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转瞬间便下起了微微细雨,正前往姑苏的江凉忍不住骂了声娘。
“兄长已经好几日未动饭菜了。”蓝忘机同魏婴站在正对寒室的走廊上,寒室门口是景仪每日按时送来的饭菜,可从未动过,且寒室设了结界就连蓝忘机都打不开,他握着避尘的手紧了紧仿佛下一秒便要强行冲破屏障来个鱼死网破一般。
“蓝湛你别担心,大哥不会有事的。”当他说完这话时明显的看见蓝湛握着避尘的手松了一下,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大吼大叫:“江宗主,云深不知处禁止疾行!”
这一声拉回了忘羡二人的思绪,而蓝忘机也能感受到寒室的结界在消失,那个人静静的站在门后面想推开房门却又不敢。
原本蓝曦臣只是坐在书桌旁拿起一旁的笔墨细细描绘心中那人的模样,突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人的脚步与心中那人并无一二,一种熟悉感有感而生,而在听到蓝景仪的大吼大叫之后更是愣住了,最后一滴墨落下绘画出那人的杏目细眉,原本锋利的脸庞偏偏被他画出一股温婉儒雅的模样,江宗主……晚吟,你果真还是来了,想到这里他笑了,一种名叫幸福的东西包围着他,死去的心仿佛活过来一般在左心口的位置剧烈跳动。
“江凉你终于来了,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魏无羡看清来人后有些激动,要不是蓝忘机在旁边的话他就差上去跟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为了我以后的日子能清静一些我当然得来。”江凉甩了一记白眼过去,眼里的不爽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江宗主有劳了。”蓝忘机双手作辑微微低头一脸打扰了的模样,你这可不是打扰了,是扰民了!江凉暗自想到,可礼仪还是不能少只好回道:“含光君说笑了。”
江凉三步作两步来到寒室门前,抬手轻轻扣了一下房门,早在江凉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蓝曦臣就感受到了来人不是江澄,她身上没有那人专属的莲花香,没有那熟悉的气息,一时间他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蓝宗主江凉有一物相赠不如蓝宗主开门一见如何?”
里屋没有传来任何动静,更没有开门的意思。
江凉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也不恼,更是不急不慢的从怀中掏出那用蓝色丝线打造好的清心铃,下方是用紫色勾勒的一个璎珞,看着里面的人影说道:“这是师傅之前打算送给泽芜君的物什,只是没有机会亲手送到您手里,江凉今日便将这东西物归原主,若是蓝宗主嫌弃……”
话音未落便听见寒室门“嘎吱”一声开了,还是那个如沐春风的人,身上穿着的还是当日闯入莲花坞的一身纯白衣物,头发并未妆束而是如墨一般披散在后背,多日未进食竟也消瘦了几分,蓝曦臣早已练成了辟谷之术哪怕不进食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是再次见到光亮的他有一丝沧桑,眼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星光,灰暗无比。
“这是……晚吟给我的?”许是多日没与人言语出口便有些一丝沙哑,带着一缕不可置信。
“是。”江凉将那清心铃伸手递到蓝曦臣面前。
“多谢江姑娘。”蓝曦臣拿过那银铃心也随之一动,让他失了分寸,拱手道谢便转身准备关上寒室的房门。
身后传来江凉略带关切的声音:“泽芜君又打算闭关到何时?蓝家的事物你当真放任不管了吗?如今蓝老先生已经年事已高在管事上面必定不如以往,而且忘羡二人也不可能一辈子替你这个兄长处理事物,他们总归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六年前你身后有叔父有长老可以任性,可如今时间再往前走,你又认为你还可以任性多少次?蓝宗主恕小辈直言……”
“江宗主,你和他很像,真的……”像到说出的话都如出一辙,毫无分别,当初那人也是这样劝他的,如今劝他的人已经不在了,晚吟,没有你的人生我就算出关又能怎样?浮世万千又如何?涣再也找不到你了………
“蓝宗主,我知道您对我师傅心存愧疚,于心不安,可毕竟……毕竟逝者已逝,活下来的人总要好好生活下去,再说了我师傅的离去与您没有半点关系,您又何必自责,说句不好听的,江晚吟这个人与您蓝曦臣在一年前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您又何必作茧自缚,您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闭关而是振兴蓝家,您知道外界将姑苏蓝氏推置浪尖风口吗?还有磬儿呢?她是您的亲骨肉您也不管了吗?您要学您父亲永久闭关不出?让她再次经历您所经历过的童年吗?”江凉或许是觉得好言相劝对他没用,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多耐心恨不得早点骂醒蓝曦臣好回去过自己的安逸日子。
“我………”
“蓝宗主,江凉说的这些话或许是有些刻薄,却也在理,您一味沉溺在悲痛之中不理宗事会寒了长辈的心,有些事一辈子经历一次就够了,我相信我师傅当初将您从困境中拉出来不是为了让您如今再次消沉的,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您何必耿耿于怀,江凉言至于此,剩下的还需泽芜君细细斟酌,云梦琐事繁多江凉便不多留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