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过且过吧。”竹川靠在椅背上视线突然有些飘忽,孔千远摊了摊手“这个没办法助你了,毕竟那是人家的孩子,林胥和夏则都不是很搞定的人。”
“再说吧,先吃饭,我也饿了。”竹川看着一弦洗完手跑回来,他兴奋的扑进了哥哥的怀里,被竹川好一顿念“让你洗手,怎么前襟都湿透了?”
“我洗好了,可以吃饭了吗?”
“你吃吧。”
竹川用刀叉帮一弦面前的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让他方便用叉子直接开动“你还要吃什么再点就好了。”
“我要自己切,自己切!”一弦特别喜欢切牛排的过程,但是他每次都切得乱七八糟的,最后还是竹川帮忙完成,这次着急了“你上次说过这次让我自己切的。”
“孔一弦,你和我说话什么态度呢!”竹川一瞪眼,一弦嚣张的态度就偃旗息鼓了,小嘴巴瘪下来“你自己切别再弄凉了,上次把牛排切到冰冰凉凉的,浪费。”
“我会的,上次夏侬教我切过了呢。”一弦探着小脑袋切得认真,让孔千远看着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一弦倒是很听你哥哥的话呢。”
“不听话要挨揍的,哥哥会打我屁股呢。”一弦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只知道是哥哥的朋友“他可凶了呢。”
“哥哥这么凶,你还喜不喜欢他了?”
“我当然最喜欢哥哥了,还有小爷爷,还有夏侬。”一弦掰着手指头数着“但是哥哥偏心,夏侬犯错都不骂他,我犯错会骂我。”一弦忍不住开始告状道“哼!”
“吃饭,食不言寝不语!”竹川揪住了他的小耳朵“管你自己吃饭。”
“哥哥是为你好才管的紧的。”孔千远也自知没什么立场置喙,只是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哥哥……”饭慢悠悠的吃着,吃到一半,一弦神秘兮兮的冲竹川招手,竹川附耳过去,只听得这小家伙说“这里的烤鸡好好吃,我们打包回去给小爷爷和夏侬也尝尝。”
“好……”竹川看着这小家伙慢慢的也懂事了点,心生宽慰,伸手顺了顺一弦额前软软的头发“哥哥等会儿再买一只打包回去。”
“我看见隔壁桌有冰淇淋,带火的,你也买一份呗”这下一弦颇有些趁火打劫的气势了,竹川挑挑眉“我们家好像不允许你吃冰淇淋,你现在怎么提出这个要求。”
“因为我很想看看呀,你买一个,我吃一小口就不吃了。”一弦模样一软恳求道。
孔千远看着便让人点了一份冰淇淋上来“算了,我请吧,这样也不算是破了你的家规了。”他这自动化清了界线,倒也是没有让竹川再为难了。
“谢谢叔叔。”这声倒是清脆响亮,一弦挺直了身子期盼着接下来的冰淇淋。
“他就容易蹬鼻子上脸,不能随便宠着,这下破了糖戒,后面指不定怎么闹腾吃蛋糕和巧克力呢。”
“哼,我才不是呢,反倒是你!”一弦佯怒,绷着一张小脸,你每次偷偷的只让夏侬一个人吃,都瞒着我不让我看见,你老偏心他,只准他吃小蛋糕和小饼干。
“嘘!”竹川对于一弦拔高的音量进行了呵斥“你现在就是蹬鼻子上脸。”
一弦调皮的冲着他做着鬼脸,惹笑了一旁的孔千远“看来夏侬和这个孩子相处的很不错呢。”
“两个都是小孩。”竹川抽过纸巾斯斯文文的擦拭着手指,父子俩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总之,后面有我可以帮到你的,尽管开口。”
“好,谢谢。”他们之间连最后的剑拔弩张都没有了,一个从少年长成了青年,一个从青年长到了中年,剩下的仿佛只有带着悲凉的沉默。
“你和一弦慢用,爸爸先走了。”孔千远看着一弦笑说道“一弦,你也慢用。”
“叔叔再见!”一弦冲他挥着小手,笑容是那般的天真灿烂。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竹川,对这自己这个爸爸是那般的亲密,也是坐在餐厅里闹着要吃冰淇淋,一吃到整个人就开心的不得了,但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一弦正专心致志的吃着冰淇淋,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愣住了,他呆呆的转过身问道“哥哥,刚才那个叔叔后面好像对你说‘爸爸先走了。’他是你爸爸吗?”
竹川顿住了手中的动作“你听错了吧。”
“噢……”一弦没有在追问。
吃完饭竹川牵着他往地下停车库走去,小家伙的情绪有些低落,竹川便将他抱在怀里小心的安抚着。
一天下来都相安无事,结果竹川和夏侬半夜正在通电话的时候,房间里却传来了哭声,哭声不大但是连小叔都惊动了。
“一弦?”竹川挂断了电话推开一弦的房门,只见一弦坐在床中间哭的伤心,耷拉着小脑袋。
“一弦怎么了?”孔千辰直接闯进来打开灯把一弦从床上拉出来抱在怀里“这睡的好好的怎么哭了。”
一弦一直不吭声,但是竹川想起白天一弦提出的疑问,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一弦是不是因为白天的事伤心了。”
一弦这才抬起头来,红着眼睛“他们说大年初一不能哭哭,所以我等到十二点过了才哭。”
“噢?”孔千辰抱着一弦坐回到床上,用被子裹着他“告诉小爷爷,白天发生了什么事?”
“和我爸吃了一顿饭。”竹川径直说出,一弦一下子就没了哭声“那一弦哭什么呢,吃的不开心?”
“哥哥的爸爸和我是什么关系呀?”一弦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弦喜欢他吗?”孔千辰问的直接。
一弦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太确定的模样。
“没关系的,他没有出现之前,哥哥和小爷爷还有其他人是不是都疼着你爱着你?”孔千辰循序渐进的询问,一弦很肯定的点了点小脑袋“那他出现了以后,如果他喜欢一弦,一弦又喜欢他,是不是又多了一个人疼着一弦爱着一弦了?”一弦又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伤心什么?他喜不喜欢一弦,一弦都没有失去什么,只会增多不会减少的。”孔千辰的理论让竹川忍俊不禁,耐不住一弦年纪小被生生绕进去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