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颜还在认真找凤八和东华的相似之处，凤八也认真看着祭台上的白凤九，全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白凤九完成了最后一项祭仪。就在白凤九放下法器，回身准备进行最后一项，诵读祭词的时候。东华突然望向天空，心一瞬间就提了起来！
天雷要来了！
很快，狐帝和折颜也感觉到了。他们几乎同时望向白凤九，她已经开始读祭词了。
小九，快一点！
天雷，再慢一点！
祭典完成离开后再受天雷，小九至少不用为在万民之前保持女君威仪而强撑！
这是他们此刻共同的心声。
过了片刻，天象越发清晰，不少修为高的臣民都发现了。他们也担忧的望向他们的女君，却不能发出丝毫声响，破坏祭礼。
白凤九也隐约知道了，可她并没有慌，仍然按照正常的速度朗读祭词。在她读到最后一句之时，凌空一股威压以力破万钧之势向她袭来！
“九儿！”东华的声音被同时到来的雷霆之声掩盖。
祭台上，白凤九朗读祭词的最后一个字的音还没落下，凛冽的劲风扑面而来！她知道，天雷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立正身姿，仰头准备承受第一道天雷落在身上的剧痛！同时她心中暗叹“还好！祭礼已经完成了。”
“小九！”狐帝狐后离的最近，却只能相互抓住手强忍着不上前。
“白凤九！”凤八小脸皱的死紧，恨不得飞过去，却紧握双拳强忍着。
折颜也眼含心疼，从怀里掏出了早准备好的灵药。
天雷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到白凤九身上，在场的万民此时也全都明白了，他们最年轻的女君，要飞升上仙了！
雷霆之声响彻四野！仿佛为这场祭礼，敲响最庄严的钟声！
祭台之上，白凤九承受第一道天雷落在身上的剧痛，一瞬间身体像被劈成数段！她咬牙强撑着身体，鲜红的血，从嘴角溢出。
东华眼看着一道天雷打到她身上，眼看着她痛的浑身颤抖。直到她嘴角溢出鲜血，他再控制不住自己！身周白雾骤起，他的身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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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断尾焚心
以东华的修为，从最外围到祭台不过眨眼之间。但就是这一眨眼都不到的时间，白凤九竟然看着空中，他还未显现的身形大吼：“东华！你给我停在那里！”
东华猛地停住，身形逐渐显现出来。
她怎么知道他过来了？
白凤九怎么知道的？
她其实不知道！早上她是看着东华走的。整个祭典，她全副身心都在仪典上，根本没有多看向祭台下一眼，就更没有看到最外围的东华。可就在这一瞬间，她就是喊出了这一句话，也许是心有灵犀，也许是她心中其实也期盼这个时候他能够在……
白凤九喊出这句话，然后看到那紫衣白发的神君在空中逐渐显现。她笑了！这一笑，明媚绚烂更比骄阳！
就在这时，天空轰隆隆一声巨响，第二道天雷随之而来！东华心念才动，身姿还未动，就听到白凤九又喊了一句“你敢过来，我再割尾巴给你看！”
她这一句话，把东华定在了空中！
他整个身躯僵住，心在这一瞬间都停住了！他的眼前，万年前她决绝断尾的一幕，和此刻第二道天雷打到她身上的情景，不断交错闪现，不断重复。在这样的不断交错中，他只觉得心一寸寸被焚烧殆尽！
祭台之上，第二道天雷已经落下，白凤九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颤抖着往后跌了几步，终是勉强站住。她深吸一口气，终于站稳身姿，向着空中的东华，缓缓扯出一抹笑。
刚才白凤九向东华喊话之时，祭台下的东荒民众都随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飘在空中的那紫衣白发的神君。他们虽不曾见过，却也知道四海八荒只有这么一位，东华帝君！他们当然好奇女君和东华帝君之间的关系！可这好奇心仅仅只维持片刻，很快就随着第二道天雷落下，他们万众一心都注视着他们的女君，在祭台上承受飞升的天雷。
当看到白凤九身受两道天雷，竟还能站立，并微笑的时候，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出现敬重且骄傲的神情。全场数万民众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极其的轻微，他们全都屏息凝神关注着他们的女君。
不过片刻功夫，第三道天雷凌厉落下！
身受第三道天雷，白凤九觉得自己灵魂都被劈散了！她没有感觉到痛，因为身体已经痛的没有知觉了！她只感觉眼前一片白光，弥漫了她的意识，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在云端，又仿佛在水中……
在浓重的黑幕袭来，就要完全湮灭她的意识的时候，她看见了东华眼眶微红满目心痛的脸！
“东华。别担心，我不痛……”她嘴里这样说，脸上努力带出了笑。然后，她的眼前一片清明！这时候她才知道，刚才她被天雷劈的，差点晕过去，在失去意识前，是东华痛心的模样让她清醒。
意识清醒后，白凤九咬牙撑住身体，单膝跪在地上没有完全倒下去。深吸两口气，她摇晃着身体站立起来，同时飞快的抬手用鲜红的衣袖，抹去了嘴角的血。她抬头向空中的东华一笑，又俯视祭台下的民众，微微一笑，威严，端庄！
下一刻，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比方才三道天雷，有过之而无不及！与此同时，不知谁带头，全场数万民众纷纷跪下，齐声恭贺他们的女君飞升上仙！
祭台下，最前排，狐帝狐后既心痛又骄傲的看着他们的小孙女。
最外围，折颜悄然到白凤九的銮驾前等着。
凤八定在当场，看着祭台上的白凤九出了神。
而空中，东华定在原处，身姿纹丝未动！眼看着她强撑着站立，强撑着微笑，强撑着接受民众的朝拜恭贺。她明明已经虚弱的随时会倒下！她明明双腿都在发抖！隔着这么远，他都能听到她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可他不能动！不能去替她承受天雷！甚至不能去扶住她随时会倒下的身子！这和万年前，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决绝断尾，多么的相像！那心火焚身，灵魂被焚烧的支离破碎，无一处不灼痛的感觉，再一次蔓延全身！
可他不能动！不能喊！只能看着！
不能。这两个字，在他数十万年的生命里，真的，出现的太少太少！
而为数不多的出现，全都应在她的身上。不能娶她！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爱着她！不能让她知道自己为了和她在一起，做的那些尝试和谋划！不能……
全都是不能！凭什么不能？！

就在东华眼眶中的红，逐渐蔓延到全身，身周隐隐开始缭绕红光的时候。祭台上的白凤九，缓缓抬起了手臂，一直在祭台边侍立的迷谷立刻闪到她身边，扶住她缓步往祭台下走去。
随着她的动作，空中，东华恢复原状，目光锁在她的身上。眼看着她在迷谷的搀扶下，缓步走下祭台。祭台下，民众自发让出一条路，直通白凤九的銮驾。
狐后在白凤九脚下一个踉跄之时，也快速过去，拉住她的手，同时一股法力传过去。白凤九勉力站稳了身姿，在他们的搀扶下，在数万民众注目下一步步走向銮驾。
终于！走到銮驾前，狐后扶着白凤九登上銮驾。白凤九回头，对跪地恭送她的民众道了一声“免礼”才转身进了銮驾。
在进入銮驾的一瞬间，白凤九就倒了下去！
她身子跌进一副熟悉的怀抱，黑暗来袭之前，她扯出笑颜喊了声“东华”然后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东华紧抱住她的身子，满心的疼惜，都留在了他微红的眼眶里。烈火焚心般的痛再一次汹涌袭来！这一次他紧紧抱着她，将满身满心的痛凝做一吻，在她额间凤羽花上释放，消散！
九儿。从此你我并肩天命也好，天罚也好，只要你我共担，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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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生死共担
折颜一进銮驾，就看到这一幕。他既惊且叹。所惊者，他虽知东华帝君对小九动了心，却不想已经用情如此之深。更不曾想，自己竟能亲眼看见东华帝君情动如斯的模样。所叹者，如今困住他们的，却正是那东华帝君当年一手造就的天命。
不过折颜的一声叹息间，东华已经收敛心神。眼见折颜进来，他忙将怀中的白凤九松开一些，等折颜来医治。
折颜上前，先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药喂给白凤九，又为她诊了脉，才对东华道：“放心。狐帝的法力，护着她的元神呢。她就是痛晕了，损了些元气，没大碍。最多两天，小九就能醒过来。”
“多谢。”东华目光片刻没离开白凤九，理智上他知道她没大碍，但真听到折颜这么说，他还是觉得心松了一大半。
折颜被这一声谢，又给结结实实的惊到了！想他和东华帝君也算相识数十万年了，虽算不得至交，却也算比较了解了。东华帝君谢过谁？今天竟能听到他一声谢，还真是，何其有幸！
东华一路抱着白凤九回到狐狸洞，又将她抱进去，小心放到床上，然后他就一直在床边守着。
狐帝狐后得知白凤九没大碍，进来看了一会儿，见东华没有要动的意思，他们心领神会和折颜出去了。难得的是，这次凤八小姑娘竟也默默的跟着出去了。对此，折颜还很是疑惑的看了她一会儿，被凤八小姑娘凶狠的瞪了一眼，才转过头去。
三位上神在前厅坐下，迷谷忙着准备茶点。凤八小姑娘就在一旁，默默的蹲着，也不知在想什么，神情很有些严肃。
过得两个时辰，内室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外间，白奕夫妻和白真先后赶来，从折颜口中得知了现在的情况，知道白凤九没事，都放了心。等听到白凤九今日在祭台的表现时，在场看着她长大的几位上神，都纷纷心中感叹，他们小九是真的长大了。
白奕夫妻两要进去看女儿，却被折颜拦住了。等听到了原因，竟是因为东华帝君守在里面，夫妻两都是难以置信。白奕望向内室，脑中回想起万年前与东华帝君的那番谈话，他心中深深一叹，回身低声劝慰住妻子，没有进去打扰。
然后，本来要来观礼的阿离姗姗来迟。他一来先拜见了诸位长辈，道明父母因如今身份原因，他们出行凡间天象会有大变，不方便来。然后才说明他之所以迟到，是因为母亲白浅知道了白凤九这两天要飞升上仙，不让他先来，怕添乱。今天，他们母子一直等着，等飞升的天象完了，母亲才吩咐他带上早备好的补品赶来。
白家众人当然能明白这些因由，白真对阿离详细说了如今的情况，就吩咐他回去，也向白浅说明情况，免得她担心。阿离自然识得大体，知道如今可不是想着自己玩的时候，忙恭敬向各位长辈告辞离去。
阿离走后，狐帝看着一屋子的人，说：“小九没什么事，折颜就在桃林，帝君也守着。我们就都回去吧。”他说了这话，看了眼妻子，狐后向内室望了一眼，起身准备随他离开。
白奕夫妻也随之站起来，双双往内室看了一眼，同意离开，并向折颜行礼拜托他照看。折颜微笑答应。
白真站在折颜身旁，说：“祭礼已完，我在桃林呆一段时间。”
狐帝狐后互看一眼，先后点点头走了。
白奕夫妇俩也随后离开。
留下白真和折颜互看一眼，还是决定在这里等着。
白凤九这一睡，果然如折颜所说，足足两天才醒来。她醒来第一眼看见床边的东华，狠狠眨了两下眼睛，发现他还在，竟然是真的！当下，她欢呼一声，立刻扑进他怀里！然后，她才真的敢相信，他是真的！
“东华，你还在这里，真好！”白凤九将自己紧紧按在他的怀抱里，心中欢喜已极。
“九儿，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东华紧紧的抱着她，语气里有着无限坚定。
“啊？！”白凤九张大嘴，无比震惊的抬头看他！现在，她真的不是在做梦？怎么，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就算做梦，她也没有敢这样想过啊！
东华目光柔了一些，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帮她合上嘴。眼中溢满醉人的温柔，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柔的为她抚顺颊边乱发。

“帝君，我是不是被天雷，劈坏耳朵了？我怎么幻听了？”白凤九在他温柔的目光注视下，傻乎乎的就把心里此刻的想法，给问了出来。
“九儿，你好好的，也没有做梦。”东华目光又柔了几分，爱怜的抚这她的脸颊。
“可是，为什么？帝君，你怎么……”白凤九不会说了！在太辰宫他主动要她去的时候，她就很难相信。他一直都心系苍生，不敢冒险，怕违逆天命给四海八荒带来祸事。想当年，她苦苦追寻，他一直躲避！怎么现在，他竟自己说出这些话了？
早知道会这样，她为何傻傻的熬了万年，才在终于熬不住了之后忐忑的跑去找他？要早知道，她早去了啊！
白凤九不知道怎么用话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东华轻易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他抬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正色道：“如今，夜华任了天君，我放心。墨渊也恢复了，只要不出毁天灭地的祸事，我相信我们能解决。”当然，如今天地之间也没了出毁天灭地大事的条件。
何况当年，他最为顾忌的是失了九成法力，有祸事不能护住她。如今，他法力恢复了。而且，她说的对，他不能时时只想着把她护住，应该把她放在与自己并肩的位置，生死共担！
那么，他还有不敢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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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共担说得好！飞升之劫，乃是凤九一人的责任，就该一人承担！两人的感情就该共同承担，这才是东凤！