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彦佑没有回答润玉这一言,润玉似也并没有很是在意,接着星耀仙递来的奏本一一过目了,入内俯在书案边又是大半个时辰,彦佑于门外擦着冷汗,他已是一日一讯息递给锦觅,可锦觅只是第一日回他次日必归之后竟一连数日都未曾回信,他不能离开天界,自然而然只能在此干着急。
待得润玉将诸事处理妥当,换了一身便装,月白镶嵌,不过银丝点缀些许纹路,出了内殿,于花圃侧,将他这几日栽种的花草收入袖中,彦佑见他手中拿着一盏玉石镶嵌的灯。
“聚魂灯?”他一下微愣,这本该是太上老君的私家宝贝,却在润玉手中。“那个抠门的老家伙竟肯将这灯借给你?”这聚魂灯乃是天地鸿蒙初开时,鸿蒙老祖得来的宝物,几经易主,伤了元气,太上老君得后在他的丹炉中炼上一炼,竟恢复了它本二成的神力,可聚仙者精魄,不过,只是传闻罢了。
“我下界一趟。”
彦佑适时挡在他面前,嬉皮笑脸的回道,“不过走了五日,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润玉略微诧异神色,上下打量了彦佑些许,“我是去花界,并非是去寻锦觅。”彦佑听此只能摸着脑袋笑,未免润玉查阅他有异,只得接下话,“你去花界做什么,那儿不是乱糟糟的吗?”他似是想起,花界十二芳主皆因锦觅之事丧命于润玉之手,不过片刻已想的明白了,“你是要?”
那以天池净水洗涤浇灌的,自然是十二芳主的灵草肉身,带着聚魂灯去花界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当日处决十二芳主,你在九霄云殿上说的她们的罪行十恶不赦,冠冕堂皇的很,如今这么做,岂非自打脸面。”彦佑自是为此事开心,见润玉已无往日执拗更觉得心下开怀,免不了却与润玉唇枪舌剑一二。
“我且问你,当日荼姚掌有鸟族,旭凤在侧以武震慑群臣,纵然荼姚无德,何人敢言?今日臣子不轨之行,并非锦觅失德,而是群臣见风使舵已是常事,若先水神在此,你说,又有何人敢言?”
锦觅虽承继水神仙位,但水族一应事务,她都未曾料理,一干水族无人服她,更甚之推出洛水河神为水族之首,俨然自成一脉,花界凋零,锦觅虽是先花神与先水神的遗脉,所得助力不过寥寥。
彦佑顿时了然润玉意思,猜测是因邝露之事,润玉才会有此打算,就算是自打脸面,也要做下去,他曾和锦觅说过,这有史记载的天后,若是一人独宠,则必定是身有势力,亦或是德行出众,就算是当日荼姚如此跋扈,是太微手上的一把刀,太微也另有一番风月情事,且又有了润玉这一长子,何况锦觅不通此间算计,自然是做不得天后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锦觅如此遭人嫉恨,是你的过失。”
当日润玉带兵攻伐魔界,不谈一统六界,口口声声喊着的是迎回天后。何况自大婚之后,锦觅未曾另劈宫室,与润玉同住璇玑宫,天帝天后同住一宫,这本就是从未有过的事,天界臣子不服,也是常事。
“何不依了锦觅,放她自由。”她本就是林间的鸟雀,做不了笼中的金丝雀。
润玉没有回应彦佑此言,只是微仰起头,瞧着湛蓝天空,自嘲一笑,随即执着聚魂灯,下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