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谈了,不谈了……”欧宁这次与竹川见面气焰倒是没有了以前这么笑着,伸出冰冷的手去够儿子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是衣服没多穿吗?”
“好了,你先休息吧,再多说话,嘴里的伤口好不了了。”竹川把欧宁的手放进被窝里“我也坐一边休息会儿,一晚上没怎么睡过。”
“你额头?”竹川随便用手抓了抓额前的头发,欧宁眼尖看见了隐藏在头发下的伤口“怎么伤的,是什么割伤的?”
“没事,不小心磕的。”竹川坐到角落靠着墙,但是看起来一点也不舒服“你快休息吧。”
“那是有人打的?”欧宁固执的追问道,竹川硬是没有给出一个解释“妈,我没事,小伤而已,就是不小心,我怎么和你解释?”
“妈妈看看。”欧宁撑起身子就要下去,被竹川连忙扶回去了“我求你了,你休息会儿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再动弹是要整个正月在这里渡过?”
“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竹川故作随意的把头发遮到伤口前,结果又听欧宁绕回来了“是不是夏侬欺负你了?他仗着你宠他对你放肆了?你不可以对人这么迁就,不然他会蹬鼻子上脸的。”
“你又来了,我们家夏侬哪里得罪你了,这都能扯上关系。”竹川这明着护,欧宁还是明着损“以后少往他身上扯,你欺负他,我还得去心疼,我快累死了。”
“你就是傻噢,什么事都替他瞒着,回头你什么都被他骗走了才知道。”欧宁理直气壮的以过来人的身份教训道,结果被竹川一句话噎了回去“你把他欺负成那样了,他还帮着瞒家里人,他傻还是我傻,你不能看我们家那傻小子傻你就什么脏水都泼!你再这么说他,我马上就走,你自个呆医院。”
“好好好,妈不说,不说还不成嘛。”欧宁也是被竹川这突然耍起无赖的个性闹得没招了“我不说他,就他是你的宝,你妈是你的草。”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说他是狐狸精是小骗子都成,别动手欺负他。”竹川这话是越撂越狠,其实心里清楚着呢,他摸着欧宁的脉门,不趁机撂狠话,这妈还真要得寸进尺,以后指不定闹出什么动静来“你也不用烦恼以后怎么和他相处,你们各过各的,我分开照顾,你就不要挑他刺儿了。”
竹川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就听见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起身走出去一看,夏侬小猫咪似的叫唤着暗示他出来。
“不是让你休息会儿吗?怎么这么快过来了?”
夏侬把保温壶塞到竹川手上“刚才家门口菜市场肉新鲜,我直接买了点肉馅和馄饨皮,包了煮一煮就送过来了,没费多大功夫。”
竹川看着夏侬脸上还有面粉沾着,伸手使劲的擦了擦“出门前没看脸吗?脸都花成这样了。”
“今天那个馄饨皮粉多了好多,估计是蹭上的。”夏侬也看不见胡乱的擦擦“上面那层馄饨是你的,下面那个是阿姨的,我路上买了一些流质食物给她,毕竟嘴巴伤了,吃东西不方便。”
“她都砸你了,你还给她买饭呢。”竹川看了里面一眼,确定欧宁已经睡着了,才拉着夏侬走廊尽头的角落,坐在椅子上吃起了东西。
“她现在好多了吧。”夏侬慢条斯理的帮竹川剥着鸡蛋壳,竹川点点头“好多了,被我训了一通,和小孩似的,不骂一下就闹个没完了。”
“被骂的睡的香,你这骂人的,眉头皱的能夹苍蝇了。”夏侬剥下蛋白放在竹川的勺子上“怎么了?”
“后悔啊……”竹川语气故作轻快,挑挑左眉“看我妈这样,初一那天和我爸吃饭,我居然没有好好骂一骂,他比我妈更得骂,那天搭错神经了,居然觉得他隐约慈祥了很多,现在看见我妈我就知道那天是错觉。”
“这话可不像是你说的,还有人比较爸妈谁骂的多呢。”
“我妈现在这样,他倒是想要安享晚年了。”说起来竹川愤愤不平“我怎么觉得我才是最倒霉的一个,我爸造的孽,两个儿子我来养,前妻还是我照顾,他无事一身轻。”
“你才意识到吗?”夏侬听着听着笑出声来了“你才意识到你养了这么多人呢。”
“但是话也不能这么绝对,比较真的让我放下,哪个都放不下,明天还要抽空去看看孔尔,也不知道煎饼卖的怎么样了。”
“口是心非。”夏侬看着竹川,对妈妈,对爸爸,对弟弟们,态度是一个比一个强硬,但是心比谁都软“我陪你去,虽然是弟弟毕竟也是觊觎过你肉体的人,我可不放心。”
“你最让我省心了。”他被夏侬这模样逗乐了“那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也负担重了?”
“你就算是超人也要充电的,我就权当是你的充电站好了,偶尔给你充充电。”夏侬低头玩弄竹川衣襟上的纽扣“你吃完了回去再陪陪阿姨,但是不要陪夜了,本来就没休息好,别自己再病倒了。”
“好,回头护工会过来换我的,你回家别做其他事了,赶紧洗澡休息。”
“我再忍忍,等晚一点你回家陪你一块休息。”夏侬抱着他的手臂,半挂在竹川肩膀上说着悄悄话,被竹川用手指点了点鼻尖“这么粘人了,好多天没有好好陪陪你了吧。”
“不和你打闹了,你快回去陪阿姨。”夏侬反倒被竹川弄的害臊了,起身整了整衣服“我先回去了。”
“嗯。”
等到竹川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还开着电视机,其他地方光线都暗了,一闪一闪的,让人不由自主放轻了动静。
夏侬缩在沙发上歪着头睡过去了,手里抱着枕头,大抵是当作了他养的猫狗了。
就在竹川准备朝他走去的时候,他一哆嗦,眉头紧紧蹙起,近了才发现他的额上还冒着冷汗。
“侬侬……”竹川轻声唤道,抽过纸巾替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稍稍掀开被子,将被窝里的人揽在怀中,原来夏侬没有彻底回复,一个人睡觉还是会做恶梦会害怕,这些天在家里,他又是怎么熬过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