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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天若有情，天亦涕零
窗外更深露重，星月俱无，仿佛天地都被黑油漆浸染浇洗过了，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闻春虫戚戚的低鸣，再无其他。
窗内，尔康见紫薇晕厥过去，大惊失色，拍着紫薇的面颊，一叠连声地呼喊道：“紫薇，紫薇，你怎么了？你醒醒啊！紫薇！”
大夫挨到床边，劝道：“客官，你先冷静一下，让我来给姑娘看看。”
大夫再一次给紫薇诊了脉，诊完右手，又诊左手，而后再诊右手，再诊左手，如此反反复复了许多次，尔康在一旁看得心急，问道：“大夫，她到底怎么样？”
大夫皱着眉头，思量着问尔康：“姑娘是不是素日就患有心疾？”
“是！”尔康急得不得了，“是不是她心疾又发作了？”
“十指连心啊，身体强健的人受这样的伤都扛不过去，更别说是她了！”大夫又沉思片刻，探探紫薇的额头，说，“现在必须先想办法让她的烧退下去，要是这样一直烧下去她的心疾会更严重的。如果天亮之前烧还没退，那我就也无能为力了！”
“是！我马上给她冰敷！”尔康急忙说，飞快地又去打了一盆冷水放在床前，绞好冷帕子压在紫薇额上，痛楚地低唤：“紫薇，求求你，为了我，你一定要撑过去啊！”
大夫又看了看紫薇受伤的手指，对尔康说：“你给她冰敷，我来给她擦药。”转身对店小二说，“药方我已经写好了，你去抓药来。”
小二应声去了，大夫麻利地打开药箱，来给紫薇上药包扎。尔康在一旁忧心忡忡地问：“大夫，她的手指真的就……废了吗？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大夫叹了口气，说：“没办法了，伤到神经，多半是要废的，我现在给她上药，也只不过是让她消肿而已。前些天我救治的一个病人，腿被压倒石板底下，压坏了神经，现在那腿虽然消了肿，看起来和旁人一样了，但他这辈子都不能再站起来了。”
尔康的眼眶瞬间红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紫薇废了手指，那真的是天大的遗憾了！但是，只要她能活过来，他就已经千恩万谢，再也不求其他了！此时此刻，他的全身心都在祈求阎王爷不要缠住紫薇的身。
大夫给紫薇上完了药，留在一边观察紫薇的情况。尔康依旧不住地给紫薇试温度，换帕子，仿佛不知疲倦似的，但是，紫薇的烧不但没有退，反而愈烧愈高了。
尔康摸着紫薇的额头，害怕得一塌糊涂，他抓住大夫，颤声道：“大夫，她怎么会这样？我一直给她冰敷，她却越烧越高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这时，小二端来了药，大夫对尔康努努嘴，说：“先给她喂药吧，看看她能不能喝下去，如果能喝下药去说不定能退烧。”
尔康忙端起药碗，细心地吹着，自己先试了试药的温度，然后再送到紫薇唇边，可是紫薇的牙关紧闭，根本就喂不下去。尔康又试着直接把药灌进紫薇口中，但紫薇已经不会吞咽了，整口的药全都溢了出来。尔康反反复复试了好多次，却都是徒劳，他急得满头大汗，不住口地祈求着：“紫薇，听话，把药喝下去，喝了药你的病就能好了，喝下去，好不好？”
大夫摇摇头，心里已经下了结论。他走到尔康旁边，拍拍他的肩膀，沉声说：“别试了，没用了！”
“什么叫没用了？”尔康涨红了眼睛，声音抖得像被拨弄的弦，“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他突然想起上次紫薇生病，是吃了补心丹才脱离危险的，他乍见曙光，忙问大夫，“大夫，你有没有补心丹？那个对她很管用的！”
“什么补心丹？你别固执了！”大夫不忍地挥挥手，“她的烧根本退不下去，吃什么都是徒劳啊！客官，你节哀顺变吧！”
尔康抓住大夫的话，喃喃道：“那你的意思是，只要烧退了她就有救了？”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沉思了许久，突然一把抓住小二，连声吩咐道：“小二，你快去找些冰块来，越多越好！”
小二应声跑开了，大夫看着尔康，说：“没用的，冰块和冰毛巾起到的效果是一样的。”
“不，冰毛巾只能敷在额头上，但是有了冰块就不同了！”尔康执着地说。
说话间，小二已经拿了一大盆冰块来，尔康顾不得其他，脱下外衣，对大夫和小二说：“你们帮我把冰块敷在我身上，快，免得它化了！”
大夫明白了尔康的意思，皱着眉劝阻道：“客官，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免得冻伤皮肤啊！”
“不打紧的，现在已经快入夏了，不会怎样的。再者言道，如果她死了，别说皮肤，我连自己的命会都一并抛掉！”尔康坚定地说。
大夫和小二都被感动了，也就不再阻拦，一齐拿了冰块贴在尔康身上。尔康虽然冻得牙齿直打颤，但依旧不肯停止，且不住地说：“趁着它还没化掉，再多弄一会儿，我不要紧的！”
眼看着尔康的皮肤都冻成了紫红色，冰块也融化了一大部分，水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打湿了尔康的裤管和鞋子，大夫说道：“好了，可以了！”
尔康点头，擦干了身上的水，大夫和小二都避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尔康跟紫薇。
窗外更深露重，星月俱无，仿佛天地都被黑油漆浸染浇洗过了，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闻春虫戚戚的低鸣，再无其他。
窗内，尔康见紫薇晕厥过去，大惊失色，拍着紫薇的面颊，一叠连声地呼喊道：“紫薇，紫薇，你怎么了？你醒醒啊！紫薇！”
大夫挨到床边，劝道：“客官，你先冷静一下，让我来给姑娘看看。”
大夫再一次给紫薇诊了脉，诊完右手，又诊左手，而后再诊右手，再诊左手，如此反反复复了许多次，尔康在一旁看得心急，问道：“大夫，她到底怎么样？”
大夫皱着眉头，思量着问尔康：“姑娘是不是素日就患有心疾？”
“是！”尔康急得不得了，“是不是她心疾又发作了？”
“十指连心啊，身体强健的人受这样的伤都扛不过去，更别说是她了！”大夫又沉思片刻，探探紫薇的额头，说，“现在必须先想办法让她的烧退下去，要是这样一直烧下去她的心疾会更严重的。如果天亮之前烧还没退，那我就也无能为力了！”
“是！我马上给她冰敷！”尔康急忙说，飞快地又去打了一盆冷水放在床前，绞好冷帕子压在紫薇额上，痛楚地低唤：“紫薇，求求你，为了我，你一定要撑过去啊！”
大夫又看了看紫薇受伤的手指，对尔康说：“你给她冰敷，我来给她擦药。”转身对店小二说，“药方我已经写好了，你去抓药来。”
小二应声去了，大夫麻利地打开药箱，来给紫薇上药包扎。尔康在一旁忧心忡忡地问：“大夫，她的手指真的就……废了吗？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大夫叹了口气，说：“没办法了，伤到神经，多半是要废的，我现在给她上药，也只不过是让她消肿而已。前些天我救治的一个病人，腿被压倒石板底下，压坏了神经，现在那腿虽然消了肿，看起来和旁人一样了，但他这辈子都不能再站起来了。”
尔康的眼眶瞬间红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紫薇废了手指，那真的是天大的遗憾了！但是，只要她能活过来，他就已经千恩万谢，再也不求其他了！此时此刻，他的全身心都在祈求阎王爷不要缠住紫薇的身。
大夫给紫薇上完了药，留在一边观察紫薇的情况。尔康依旧不住地给紫薇试温度，换帕子，仿佛不知疲倦似的，但是，紫薇的烧不但没有退，反而愈烧愈高了。
尔康摸着紫薇的额头，害怕得一塌糊涂，他抓住大夫，颤声道：“大夫，她怎么会这样？我一直给她冰敷，她却越烧越高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这时，小二端来了药，大夫对尔康努努嘴，说：“先给她喂药吧，看看她能不能喝下去，如果能喝下药去说不定能退烧。”
尔康忙端起药碗，细心地吹着，自己先试了试药的温度，然后再送到紫薇唇边，可是紫薇的牙关紧闭，根本就喂不下去。尔康又试着直接把药灌进紫薇口中，但紫薇已经不会吞咽了，整口的药全都溢了出来。尔康反反复复试了好多次，却都是徒劳，他急得满头大汗，不住口地祈求着：“紫薇，听话，把药喝下去，喝了药你的病就能好了，喝下去，好不好？”
大夫摇摇头，心里已经下了结论。他走到尔康旁边，拍拍他的肩膀，沉声说：“别试了，没用了！”
“什么叫没用了？”尔康涨红了眼睛，声音抖得像被拨弄的弦，“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他突然想起上次紫薇生病，是吃了补心丹才脱离危险的，他乍见曙光，忙问大夫，“大夫，你有没有补心丹？那个对她很管用的！”
“什么补心丹？你别固执了！”大夫不忍地挥挥手，“她的烧根本退不下去，吃什么都是徒劳啊！客官，你节哀顺变吧！”
尔康抓住大夫的话，喃喃道：“那你的意思是，只要烧退了她就有救了？”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沉思了许久，突然一把抓住小二，连声吩咐道：“小二，你快去找些冰块来，越多越好！”
小二应声跑开了，大夫看着尔康，说：“没用的，冰块和冰毛巾起到的效果是一样的。”
“不，冰毛巾只能敷在额头上，但是有了冰块就不同了！”尔康执着地说。
说话间，小二已经拿了一大盆冰块来，尔康顾不得其他，脱下外衣，对大夫和小二说：“你们帮我把冰块敷在我身上，快，免得它化了！”
大夫明白了尔康的意思，皱着眉劝阻道：“客官，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免得冻伤皮肤啊！”
“不打紧的，现在已经快入夏了，不会怎样的。再者言道，如果她死了，别说皮肤，我连自己的命会都一并抛掉！”尔康坚定地说。
大夫和小二都被感动了，也就不再阻拦，一齐拿了冰块贴在尔康身上。尔康虽然冻得牙齿直打颤，但依旧不肯停止，且不住地说：“趁着它还没化掉，再多弄一会儿，我不要紧的！”
眼看着尔康的皮肤都冻成了紫红色，冰块也融化了一大部分，水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打湿了尔康的裤管和鞋子，大夫说道：“好了，可以了！”
尔康点头，擦干了身上的水，大夫和小二都避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尔康跟紫薇。
第二十四章 紫薇花泪
云淡淡，风轻轻，水盈盈，窗前的紫薇花开了，淡淡的轻红，淡淡的幽香，煞是醉人，花瓣上还凝结着清晨的雨露，滚动着，翻转着，琼珠碎却圆。
紫薇又昏睡了将近一天，尔康一直在床边守着她，不时用水润一润她发干的嘴唇，或抚摸她苍白的小脸，心疼不已。
新的一天来了，窗外新绽放了几朵紫薇花，花香透过窗纸蔓延进屋中，紫薇就在这香气中醒了过来。
“紫薇，你醒了！”尔康见紫薇醒了，忙体贴地问道，“睡得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我让小二去弄点小菜来吧，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紫薇怔怔地望着尔康，才一两天的功夫，他就憔悴了很多，眼眶发青，眼中布满了血丝，鞭子也散了，衣服上还隐隐透着血迹。紫薇咬着嘴唇，一字一字地问：“你上药了没有？”
“我……”尔康愣了一下，接着便笑着说道，“上了，上了，上了！”
“你骗我，你看，你衣服上还有血呢！”紫薇着急起来，“我已经告诉你了，冻伤不能拖的，那年我干娘就是冬天洗衣服的时候冻伤了手，一直没有上药，拖了大半个月，结果最后手都肿起来了，直到第二年夏天才好的。你……你怎么就不听呢！”
“好好好，你别急，我马上就找小二帮忙上药，好不好？”尔康一叠连声地哄着紫薇。
恰巧这时，小二端着两碗稀饭和几碟小菜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两位客官，吃早饭了！你们大概好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吧？”
“难为你想得那么周到，素昧平生，你却对我们这么好！”尔康感激地说，端起稀饭，就要去喂紫薇，紫薇却扭开头，对小二说，“小二，麻烦你帮他上点药好吗？他都冻伤了好长时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严重了，我看，还是找大夫来看看的好！”
“别小题大做了，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小的冻伤算得了什么！”尔康淡然地一笑，小二就找来药膏，撩起尔康的衣角，要给他上药，只见尔康的伤处已经红得发紫，并且裂开了好几道口子，一点一点地渗着血，小二感叹道：“客官，这么长时间你就这样守着姑娘，也不上药，就不觉得疼吗？”
尔康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全身心都系在紫薇身上，这点小伤，就好比是老虎脚下的鹅卵石，又怎能绊住他一分一毫呢？
小二给尔康上完了药，出去了，尔康整整衣服，折回到紫薇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床上，想去端来饭菜喂她，却被她叫住了：“尔康，你别走，听我说两句话。”
“是，你说！”尔康忙在床边坐下，望着紫薇。
紫薇吸了吸鼻子，哑声地说：“尔康，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梦见天寒地冻的隆冬里，你穿着单衣趴在冰面上。我远远地喊你，叫你起来，你却说，你不能起来，你要帮我降温！我……我的感觉只能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我真的……既感动，又辛酸……”说道这里，紫薇已经是热泪盈眶了，她抬头看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拼命把眼泪咽了回去，又看向尔康，神色中多了几分开朗和动容，“梦里那种心痛的感觉让我难以忘记，仔细想想，现实中又何尝不是这样呢？虽然我现在不能吹笛子，不能写字，不能弹琴下棋了，但是，我还有你啊！你把残破的我捧在掌心中，像呵护一颗珍珠一样呵护着我，有你这样的爱，如果我还不振作起来，不好好地爱惜自己，那我就太辜负你了！”她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尔康，我郑重地向你保证，从今以后，哪怕是永远做一个残废，我也要快乐地活着，为你活着！”
尔康听了紫薇这番话，早已感动得不能自已，他红着眼睛，把紫薇圈在怀中，激动得语无伦次了：“紫薇，你真不愧是我的紫薇，我真的佩服你，爱你，真的！我……我想对你说的话太多，只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就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吧！”紫薇柔声说。
“好！”尔康一笑，回身端过稀饭，一勺一勺地吹着，直到吹得不冷不热了，才送到紫薇唇边，“来，喝一点吧！”
紫薇并不饿，但她不忍让尔康为她担心，就顺从地就着尔康的手，一点点喝完了整碗稀饭。尔康放下碗，望着紫薇，目光停留在紫薇腰间的红袖笛上，他思量着，忽然眼前一亮，兴奋地说：“紫薇，你教我吹笛子怎么样？以后我就代替你传播笛声，也好弥补你心里的遗憾啊！”
“怎么突然说这么孩子气的话？”紫薇扬了扬缠满绷带的手，“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能教你吹笛子吗？”
“你没有试过，焉知不能？再说，我以前又不是没有吹过，你还记得今年元宵节的时候我在宫门口吹的笛子吗？虽然不好听，但是我能吹，就说明我这个‘孺子’还是可教的！”尔康边说边取出紫薇的红袖笛吹了两下，因为他用力太足，把笛子吹得响却无调，就像是木匠锯木一般刺耳。
紫薇扑哧笑了：“还说你会吹！你怎么比上次元宵节的时候还要退步了？吹笛子不是靠蛮力，是要有巧劲的。你按我说的做啊，把笛身放平，抬头挺胸，拇指和小指相互扶持，最重要的一点，手指一定要有序地开闭音孔，这样才能发出不同的调子。”
尔康忙乱地动着手指，动作生涩又笨拙，摆弄得满头大汗，才勉强吹出了一丝曲调。他放下笛子，擦着汗说：“紫薇，你可别对我灰心，别看我现在调不成调，但说不定再过不久，我就能成为第二个紫薇了呢！”
紫薇敛了敛眉，出神地凝思了一会儿，正色道：“尔康，咱们言归正传吧！小燕子现在大概已经在遣送往蒙古的路上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找小燕子？”
云淡淡，风轻轻，水盈盈，窗前的紫薇花开了，淡淡的轻红，淡淡的幽香，煞是醉人，花瓣上还凝结着清晨的雨露，滚动着，翻转着，琼珠碎却圆。
紫薇又昏睡了将近一天，尔康一直在床边守着她，不时用水润一润她发干的嘴唇，或抚摸她苍白的小脸，心疼不已。
新的一天来了，窗外新绽放了几朵紫薇花，花香透过窗纸蔓延进屋中，紫薇就在这香气中醒了过来。
“紫薇，你醒了！”尔康见紫薇醒了，忙体贴地问道，“睡得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我让小二去弄点小菜来吧，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紫薇怔怔地望着尔康，才一两天的功夫，他就憔悴了很多，眼眶发青，眼中布满了血丝，鞭子也散了，衣服上还隐隐透着血迹。紫薇咬着嘴唇，一字一字地问：“你上药了没有？”
“我……”尔康愣了一下，接着便笑着说道，“上了，上了，上了！”
“你骗我，你看，你衣服上还有血呢！”紫薇着急起来，“我已经告诉你了，冻伤不能拖的，那年我干娘就是冬天洗衣服的时候冻伤了手，一直没有上药，拖了大半个月，结果最后手都肿起来了，直到第二年夏天才好的。你……你怎么就不听呢！”
“好好好，你别急，我马上就找小二帮忙上药，好不好？”尔康一叠连声地哄着紫薇。
恰巧这时，小二端着两碗稀饭和几碟小菜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两位客官，吃早饭了！你们大概好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吧？”
“难为你想得那么周到，素昧平生，你却对我们这么好！”尔康感激地说，端起稀饭，就要去喂紫薇，紫薇却扭开头，对小二说，“小二，麻烦你帮他上点药好吗？他都冻伤了好长时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严重了，我看，还是找大夫来看看的好！”
“别小题大做了，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小的冻伤算得了什么！”尔康淡然地一笑，小二就找来药膏，撩起尔康的衣角，要给他上药，只见尔康的伤处已经红得发紫，并且裂开了好几道口子，一点一点地渗着血，小二感叹道：“客官，这么长时间你就这样守着姑娘，也不上药，就不觉得疼吗？”
尔康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全身心都系在紫薇身上，这点小伤，就好比是老虎脚下的鹅卵石，又怎能绊住他一分一毫呢？
小二给尔康上完了药，出去了，尔康整整衣服，折回到紫薇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床上，想去端来饭菜喂她，却被她叫住了：“尔康，你别走，听我说两句话。”
“是，你说！”尔康忙在床边坐下，望着紫薇。
紫薇吸了吸鼻子，哑声地说：“尔康，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梦见天寒地冻的隆冬里，你穿着单衣趴在冰面上。我远远地喊你，叫你起来，你却说，你不能起来，你要帮我降温！我……我的感觉只能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我真的……既感动，又辛酸……”说道这里，紫薇已经是热泪盈眶了，她抬头看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拼命把眼泪咽了回去，又看向尔康，神色中多了几分开朗和动容，“梦里那种心痛的感觉让我难以忘记，仔细想想，现实中又何尝不是这样呢？虽然我现在不能吹笛子，不能写字，不能弹琴下棋了，但是，我还有你啊！你把残破的我捧在掌心中，像呵护一颗珍珠一样呵护着我，有你这样的爱，如果我还不振作起来，不好好地爱惜自己，那我就太辜负你了！”她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尔康，我郑重地向你保证，从今以后，哪怕是永远做一个残废，我也要快乐地活着，为你活着！”
尔康听了紫薇这番话，早已感动得不能自已，他红着眼睛，把紫薇圈在怀中，激动得语无伦次了：“紫薇，你真不愧是我的紫薇，我真的佩服你，爱你，真的！我……我想对你说的话太多，只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就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吧！”紫薇柔声说。
“好！”尔康一笑，回身端过稀饭，一勺一勺地吹着，直到吹得不冷不热了，才送到紫薇唇边，“来，喝一点吧！”
紫薇并不饿，但她不忍让尔康为她担心，就顺从地就着尔康的手，一点点喝完了整碗稀饭。尔康放下碗，望着紫薇，目光停留在紫薇腰间的红袖笛上，他思量着，忽然眼前一亮，兴奋地说：“紫薇，你教我吹笛子怎么样？以后我就代替你传播笛声，也好弥补你心里的遗憾啊！”
“怎么突然说这么孩子气的话？”紫薇扬了扬缠满绷带的手，“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能教你吹笛子吗？”
“你没有试过，焉知不能？再说，我以前又不是没有吹过，你还记得今年元宵节的时候我在宫门口吹的笛子吗？虽然不好听，但是我能吹，就说明我这个‘孺子’还是可教的！”尔康边说边取出紫薇的红袖笛吹了两下，因为他用力太足，把笛子吹得响却无调，就像是木匠锯木一般刺耳。
紫薇扑哧笑了：“还说你会吹！你怎么比上次元宵节的时候还要退步了？吹笛子不是靠蛮力，是要有巧劲的。你按我说的做啊，把笛身放平，抬头挺胸，拇指和小指相互扶持，最重要的一点，手指一定要有序地开闭音孔，这样才能发出不同的调子。”
尔康忙乱地动着手指，动作生涩又笨拙，摆弄得满头大汗，才勉强吹出了一丝曲调。他放下笛子，擦着汗说：“紫薇，你可别对我灰心，别看我现在调不成调，但说不定再过不久，我就能成为第二个紫薇了呢！”
紫薇敛了敛眉，出神地凝思了一会儿，正色道：“尔康，咱们言归正传吧！小燕子现在大概已经在遣送往蒙古的路上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找小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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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不知不觉，酷夏已过，秋风吹来，凉意习习，尔康和紫薇前进到了内蒙古的沙漠之中。大漠里黄沙蔽天，狼烟高升，人迹寥寥，时不时有骆驼前行而来，不知踏向何方。
整个夏天，尔康怕紫薇吃不消酷暑，都是走走停停，耽搁了好些时间，到现在还在朝第一条路线追过去，但始终都没有见到流放队伍的影子。
这天黄昏，尔康见紫薇满面倦容，便叫车夫停下车来，就近露宿在几个游牧人的蒙古包中。
小小的蒙古包里，尔康打了一盆水，帮紫薇洗了脸和手，把她扶到榻上，怜惜地说：“紫薇，累了吧？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我还好。”紫薇勉强地笑了笑，见尔康正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唇边，她不安地说，“沙漠里不是水源缺乏吗？还是省一点水吧，不要又是给我洗脸又是洗手又是喂水的了，你也走了一整天了，都没怎么喝水呢！”
尔康一笑：“我是男人，我体力比你好，你不要跟我争了。看，你嘴唇都裂开了！听话，快喝了水，然后蒙着头睡上一觉，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紫薇了解尔康，知道他一旦态度坚决，是不容自己违拗的，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盅水，看了看蒙古包外，太阳一点一点地藏进地平线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糅合出一种雄浑与悲壮的感觉。她叹了口气，低声说：“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找到小燕子。唉！都怪我！若不是你迁就我，怕我撑不住，说不定早就救下小燕子了！”
“别这么想，是你决定要来找小燕子的，况且你对小燕子那么好，情同手足，你没有理由责怪自己，是不是？”尔康把紫薇平放在榻上，给她搭上被子，温柔地说，“睡一睡吧，我去弄点小菜来，你醒了我们就吃晚饭。”
不知不觉，酷夏已过，秋风吹来，凉意习习，尔康和紫薇前进到了内蒙古的沙漠之中。大漠里黄沙蔽天，狼烟高升，人迹寥寥，时不时有骆驼前行而来，不知踏向何方。
整个夏天，尔康怕紫薇吃不消酷暑，都是走走停停，耽搁了好些时间，到现在还在朝第一条路线追过去，但始终都没有见到流放队伍的影子。
这天黄昏，尔康见紫薇满面倦容，便叫车夫停下车来，就近露宿在几个游牧人的蒙古包中。
小小的蒙古包里，尔康打了一盆水，帮紫薇洗了脸和手，把她扶到榻上，怜惜地说：“紫薇，累了吧？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我还好。”紫薇勉强地笑了笑，见尔康正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唇边，她不安地说，“沙漠里不是水源缺乏吗？还是省一点水吧，不要又是给我洗脸又是洗手又是喂水的了，你也走了一整天了，都没怎么喝水呢！”
尔康一笑：“我是男人，我体力比你好，你不要跟我争了。看，你嘴唇都裂开了！听话，快喝了水，然后蒙着头睡上一觉，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紫薇了解尔康，知道他一旦态度坚决，是不容自己违拗的，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盅水，看了看蒙古包外，太阳一点一点地藏进地平线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糅合出一种雄浑与悲壮的感觉。她叹了口气，低声说：“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找到小燕子。唉！都怪我！若不是你迁就我，怕我撑不住，说不定早就救下小燕子了！”
“别这么想，是你决定要来找小燕子的，况且你对小燕子那么好，情同手足，你没有理由责怪自己，是不是？”尔康把紫薇平放在榻上，给她搭上被子，温柔地说，“睡一睡吧，我去弄点小菜来，你醒了我们就吃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