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殿门。弘历碰上前来请安的如懿。如今正是六月,只见殿外芳草萋萋,池塘水面上碧绿荷叶,白莲点点。而如懿站在那里,一身月白衣裙,淡施薄粉,娴静恬淡,自有一番风韵。弘历见罢上前握着她冰冷的手,“如懿,昨日刚下了雨,有几分凉意,你若受了寒朕可是心疼的。”
如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接着跪下拜道:“臣妾见过皇上。”
见她如此疏离,弘历心中一阵抽痛,由不得苦笑,幽幽地吐出一句:“起来吧。”
紧接着他顿了顿,说道:“如懿,这几日朕有事处理,未来得及看你,不如今晚朕……”
如懿清浅一笑,“皇上贵为天子,自是以国事为重,臣妾怎能令皇上为难……”
弘历被她的话堵得语塞,面色微沉,却瞧不出半点心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就这样,两人默视了多时,弘历便扭头离去。
太后见如懿盈盈而来,微微一笑,“娴妃来了。”
“是。”如懿行礼说道,“臣妾前来是感谢太后的搭救之恩。”
太后闻言撑起身,定定地看了她良久,“这出宫一年多,倒添了几分沉静。如此甚好,毕竟在这宫里一动不如一静。”说着,她顿了顿,又道:“不过看来娴妃你注定是这宫中之人,还是思虑如何安身才是正道。”
“臣妾明白。”如懿点点说道。
夜里,弘历坐在殿内,细细画着,突然烦躁的将手中笔重重扔到地上,眸光愈发凌厉起来,“可恶!可恶。”见状,李玉连忙蹲下捡起来,抬起头偷偷扫了一眼,画的竟是赏梅的如懿。
“皇上。”李玉轻声叫道。
“放下吧。”弘历略微疲惫的说道,接着他站起身来,“李玉,陪朕说说话。”
“喳。”李玉低下头说道。良久才听弘历兀自苦笑道:“李玉,朕是不是……很……无能。”
话音未落,李玉已是神色一震,沉吟片刻,方小心说道:“皇上贵为天子,乃是人中之龙,富有四海,开创盛世繁华,得以万众赞颂……”
“天子?天子?”弘历苦笑着,连连后退了几步,语声中透着嘲弄的疲惫。重生后,他最大的心愿只不过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与她共创乾隆盛世。谁又知道无数个深夜,他曾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惟恐又落入前世那般境况。他怕,他真的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