给您听吧。”
乾隆带着丝研判的味道看着紫薇:“为什么你不愿意吹笛子给朕听呢?朕听你弹琴听过很多次了,听你吹笛子只听过一次,还是在你无意识的情况下侧耳旁听到的。”
紫薇模棱两可地答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内心的伤心事,这笛子,就是奴婢的伤心事。这笛子是奴婢的干娘生前留给奴婢的最后一件东西,每每奴婢看到它,就会睹物思人,不禁伤怀起来。皇上,请您理解奴婢的心吧!”
紫薇的话也触动了乾隆的心事,乾隆叹了口气,颔首说道:“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内心的伤心事,朕也有。从前朕有一件衣服,宫女们洗衣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弄破了一块,孝贤皇后用针线在破了的地方绣了一条龙,绣得精致细腻,栩栩如生,朕甚是喜爱,常常穿着它。自从孝贤皇后去世后,朕每看到那件衣服,看到那条龙,就会想到温柔贤惠的孝贤,就像你说的,睹物思人,不禁伤怀起来。从此朕就再不穿那件衣服了。”说到这里,乾隆的眉头微微锁了起来,再度长叹了一口气。
紫薇从乾隆的眉间眼底捕捉到一丝帝王少有的柔情,她更加清楚地看到,乾隆是一个仁君,更是一个性情中人。她几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男人曾经杀了她无辜的干爹干娘。
紫薇轻声说道:“皇上和娘娘能够有这样深刻的感情,奴婢真是又感动又佩服。现在不要说在帝王之家,就是在普通人家,也很少有这样的比翼连枝了。不过,您也不必为此太过伤怀,有些感情是可以超越生死的。《牡丹亭》题词里有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这句话说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乾隆深深地凝视着紫薇,唇边又有了一丝笑容:“听你这么一说,朕心里舒服多了。其实身为一个帝王,也有许许多多的无可奈何,耳边听到的全是赞美,全是山呼万岁,很少有人能与你推心置腹。朕这一生遇到的红尘知己有四个,一个是孝贤,一个是令妃,一个是青玉,再有一个就是你了。孝贤早早地走了,青玉死得无名无分,令妃深陷在后宫的勾心斗角之中,你满腹诗书,却只在朕的身边委委屈屈地做个宫女。”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为什么朕的红尘知己都得不到真正的幸福呢?”再度凝视紫薇,恍恍惚惚地自言自语,“孝贤和青玉都不在了,皇后和其他嫔妃对令妃的猜忌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除的,朕要改变这个现状,只有从你开始了!”
紫薇听乾隆话中有话,不禁大惊,急忙扶着乾隆说道:“皇上,您累了,奴婢扶您去就寝吧!”
“你以后在朕面前不用自称‘奴婢’了,朕特许你不做‘奴婢’。”乾隆低声说。
紫薇暗觉不妙,忙叫小路子来服侍乾隆,自己一路小跑回宫女们的房间,坐在桌前,研了磨,无心地继续抄写着《金刚经》,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嫣然听到有动静,睁开眼睛,见是紫薇回来的,便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走到桌边,看着纸上紫薇娟秀的字迹,赞叹道:“我虽然不识字,但也能感觉到你这字漂亮得不一般!”说着,她凑到紫薇耳边,悄声问道,“我看最近皇上看你的眼神有点变了,你老实交代,他是不是对你……”说到这里,她掩住嘴吧,吃吃一笑。
紫薇心神不宁,忙说道:“你胡说什么!”
“还不承认呢!”嫣然轻笑,“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万一你以后真做了娘娘,可看在咱俩姐妹一场的份上,记得提携提携我啊!”说罢,嫣然又躺回到床上,倒头睡去,紫薇一个人坐在桌前,心中愈发不安。
这时,小路子轻轻敲敲门,对紫薇说:“紫薇姑娘,福大爷在御花园等你。”紫薇忙披上衣服,向御花园跑去。
御花园的小桥下,星影闪烁,萤火流光,尔康长身玉立在溪岸边,站姿如松。紫薇跑过去,轻声唤道:“尔康。”
尔康看着紫薇,她清瘦了不少,脸色也显得更加苍白,他握住她冰凉的手,心痛地问:“怎么样?紫薇?病都好了吗?”
紫薇点头:“都好了,你放心。”
尔康见紫薇脸上带着愁容,担忧地问:“那,你的脸色怎么怪怪的?还有哪儿不对劲吗?”
紫薇颦了颦眉,低声说:“尔康,我觉得,皇上他……他跟我说的话,都是话中有话。”她把乾隆刚才的话和嫣然的说法告诉了尔康。
尔康听了,也觉不妙,但他依旧稳住神,安慰紫薇道:“没事,你先别紧张,皇上不过是那么说说,不一定当真,万一他真的当真了,我就立刻带着你去跟他表明心迹,说我要定了你,请他把你指给我。”
“可是,皇上既然都有了这个心思,你再去跟他说你要定了我,那你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吗?”紫薇担心地说。
“那又怎样?了不起我就把阿玛额娘和尔泰都安顿好,然后带着你浪迹天涯!”尔康坚定地说,深深地凝望着紫薇,“说实话,我现在都后悔,为什么当初你对我说出‘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时候我不直接带着你走,如果那时带你走,你就不会陷进宫中,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了。”说着,他又宽慰地一笑,“不过没关系,紫薇,我福尔康向你保证,我一定能给你幸福,一定!所以,你不要再为这些事情烦恼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养好自己的身子,为我珍重啊!”
紫薇点头,动容地说:“好,我相信你!”
尔康动情地望着紫薇,这样的紫薇,让他爱进心坎里。
紫薇被尔康盯得不好意思了,她笑笑,俯下身去拨弄桥下的溪水。尔康也俯下身去,捧住紫薇的手,柔声说:“紫薇,这溪水凉得很,你少碰凉水吧,对身子不好。”
紫薇嫣然一笑:“你也太小心了吧!这在宫中当差,哪能少碰得凉水呢?况且现在还是夏天,不要紧的啦。”她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站了起来,不再碰溪水,她不忍让尔康为她担心。
尔康揽住紫薇的肩,一边和她在小桥沿岸踱步,一边无限憧憬地说:“紫薇,你这么聪明,这么灵巧,这么善良。你说,将来我娶了你,会有怎样的福气呢?”
紫薇轻轻打了尔康一下,嗔道:“这前途还未卜呢,你就先考虑这些事情了!”她垂下眼帘,沉思了半晌,轻声说,“其实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轰轰烈烈固然美好,但是真正的生活还是平平淡淡,在平淡中体会爱的真谛。”
尔康温声说道:“你说得是,不过,或许有些人生来就注定轰烈,平淡并不属于他们。”
紫薇望着尔康,有些困惑了。
正在这时,他们身边忽然响起一个脆脆的声音:“尔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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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康和紫薇都是一惊,转头看去,竟然是面露桃花的晴儿,她正站在那儿,甜甜地笑着,浑身都散布着青春的气息。
紫薇微颤了一下,对晴儿屈了屈膝,轻声说道:“晴格格吉祥!奴婢……奴婢跟大少爷在御花园偶遇,因两人都在兴头上,所以就随意谈了谈在学士府的旧事。既然格格来了,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紫薇!”尔康一把拉住紫薇,投给她一个坚定又深情的目光,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同时对晴儿行礼道:“晴格格吉祥!”
晴儿诧异地看着尔康和紫薇,微笑着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直接喊名字就好啦!”
“臣不敢!”尔康有些生硬地说,“格格身份高贵,臣不敢怠慢。”
晴儿并不明白尔康的心意,以为他还在为太后指婚的事耿耿于怀,便劝解道:“尔康,我知道你一向崇尚自由,不希望自己的婚期总受别人的摆布。我也跟老佛爷说了,让她不要干涉我们的事。你放心,除非你做好准备了,否则我是不会强求你的!”
“晴儿,你误会了!”尔康看了看紫薇,温和地揽住她的肩膀,坚定地对晴儿说,“我不同意娶你,并不是因为反感老佛爷的逼婚,而是我已经找到了共度一生的知己,她就是紫薇,我的紫薇!”尔康有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说完,又看了看紫薇,满眼都是疼惜和爱怜。
晴儿一愣,她从小在深宫中长大,耳濡目染的全都是宫中的左右逢源、见风使舵,她虽然有一颗善良的心,却不晓得人间还有像尔康和紫薇这样的真爱,她认为,尔康身为御前侍卫,是不会对一个宫女认真的,他和紫薇,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过一段时间,新鲜感过了,自然就不会再对紫薇用心了。于是,她上前一步,微笑着对尔康说:“没关系,我不会计较这些的。我知道,女人生在这个男权社会,即使再优秀,也终究要相夫教子,遵从夫命,所以,婚期的事情我全都听你的。”说着,又亲切地拉住紫薇的手,柔声说道,“紫薇,我也听说过你,你是乾清宫的女官,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无所不能,还吹得一手好笛子,我很钦佩你的。”又挽着紫薇的手对尔康说,“尔康,你放心,我不会为难紫薇的,即便以后你娶了我,对她没有兴趣了,我也会把她当做好姐妹,会善待她的!”说罢,温文有礼地对尔康和紫薇笑了笑,大大落落地说:“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晴儿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小桥尽头,紫薇依旧怔怔地发着呆,尔康握住她的手,心痛地说:“紫薇,你不要伤心,太医不是说过吗,你不可以忧思过度的。”
紫薇看着尔康,怅惘地说:“尔康,你告诉我,人在皇宫里待久了都会这样的吗?为什么像晴格格这样聪明灵秀的女子也习惯了让他人捏住自己的命运,而不会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呢?”
尔康安慰地说:“不要这样想,并不是宫里的所有人都会这样的。你看我,从小就跟在皇上身边,不依然勇于追求幸福吗?”
紫薇望着尔康,恍恍惚惚地呢喃道:“你……是个例外。”又辛酸地自言自语,“晴格格也蛮可怜的。”
“不,她并不可怜。”尔康沉声道,“真正可怜的是努力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却无能为力的人,晴儿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她从没有想过争取和改变,所以在她眼里,她的世界是和谐的,所以,她并不可怜。”他注视着紫薇的翦水秋瞳,沉稳地说:“紫薇,你不要担心,我会找机会去跟晴儿说清楚的,虽然我知道,让她理解我们的思想和境界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是我相信,只要她稍微了解一点我们的感情,她会成全我们的。”
“是,我也相信,她……是个好姑娘。”紫薇低声说。
尔康看着情绪低落的紫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他明白,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他只有把紫薇拥在怀里,用自己的心跳来平复她的心。
紫薇静静地依偎着尔康,依偎了许久,才慢慢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四下望望,轻声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尔康说。
紫薇摇头道:“不用了,万一给人看见了不好。”她低下头,就要反身回乾清宫。
“紫薇!”尔康在身后叫住了紫薇。
紫薇回过头,愣愣地看着尔康,尔康笑了一下,上前一大步,握住紫薇的手,郑重地说:“记住,你要为我珍重!”
“是!”紫薇点头,眼中已不知不觉蓄了泪。
夜色深了,星空绚烂,萤火无言,蝉声满树,蚊虫低鸣。轻巧,安宁,而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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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前面几层楼被吞得太厉害了,剧情都接不上了,所以我决定把前面几层楼删掉重发
另外,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的文里有“文字狱”、“朝廷”之类的敏感词,所以容易被吞。所以下面的几个章节我以图片的形式发出来,辛苦各位看官了
附一张紫薇美图做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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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水深火热


2026-03-21 02: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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