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五十五分了。
伊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让对方眼中的悲哀更深了。
最后约瑟夫宛如祈求一般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吻我一下,好吗?”
伊索只是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钟,犹豫不决,踌躇片刻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很,只能听见秒针走过数字,滴答滴答滴,重复而又单调的声音。
“我很害怕。”伊索最后轻声说,“你不要走。”
于是约瑟夫将他完整地卷在被子里,像一个寿司卷,抱进怀里。
六点钟。
小钟发出当啷一声轻响,秒针依旧机械地跨过轮回的数字,继续走动。
“我不走。”
伊索看不见他的表情,隔着被子他隐隐约约听见约瑟夫温和如往常的声音,便如释重负,又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艾米丽曾经是个医学生,但是曾经因为反驳导师的观点怒而转了专业,但是几年来的基础让她依旧拥有专业知识。
从她的同事走进来的那一刻便感觉了不对。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片刻,说,“你还好吗,卡尔先生?”
伊索看了看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不舒服的话还是要尽早去医院哦。”艾米丽尴尬地笑了笑,“要不要今天先请假?”
伊索摇摇头,用很轻很轻,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谢谢。”
他是来递交辞呈的,主管的一次加薪也没能让他改变主意,他看上去是这样的,因为他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对方。
于是主管先生举双手投降,“好吧好吧,卡尔先生,我很遗憾,但我也随时欢迎你回来。”
艾米丽无言地看着他收拾自己的东西,默默的从办公室里准备离开,低头的一瞬间,衬衫的高领遮不住他脖颈上的一串红痕,鲜艳显眼,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奈儿坐在艾米丽的身边,也注意到这点,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这个向来沉稳的女士说,“卡尔先生,明天晚上我们请你吃顿晚饭?怎么样?就当告别礼了。”
伊索停下了脚步,犹豫不决地看着她们,眼神里有些迷茫,“我....问问。”
到此时菲欧娜也察觉出了不对,她拧紧了眉,但又故作欢快地说,“没事的,老师,就很短的时间。”
伊索看了看她,于是点了点头。
“好吧。”他答应了下来。
来的人还挺多,大多是与伊索关系较好的女生,因为她们向来喜欢他少言寡语又在细微之处照顾人的男生。
在现代简直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艾米丽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开口,但她注意到仿佛在六点之后,伊索的手机就变得忙碌起来,电话不停。
“你的手机响了。”奈儿不在意的说,“你接吧,没事的。”
伊索摇摇头,伸手把手机摁灭了,标为约瑟夫的来电提示一闪,随即隐进黑暗里。
一顿饭没有吃多久,就听见门外一阵喧嚣。
服务员彬彬有礼地打开他们包厢的门,一个身穿高定西装的俊美男子走了进来,让众人纷纷侧目。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他对伊索说,“快八点了。”
这个样子的约瑟夫让伊索稍许轻松了一点,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温柔人格能够持续待到六点以后,不过他也不想知道为什么,那是一件好事,能够挽回他们岌岌可危的爱情。
“谢谢你们照顾他。”他看伊索没有回答他,却毫不尴尬地微笑了下,“账单我付了,大家玩得开心。”
众同事纷纷客套说不用不用,卡尔先生温和有礼特别可爱,大家都很舍不得他走。
于是约瑟夫很自然地插进饭局,笑眯眯的。
“为什么我觉得好渗人.....”菲欧娜轻声说,“明明是个大帅哥,笑起来怎么那么恐怖呢。”
“善于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商人,脸上都是这种笑容。”艾米丽状似无意看了一眼约瑟夫,严肃地说,“我觉得很不妙。”
他们回家的时候近九点了,他们一前一后穿越过花园房漂亮的小道,女仆们都回家了,而走进家门的那一瞬间伊索感到了不对。
他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没由来的觉得乏力,精神却是清醒的。
“很累吗?”他感觉有人半抱着他向前走,“很累就对了。”
他们没有去会卧室,伊索被半强迫性的带到了地下室。
那是一个座椅,细细的铁圈缠绕在上面,上面有细小的突起,像是荆棘缠绕,铁质的手环仿佛是故意留出一条小缝给人以可以逃脱的希望。
“你喜欢温柔的他吗?”伊索听见恶魔在耳边低语,“那让温柔的他来折磨你好不好?”
恐惧像是深渊,猛然吞没掉一只茫然四顾的飞鸟,折去他的双翼,囚禁在崖底。
“不......”他猛然想要挣扎却脱不开去,被下药之后他根本无力可使,全身都是软绵绵的。
他被剥得只剩下一件白色衬衫,然后被死死摁在了皮质座椅上,铁圈勒在他的身上印出一道道红痕,冰冷的钢铁将他的双手紧紧制住,挣扎起来简直能疼的直印进骨头里。
“你会后悔的。”伊索不再乱动,这样能够减少铁圈带来的疼痛,他已经不在抱有任何侥幸和希望,如果还有机会活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