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待月下仙人一走,氛围竟尴尬了许多。
且见云上徐徐而来一片轻羽,润玉连忙伸手,那轻羽直直落在他的手心,他不过瞧了一眼,便神色凝重,回身嘱咐元君,“阿爹要回去一趟,你与阿娘再随处逛逛,可好?”
元君还担心润玉是要带他回去,如今听到还能够游荡一二喜笑颜开,润玉顺手将手中轻羽烦置于元君手心,“若有事,念昨日我教你的法咒,嗯?”
元君连连点头,润玉神色颇为不自然的看了看锦觅,低声言了一句,“我先走了。”
锦觅知道,定然是鱼儿上钩了,天界里头的那个替身遭了不测,润玉要顺藤摸瓜,找出意欲杀她之人,她抿唇,低眉敛目,“万事小心。”
他的步子微一顿,凌云而去,瞬时便不得见他的身影了。
元君拽着锦觅的手,哈着气,又不断的揉着,“阿娘,你还冷吗?”
锦觅只是瞧着再不见润玉的声音的云端之处,不知在想些什么,目之所及,不过湛蓝天空而已,她不知是在问元君,还是在问自己,“这世上,却有多少人真正懂得情呢?”
璇玑宫内,灵犀已等了润玉许久,她看着床榻上的那个“锦觅”仿佛一口气上不来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一般,更是焦急得手足无措,忽而见彩虹尽头,荼白衣衫微扬,她长呼一口气,连忙迎了上去,“陛下!”
润玉快步入内,才跨入门槛,就瞧见那榻上“锦觅”已上气不接下气,他到了跟前,伸手碰在锦觅额前,滚烫至极,他连忙看向灵犀,神色微敛,“她可服了什么东西?”
灵犀已经是害怕的哭出声来,带着哭腔回禀,“没有,一直都没有吃什么。”她指着那桌上的一应菜肴,“灵犀听从陛下吩咐,不敢动。”
润玉早已询问过锦觅,昔日她发觉汤药有异之后便不再服用,甚至还怀疑,那夹着骄阳之毒的汤药乃是有人受了他的暗示,而后为了阻拦他去洞庭湖,她继而喝了汤药,发病拖住他,可后来那次发病,她却显然是无知无觉。
如今他方知道,这居心叵测之人心机如此之深,那吃食当中并非动手脚,这一来,却难查了。
他辗转至披香殿,正欲取出梦卷搜索,却听得里头别有动静,他将手中梦卷放置书案之上,敛眸一句,“何人在此,出来!”
且见那披香殿帘幔后头,徐徐而来一人,正是一身石青色衣衫的邝露。
润玉微眯了眯眼,见她神色慌乱,与往日大不相同,他大声呵斥,“你鬼鬼祟祟在此作甚!”
邝露刹时“扑通”的跪了下来,不敢抬头见润玉,“我,我是来查看梦卷的。”
润玉目光随即放在手中梦卷之上,耐人寻味神色落在邝露身上,见她支吾言语,更添他心中疑惑,“你看梦卷做什么,难不成,天界出了什么大案不成?”
“我是为了陛下。”她骤然抬起头来,脸上泪痕犹在,“我想看陛下的梦,可魇兽不肯给我,所以我……”她看着润玉,柔情似水眸光,她抹去泪,哽咽几句。
润玉身子一怔,瞬时便斥道,“偷窥本座之梦,乃死罪。”
“邝露自知有罪。”她不曾辩解,也没有求饶。
润玉却未看她一眼,捧着装着近日梦卷的盒子下了玉阶,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下不为例。”留下这么一句冰冷的一句话,便走了。
待的润玉走后,邝露瘫坐于地,好似身上一丝力气也无,她手有些颤抖,从袖间取出一宗梦卷,她已是哭成泪人,“陛下,对不起。”她手中梦卷,片刻,化为虚无,“那终归,是我的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