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去买,你把鸡蛋羹吃了,我很快就回来。”竹川抓起外套往外走,即便现在外面天气已经很冷了,但是只要是夏侬提出的要求,他二话不说便应允了。
竹川走后,夏侬乖乖得到一个人坐在家里吃鸡蛋羹,结果走了没多久门铃响了,夏侬以为是竹川忘东西了,乐颠颠的跑过去开门,结果打开门看见的却是一脸阴郁的夏芸。
“阿姨?”
夏芸悠悠的走进屋里,夏侬蹙着眉头警惕的防备着“你来有事吗?”
夏芸端起桌上的鸡蛋羹,自己吃了一口“这是竹川给你做的吗?”
夏侬站在原地不动,环顾四周,以备夏芸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我今天就是来找你聊聊的。”夏芸脱下外套,她的脖颈处有一些淤青,夏侬做到了夏芸的对面沙发上“聊什么?”
“聊一些你从来都不知道的事。”夏芸看着夏侬的眼神依旧是那般高傲,高傲到过分。
“我不知道?”
“你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在乡下,玩着玩着就掉到水井里了。”夏芸不急不慢的说道,夏侬点点头“我妈说是你救了我。”
“是我推的你,又害怕的把你拉上来了。”夏芸的解释让夏侬浑身出了一把冷汗。
“还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走路上被一个男人差点猥亵了吗?”夏芸的问法,夏侬只能摇摇头,根本不敢多想,“本来他想要骚扰的是我,我就指着那边在玩耍的你说‘找他,他年纪小。’”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夏侬小心翼翼的问道。
“因为我嫉妒你啊,如果没有你,我过的会很好。”会有一个大学教授的父亲,有一个自由温馨的家,就是因为夏侬出生了,他们自顾不暇,才放弃了过继的事情。
“竹川也是吗?”
“是啊,我看上他了,结果他喜欢的是你,我真是做梦都每没想到,你和我抢家人就算了,连男人都能抢。”语气中还是带着浓浓的不屑。
夏侬搓了搓自己的膝盖“可是我不觉得自己对不起你,因为家人本来就是我家人,竹川……竹川的个人意志,不受任何约束。”
“是啊,因为你没有不占理的地方,你就是得了理却让我备受痛苦煎熬。”夏芸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我在你的人生记忆中甚至没有什么痕迹,但是我却记了你这么多年。”
“我知道你家里亏欠你很多。”夏侬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安抚着“可你要做的不就是离开他们吗?离开了,以后的人生也就可以重新开始了吗?”
“你说的倒是轻巧,因为你什么都有了。”
“当然不是,我曾经也在十几岁的时候背负了很多,也差点误入歧途,我也很想像不喜欢我的人证明我的好。后来是竹川告诉我,爱这个东西很小气的,稍不留神就看不见了。我们往往只看得到不在乎我们的人,却看不见身边谁在乎你,谁爱着你。”
那一刹那,夏芸的眼中闪过一阵迷茫,夏侬淡淡的说道“后来,在我奶奶欺负我妈妈的时候,我大着胆子反抗了,之后再也不去在乎他们了,一下就舒服多了。”
“可你的家有多美满你不知道吗?”
“每个人的痛苦都不一样,你非要和我比一样的东西,我拿不出来!”夏侬的话重重的击在了夏芸的心里“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比你更悲惨的人,每个人的痛苦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彼此都可以互相理解岂不是很可怕吗?多一分共情,不就代表多一分痛苦的经历吗?”
“你在笑我傻吗?”
“不是吗?”夏侬的眼神甚至有些怜悯“你拿阿姨来对付我,可是你低估竹川了。他比你拿得起放得下,很多让他一生受累的人,哪怕是亲人他都可以放得下。或许家人对你来说是重大的弱点,但是竹川不是……不是因为他冷漠,只是因为他比你和我都看得透放得下。”
“你做什么!”竹川半路上心里隐隐不安便折了回来,果不其然就看见虚掩的家门,还有客厅里那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
“竹川!”夏侬小跑着过去,被竹川护在了身后“出去!”
“我只是做个了断,放心吧。”夏芸起身,像极了一个破破烂烂的玩偶,丢失了灵魂,行尸走肉“我不会伤害他的,毕竟我一无所有,再发生什么,大抵是要我拿命去抵了。”
“恕不远送。”
夏芸走到门边上,带着冷冷的笑意转过头来“不过我会活着,笑着看你们以后的路怎么走。”
夏侬打了一个寒颤,竹川将他揽在怀里“这种话我出生到现在听了好多次了,不放在心上就不会有事。”
“刚才我觉得她好像被魔鬼俯身了。”夏侬贴着竹川,微微耷拉着脑袋。
“辛亏我半路回来了。”竹川把门关上,端起鸡蛋羹一勺一勺的喂过去“别担心。”
“对了,你妈妈……”夏侬过了这么些日子才想起来,竹川似乎和他妈妈很久不联系了,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我找人专门看护着,不需要我提心吊胆什么的。”竹川提起来,已然没有从前的紧张和关系,面无表情。
“你以前很在乎她的。”夏侬说中了竹川内心的痛处。
他的确是放不下自己的母亲,但是又不能直视那残酷的事实,无法直视他的母亲骨子里和欧若那些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被脆弱伪装了太久罢了。
“你别劝我什么‘终归是你妈妈’之类的话,我听太多了,不想听了。”
夏侬笑出了声“我怎么会,我知道你不是这么狠心的人,但是你做事都有你自己的道理。”
“当然了,我这辈子做过最冲动的事就是惦记上一个比我小这么多岁的小孩子。”竹川喂完最后一口鸡蛋羹,擦了擦夏侬的嘴角,俯身下去紧紧的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