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浔阳之地,民风淳朴,却出现了这种无人道之事,前去瞧的人自然很多。
陈家乃书香门第,其二子陈修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可惜幼年时生了一遭病,身子孱弱,他家中在他弱冠之后便聘了浔阳城郊红家的长女,那红家长女长的很是淑仪,怎料及笄之后竟与青梅竹马的表哥生了私情,几番想要退婚都被父母压下,没了法子嫁入了陈家,却断不了私情,被抓了正着。
就落得如此下场。
“我与檀郎乃这真心相爱,你们为何就是不懂!”被绳索拿出,这位少奶奶依旧振振有词,说着她是如何与她的檀郎月下定情,如何交换信物,如何死生契阔,又说那位陈家少爷非她所爱,就算长久在一处也不过只是折磨,所出言论皆惊世骇俗,让人更加嗤之以鼻。
直到入了水,她才不再出声了。
润玉站在河畔未曾阻拦,只看着那人渐渐没了气息,肉身上幻化处晕彩,锦觅看的奇怪,一手牵着元君不敢上前,且见那光晕幻化出一人模样,那人穿着品红衣袍,拍着身上未有的灰尘。
元君倒是第一个喊出声来,“是红狐狸!”
“好你个缘机,居然敢让我投女胎!”他仿佛怒不可遏,可见那元君,骤然一怔,瞧了瞧旁侧润玉,眉头蹙的死紧,“怎么,你们来看我笑话呀。”
润玉负手而立,别过脸去,并不搭理,倒是元君揪着月下仙人的袖角问道,“红狐狸可又要与我辩上一辩呀?”
“是他们不懂情爱。”月下仙人瘪瘪嘴,“强扭的瓜不甜。”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润玉与锦觅二人身上,锦觅并不言语,只是为元君理着衣衫,元君却乐此不疲,“可我听他们说,你本有婚约,既然如此,怎可与他人私奔呢,若是不愿,早推了婚约不就了事了?”
“我自然是想退的,可我那个凡人爹爹听到我要退婚就揍我,我便与那陈家公子递了信……”
“你自己不敢说,却偏要别人开口,岂非把所有责任都让别人背了,安知那位陈家公子的爹爹就不会揍他?”元君斟酌许久,见那些义愤填膺的民众将一人啐了那尸体一口,“更何况你已嫁了,又怎能私奔,陷你父母于不义?”
月下仙人辩的面红耳赤,元君更觉意趣非凡,“你看我阿娘,嫁了我阿爹之后,彼此从一而终,未尝不是你所说的情爱?”此话一出,他又回身看着锦觅,神色颇为诧异,“阿娘,你的手好冰呀?”
润玉眼角余光落在锦觅身上,神色微黯。
月下仙人只觉得头昏脑胀的,“定然是因我投了女胎,不成,我得再来一回。”他不再与元君争论,二话不说就要上天先找缘机仙子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