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伊索觉得每天能睁开眼睛已经成为了一种幸运。
起码他还有机会读完藏在枕头下的那本书了。
“... In fact, many of the sights that greeted me this morning were among the most charming I have so far encountered. It was unfortunate, then, that I could not for much of the time give to them the attention they warranted.....”
他看的过于认真,以至于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约瑟夫来到了他的身后。
对方看起来十分懊悔拿出了这本书,因为这导致了伊索大多数时间都没有在看他。
“那本书比我好看吗?”约瑟夫不满地问道,他将那只受伤的手背在身后,免得让人看出问题。
但这不意味着飞醋可以不吃。
“护士小姐很久没来了.....为什么?”
伊索也学会了转移注意力,他将那本小说放回枕头底下,但他确实也疑惑极了。
“别多问,你以后会知道的。”约瑟夫说,他暂且还没想到合理的借口,“今天还去看花吗?”
“只要不在病房里。”伊索回答。
那些花似乎开的更好了,而医院旁的通道上遍地无人,落满了厚厚的花瓣,已经有薄薄一层了。
伊索有些迟疑,他抬起头,阳光普照,流泻在他的身上,带着温暖的气息。
“约瑟夫.....”他说,“我.....其实已经死了吧?”
这里太不正常了,除了他们之外就没有看见过第二个人,而原本这花树的位置是一个小型的医疗垃圾处理站。
医院里的草木本来就没人打理,如同这里许多行将就木的众多病人一样无精打采,只开出极少的花苞,往往风一吹便都掉落干净了。
“别说这样的话。”他听见对方的声音似乎夹杂着一点愤怒,“在这里你可以活很久,身体不会再恶化下去.....三十岁....四十岁....只要你愿意......”
约瑟夫的语气逐渐平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确实......虽然不是说已经死了,是那天晚上突然而来的心肺衰竭,作为医生,他清楚地知道到了接下来治疗的那一步已是药石无医,回天乏术,他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于是他在那一个手术间里用禁术开辟了一个小世界。
能力有限,他不能造出生命和万物,连边界也只是小小的医院,还要面对成群结队的维序者,但他起码能够将心爱之人留下,也就心满意足了。
“不.....”
他沉溺于自己的思想里,却听见离他几步远的人缓缓地说,“我不想留在这里。”
“......什么?!”一刹那间约瑟夫感觉血管都结冰了,他的脸色显得极其难看,那是极为卑微,伤心,痛苦的表情,让伊索都没有勇气看他一眼。
“永远在这里......没有活着的意义。”但他还是说了,“.....对不起。”
又是一阵风,他们隔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如同隔着一条茫茫的冥河,一道生死,一道悲愁。
约瑟夫下意识地想伸出手,拉住了对方的衣角。
“......你太残忍了,伊索。”他低声说,“这样来说,对我太不公平了。”
“我不能够理解。”他又说,将面前瘦弱的年轻人牢牢的揽进怀里,亲吻着他的在风中飞舞的金色发丝,“和我永远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吗?”
他用力太大了,就像是怕伊索直接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